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星番
潘之琳跟《光荣时代》的导演刘海波的缘分始于电视剧《人民的财产》,大概是她在这部剧中的表现给导演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于是导演向她发出邀约,问她有没有时间来担纲自己下一部剧的女主角。
《光荣时代》中白玲的人选由此被敲定下来。
白玲跟潘之琳之前饰演的角色都不一样,她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情报学专家,身上有一股轴劲儿,不通人情世故不说,严谨起来还有些不近人情,乍看之下不是个特别讨喜的角色。
但这些特质吸引到了潘之琳。她心里的白玲是个“大女人”,从不屑于解释和澄清任何事情,也不做表面文章,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成为战友的“救命稻草”。
她胸有丘壑,格局在心中藏得分明。
潘之琳似乎钟爱这样与众不同的角色,2012年她还在北京电影学院上大学,在同年龄段的“小花”还在偏重偶像剧的时候,她已经跑去拍了《娘要嫁人》这样的年代剧,从16岁演到36岁,经历了连妈妈都没有经历过的知青年代。
她铁了心要当个实力派。
可她又是“贪玩”的。前两年她每年只拍一部剧,其余时间都在借着充电的名义旅游。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她意识到演员不能长久地离开荧幕,也思考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潘之琳看重生活,从前总觉得长久工作意味着放弃生活,可现在她知道两者是可以兼容的。她在片场见缝插针地做着自己的事,比如随身带一本书,空场比较大的话就带着电脑看个片,中间还可以健健身。
“像我现在可能要等通知拍夜外的戏,估计要到10点了,正好我住山上,我决定挂了电话就去爬个山。”
她学会了在工作中寻找生活,并且乐在其中。
“所以现在想要保持一个什么样的工作节奏呢?”
“我跟我的经纪人的原话是,不要让我歇,把工作都甩过来吧。”潘之琳笑出声来,“工作使我快乐。”
01
《光荣时代》开拍之前,潘之琳看了一些心理学和情报分析学的书籍,以及纪录片《1949间谍密案》的DVD,了解时代背景和一些真实的历史事件,包括专业判案人员的判案方式以及侦破特务的技巧。
她还比较侧重白玲的留学背景,不仅专门学习了一首名叫《哥萨克摇篮曲》的苏联歌曲,就连剧中白玲给郑朝阳做的苏联名小吃罐焖牛肉,也是她实打实去学习过的。
潘之琳刻意让自己身上多了点留学归来的“洋范儿”。白玲刚出场时肤色白嫩,随身携带香包和香水,吃饭的时候要铺上方巾,手边永远有本小本子用来记录。别的女学员在西柏坡学习的时候,头发都扎起来,只有她,后面还散着一点。
也正因如此,郑朝阳才会在初见时说她是“小布尔乔亚”,瞎讲究。
其实这些细节都是在前期设计的时候,潘之琳和导演商量好的。
“一方面她要有干练的感觉,另一方面她要跟别的女学员区别开,可能她一出场你就觉得,这女的她怎么这么不一样,但我们就是要让这个人物一出场就跟别人不一样,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光荣时代》作为一部反特刑侦剧,主场景自然离不开公安局,而公安局里又有大量开会的戏,一帮子人聚在一起来回分析案情。为了不使这种分析显得枯燥乏味,潘之琳和其他演员在拍摄的过程中,会把人物关系着重强调出来。
“比如郝平川和多爷的人物关系,再比如我们这个铁三角,我、郝平川和郑朝阳,这些角色就像我们身边的人一样,他们有瑕疵,会犯错,但是很真实,所以观众在看的时候就会觉得特别有意思。”
铁三角在《光荣时代》中不可或缺。郑朝阳聪明伶俐,会耍赖会撒娇;白玲认真严谨,偶尔也会有点针对郑朝阳的“小坏”;郝平川是个莽夫,时常坏事,但武力值笑傲北京城。三个人在剧中有不少引人发笑的桥段,吵架斗嘴,甚至互相扔臭袜子,硬是给严肃的正剧营造出了一种喜剧感。
