虽说秦“二世而亡”,但赵高等人又立了子婴为傀儡皇帝。
子婴这个傀儡皇帝仅仅当了四十六天,当刘邦兵入咸阳,就匆匆终结了。
但,子婴这个名字却在史册上记载了下来。
西汉的灭亡,也是灭于一个名叫“婴”的傀儡皇帝的身上。
与“秦三世”子婴相比,西汉的亡国之君刘婴的身份是非常明确的。
刘婴是汉宣帝的玄孙、楚孝王刘嚣的曾孙、广戚侯刘显的儿子。
元始五年十二月(公元6年),汉平帝刘衎病死。一意篡位夺权的外戚权臣王莽作为政权更替的过渡,借口宣帝的年长后人与平帝都是兄弟辈份,不好做继承人,乐呵呵地从宣帝玄孙中精心挑选了最年幼的刘婴为继承人——刘婴当时才两岁,尚在蹒跚学走、牙牙学语,王莽因此呼之为“孺子”,世称“孺子婴”。
仅仅过了两年,王莽就大大方方地篡夺了政权,改号为“新”,把可怜的孺子婴囚禁了起来。
孺子婴被囚禁了十五年,六畜不识,话也说不清楚,白痴一个。
更始二年(公元25年),更始帝刘玄兵入长安,斩杀王莽。
平陵人方望聚众数千人起兵,拥立孺子婴为天子。
孺子婴茫然无知地在临沂做了几天皇帝,不久便被更始帝刘玄攻入临沂的乱兵斩杀。
粗粗一看,汉孺子婴的命运和“秦三世”子婴的命运是一样的,而且,名字也雷同。
所以,有些人在谈论起汉孺子婴和“秦三世”子婴,总觉得他们的形象是一样的:幼小、懦弱、白痴、任人摆布。
但“秦三世”子婴其实是个很有见地的人。
史书对“秦三世”子婴着墨不多,但有一事,令人印象深刻。
此事在《史记》中的《秦始皇本纪》和《李斯列传》均有记载。
《秦始皇本纪》是这样写的:“(赵高)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斋五日,子婴与其子二人谋曰:‘丞相高杀二世望夷宫,恐群臣诛之,乃详以义立我。我闻赵高乃与楚约,灭秦宗室而王关中。今使我斋见庙,此欲因庙中杀我。我称病不行,丞相必自来,来则杀之。’”
这件事说的是,赵高立子婴为秦王。子婴斋戒了五日,和他的两个儿子密谋说,说赵高已经和楚人有约称王汉中,而想拿他当做傀儡,不好通过装病,逼赵高亲自前来察看,到时将之击杀”
《李斯列传》则这么记:“高 (赵高) 自知天弗与,群臣弗许,乃召始皇弟,授之玺。子婴即位,患之,乃称疾不听事,与宦者韩谈及其子谋杀高。高上谒,请病,因召入,令韩谈刺杀之,夷其三族。”
不难看出,两传叙述语句虽然不同,但说的是同一件事。另外,前者比后者详细,也更能看出子婴看人看事准确,且多谋善断,果决敢干,一举夷灭赵高三族。
但是,问题来了。
按照《秦始皇本纪》的说法,是“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而《李斯列传》说的是“乃召始皇弟,授之玺”,即子婴的身份并不一致。
由此可知,司马迁对子婴的身份也拿捏不准。
而“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这一句,不同的人,会有不同断句。
有人会断成:“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意思是立秦二世的兄长,公子子婴为秦王。
也有人会断成:“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意思是立秦二世兄长之子,公子子婴为秦王。
再加上《李斯列传》说的“始皇弟”,那么,子婴可能是秦始皇的弟弟、或者秦始皇的儿子,又或者秦始皇的孙子。
到底是兄弟,还是儿子,抑或孙子呢?
根据以上信息,我觉得是兄弟比较靠谱。
原因如下:
1、史记明确交待胡亥是秦始皇最小的儿子,而胡亥继位后,为清除兄长对自己皇位的威胁,已将之悉数除尽,所以,子婴不可能是“二世之兄”,即不可能为秦始皇之子。
2、如果说子婴是秦始皇之孙的话,那么,子婴和他的两个儿子密谋要杀赵高,意味着他的两个儿子应当已经成年——而秦始皇死时,仅50岁,试想想,50岁的秦始皇可以四世同堂,并且重孙子已经成年,可能吗?那不得快赶上五世同堂了?50岁的人要有五世同堂的场面出现,必须是10岁就要生育下一代才达到,不科学啊。所以,子婴不可能是“二世之兄子”,即不可能是秦始皇之孙。
3、说子婴是“始皇弟”靠谱,还可以参看《史记·蒙恬列传》。传中说,秦二世上位后,准备杀蒙恬、蒙毅兄弟二人。子婴以赵王、燕王、齐王三个亡国之君来劝谏秦二世收手。虽然秦二世虽然没听进去,但看得出,这比较像是长辈对晚辈说的话,而且,秦二世后来也没对子婴怎么着嘛。
所以,子婴就应该是秦始皇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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