这种喜剧感固然是以剧本为前提,但那些引人发笑的桥段,其实是三位演员现场攒出来的。他们在通篇看完剧本之后,先给三个人的人物关系定了一个基调,一切再以这个基调延展开来。
他们需要一遍一遍地对每一场戏,把每个气口找准之后再一遍一遍地练,确定抖的每一个包袱、每一个笑点都固定死了,才会开始拍摄。
“你们看到的感觉很轻松的互怼,我们在背后真的是花了不少功夫。”
潘之琳现在正在山东拍戏,不能保证每天按时追剧,那天她趁着休息的时间看了一个片段,郑朝阳和郝平川互扔袜子,现场把她给看乐了。
那一刻她觉得,之前花大力气去攒那些段子的辛苦,都是非常值得的。
不过她也特别强调了一点,《光荣时代》虽然搞笑,但这种笑是信念感很强的、认真的搞笑,是为了让观众既能看到新一代公安的辛苦,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欢乐,跟为了耍而搞笑是有本质区别的。
除了创造这些幽默的桥段,潘之琳在拍摄前期也遇到了一些困难。剧中白玲要面对两条人物线,一条是同为公安的郑朝阳,另一条是国民党特务、郑朝阳的哥哥郑朝山。
这两条线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跟郑朝阳在一起时她特别欢乐,试探郑朝山时则需要斗智斗勇,白玲的两面性穿插在两个兄弟之间,这对潘之琳来说着实是件有压力的事。
刘海波导演和张译帮了她不少。
02
潘之琳和张译拍的第一场戏,是两个人假扮夫妻打探情报,那是剧中相当有趣的一幕,英语和山西话无缝切换,片场内外都是笑声。
“因为我一个上海女孩,突然之间让我说个山西话,所有人觉得可别扭了,刚开始还说不标准,说得山西不山西上海不上海的,把译哥都给带跑偏了。”
那天是大年三十,天气冷得人失去知觉,潘之琳不停地流鼻水,但是她拍得特别开心。合作之前她对张译的印象是“特别牛掰的表演艺术家”,跟他合作,潘之琳给了自己不少压力。
但这场戏结束之后,她的压力小了很多,跟张译的配合来了个“开门红”,这份默契让她觉得安心。
在剧中白玲经常充当郑朝阳和郝平川的“调和剂”,一边要讲述案情,一边要应付两个像“孙猴子”一样给她找茬的人,这要求她要一气呵成地把控整个节奏,每一个节点都要对,每一句台词都要卡在点上,每一个动作都要治到他们的“腰眼”上。
难度堪比排演一场相声。
她很感谢张译和张隽溢两位演员,他们给了她很长时间排练整个过程,张译还教她去听郭德纲的相声培养节奏感。
“因为相声演员在某一个节点上引人发笑,你看着好像平淡无奇,觉得没怎么样,但其实它也是经过很多遍的设计和打磨的,那个语感和节奏感特别好,所以他就说你可以试着晚上去听郭德纲的相声。”
于是相声成了潘之琳的必修课,她把它们下载在iTunes上,每隔一期都会去听一下。
《光荣时代》给了潘之琳不一样的体验。她顶着刘海波导演的“举荐之恩”进入这个剧组,又要跟饰演郑朝阳和郑朝山的两位老戏骨对戏,压力可想而知。
她从未挑战过白玲这样的人物,之前拍过一部谍战剧《锋刃》,演的是一名中统杀手,但人物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变化。而白玲从最初的不苟言笑,到慢慢被郑朝阳感染,同时又要用两种不同的状态面对兄弟两个,这些角色和角色之间的转换,给了潘之琳极大的帮助和提升。
从前她拍戏也爱钻研,但在《光荣时代》中经历的压力、困难和欢乐,让她整个人沉了下来,成长显而易见。
03
潘之琳是童星出身,1999年《老房有喜》中的小海燕是她第一次在荧幕上亮相,但要说起真正奠定她演员身份的作品,还是要说她在大学时期拍摄的那部《娘要嫁人》,她演的是蒋雯丽的大女儿王方。
当时的潘之琳年纪尚小,王方对于她来说,已然算是一个跨度很大的角色。从16岁演到36岁,她要提前在戏里体验一把自己的中年时代。
但她本就少年老成,在还是“小花”的年纪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挑战实力派。在大多数同龄人都去偶像剧、流量剧里扎堆的时候,她一头埋进年代剧里,跟一群称得上是表演艺术家的人飙戏。
蒋雯丽、李立群、吕中……《娘要嫁人》无疑是座富矿,潘之琳吸收了足够多的的营养。
不过她也不是一直这样坚持。前两年她一年只拍一部剧,总觉得自己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可演员这个职业的寿命或许经不起折腾,等她到了25岁,一下子对未来有了思考。
“我会想再往下拍戏的话我要接什么样的角色,是什么都想挑战,还是演一些真正能够打动人的角色,还是说演贴合自己的角色。”
是坚持自己,还是向市场妥协,潘之琳在那段时间有过迷茫。她尝试拍了一部所谓的流量剧,可事实证明,太过市场的东西真的不适合自己。
她退回到属于自己的边界。
潘之琳的性格本就不急不躁,她也不爱跟别人比较,之前有人说她相比其他童星发展太慢,她也不甚在意。
自己发展快慢,外界浮躁与否,对她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她只管一步一步地走,一部一部地拍,在拍戏的空档找找生活,健健身,爬爬山,看看电影,每天过得充实而快乐。
这些于她而言,已经是足以感到幸福的事。
“我不太在意外界的变化,我更在意自己内在的变化,我希望我每一部作品都比上一部作品更好,对我来讲,这就够了。”
以前潘之琳为了证明自己,或是寻求创作的快感和新鲜感,喜欢选择那些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角色。现在她依然热爱挑战自我,但前提是角色要跟自己有很大的相似度。
她把这种转变归因于年龄的增长。
“我以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正面也能演,反面也能演,神经病也能演,什么都能演,但是慢慢地你会发现其实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演员总归会有短板,也许真的有人无所不能,但潘之琳知道,这是目前的她做不到的。她老老实实选择那些贴近她的角色,不求揠苗助长。
潘之琳是个上海姑娘,但她的“成分”比较混杂,爸爸是上海人,妈妈是北京人,她从小被北京的姥姥姥爷带大,即使身上有着上海女孩的细致和生活情趣,可有时在待人接物上还是像个北方女孩,大大咧咧,也不矫情。
她从小家教严格,小学到大学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眼中的乖乖女,但她其实很讨厌别人说她是乖乖女,这大概是小孩子都有的叛逆心理。
“所以我小时候刚开始学的是芭蕾,后来我就不要学芭蕾,我就去学爵士舞,还跳过一小段时间的街舞,包括我后来去学架子鼓,都是我觉得,你们说我弱不禁风,像乖乖女一样,我偏要学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还学过一段时间的跆拳道,考了一个黄带,但由于小时候干扰太多,拍戏和读书来回颠倒,这些爱好她都没能坚持下去。
现在她最大的休闲活动是健身。
“我现在属于在剧组见缝插针就健身,比如说我在现场会带个弹力绳和跳绳,可能中间隔两场戏,我就可以练个背,练个三头肌,练个腹,然后每天早上起来空腹跳一千个绳,这都是只要我有时间就立马可以做的事。”
她在自己的节奏里享受工作和生活带来的充盈感,像个快乐富翁。
25岁以后“大彻大悟”的潘之琳对未来的自己有个目标。
“我希望能够做一个长线的演员,或者说做一个有口碑的演员。我希望有一天当观众听到‘潘之琳’这三个字的时候,会觉得她是好作品的保证。”
那是属于演员潘之琳的“光荣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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