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奇葩说的 辩题火了。 在“着火的蒙娜丽莎和小猫”先救哪一个的问题上,两种截然相反的言论引爆了话题,一方认为阶层越高,而越能听见“远方的哭声”,不救猫并非是因为冷血,而是为了艺术的恒远存在; 而另一种观点以为“上价值”本身虚无缥缈,近处的哭声都不愿聆听,又何以聆听远方的哭声,哭声虚假,人性永存。 我们注视着近处的悲苦又如何,远处的又怎样,又或许我们执着的不是“远方的哭声”,而是“聆听远方哭声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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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是因为在舞台上,这类问题才能够以限定的范围去讨论而不会偏离节目本身的效 果,也正是因为在舞台上,这类问题才会露出藏好的爪牙向世人宣示着作为某种强大社会合意的“价值扭转力场”。 本文无意于讨论结果的对错,因为没有对错,这个辩题本身在超出了“奇葩说”舞台后具有强烈的社会反思性。 因其代表的不是简单的是非问题,而是某种被异化的社会情绪,是媒介时间与钟表时间下受众对“价值”的错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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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时间”与“钟表时间”的有序被人为打乱,大众媒体营造的社会情绪模糊了“媒介时间”与“钟表时间”间的“不透明的界限”,而这引起的对“价值”观念的解构与重塑,才是此类问题出现的时代之因。
有序的隔绝什么是钟表时间?钟表时间即正常人类的体感时间。
什么是媒介时间?媒介时间可以理解为社会价值的参考体系,即媒介(或掌控媒介的人)对社会问题认知的停留层次,也就是社会想让你对某些问题产生某类看法的参考标准。
明白了这两个概念,我们来举个例子,生产力并不发达的社会中往往存在着这如此现象,各阶层往往同时具备着“维系本阶层的生存意义”和“成为上一阶层的地位追求”的两类社会身份取向,二者界限分明且绝不能轻易逾越。 个人价值归属于集体价值 ,在这个阶段个人对于世界的看法倾向于“媒介时间”观念下的价值定义。 农民为什么种地? 为了生存,如果家里有读书人,则为了使这个读书人成为“上面的人”,至少能够成为一个乡绅; 为什么要成为乡绅? 因为可以不再辛苦劳作,可以掌握上一阶层的话语权从而摆脱被支配的命运; 乡绅为什么追求功名? 官僚为什么想要向上晋升? 以此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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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有一个逻辑,只有成为了某个阶层,才能够接受这个阶层的物质条件与话语体系,才能与其分享“时间”。 如果强行冲破怎么说? 这就叫“僭越”,在封建时期哪怕是近代中国,这都是不被认可的社会行为,比如平民不可穿黄色衣物,陵墓的规制,比如茶馆中的“莫谈国事”。 同一句话,内阁大臣说出来,可以,你一个末流官员说出来,便是杀头的罪过,都是一个道理。 这就是官方提倡的“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的逻辑,官方认可你是英雄,你才是英雄。 官方推行的时间逻辑覆盖了受众的道德判断,官方的“媒介时间”下推崇的社会纲领统领着千万臣民的价值取向,个人的“钟表时间”是被“媒介时间”死死统御的。 皇帝说今日元宵不再叫元宵,叫汤圆,这食品便叫汤圆,新皇帝说这个还叫元宵,他便还叫元宵,且社会公认其一直就叫元宵从未改变,皇帝万岁! 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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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 方所刻意造成的有效隔绝使得“出仕”成为了唯一出人头地的手段,而在此情境中个人只有依靠个人进行自我提升。 钟表时间下的个人价值在“道德”的统领下进行不断地完善,最终被官方的科举考试裁决,也就是在“媒介时间”的统领下进行才能判定。 也就是说,在考生们进入考场的一刹那,他个人的“钟表时间”完全停止,在长达几天的考试中,由“媒介时间“所对应的社会价值标准去衡量其才德品行。 这种有序的隔绝使得官方的“最终裁决权力”日益被放大,而个人的价值标准也只能在贴近社会价值的前提下,努力做好各个阶层的事。 这个辩题,“先救小猫还是先救蒙娜丽莎”,放在任何一个封建亦或是独裁社会,选择的结果都会是蒙娜丽莎,因为你不为社会做贡献便等同叛国,社会秉持的“媒介时间”不同意你有超过国家利益的道德良知。 如 果你是个平民,则怀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勉励,如果你是个臣子,则是“居庙堂之上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都是如此,做好自己分内之事,自有社会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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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体稳固的情况下,这种隔绝状态使得国家成为了一切价值标准的领导者,因为一切个人价值均为其服务,出现战争,立刻动员,出现反对思潮,立刻打压,在此类情况下,国家代表的宏大叙事是由个人组成的,让我们再思考一次辩题,再这种情况下的选题几乎是一定的,在此类情况下,选择蒙娜丽莎。 因为“蒙娜丽莎”代表着国家。这就是有序的隔绝,“媒介时间”由个体的“钟表时间”拼凑而形成广泛的整体主义,宏大叙事便是千千万万个意见趋同的个人意见叠加。即使你穿越回几百年前问当街路人的看法,也许其选择了小猫,可他还是要缴纳赋税,服兵役徭役,努力规劝子弟读书考取功名,做的还是多数人的选择,还是某种整体的选择,不论如何,其行为都在为国家服务。
愈发松动的墙上文提及,在“媒介时间”与“钟表时间”的有序隔离下,个人价值是归属于集体价值的,也就是说无所谓选择小猫还是蒙娜丽莎。可在大众媒体的发展下情况有所转变。我们逐渐解构了原有的价值体系,强调起了个人的生存。我们以为,近处的哭声是自己的生活,是道德强调我们对自己的价值要求和道德管理,也就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新型解释,是一种个体在复杂世界中的生存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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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哭声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牺牲,也就是牺牲自我,从而换取大部分人的利益,是宏大叙事下整体的趋向。不同的是大众媒体不再为官方所掌控,而价值观念的统一评判也随着信息的爆炸涌入而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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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的选择权力主体发生了变化,不同于“让你必须相信”的信息填塞,信息自由让我们更专注于自我,也就是说陷入了一种“每个人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世界就在变好”的想法,而并非是“每个人过好日子因为只有这一种过好日子的方法”。这种因导致的果是什么?统一的价值愈发不受欢迎,原本的有序被拆分解构,文化的解释开始多样呈现,后现代主义,即价值的重新诠释成为了社会主流。所以这就是以李诞为代表的“自我”派别,这也是李诞总被网络群嘲为“利己主义”的原因。其实不怪他,这是一种无法被个人力量阻挡的社会思潮,他被喷只是因为其言论被大多数活得很“丧”的年轻人广泛认同。
当然这引起了传统士大夫阶层观念的强烈反弹,社会精英的文化标杆开始被质疑,也就是“家国情怀”,提倡为了大我而牺牲小我不再被广泛接受,他提出观点的可以是官员,可以是文化名流,可以是任何有影响力的人,可他们不再能主导价值。 你说的很对,很可以,但是没有必要,我爱咋样咋样。
这堵墙松动了,而且越来越松,甚至要垮塌。
自信的窥视个人逐渐从“媒介时间”的价值单一限制转向了社会多元,个人逐渐依靠了钟表时间,钟表时间下的个人价值是在“道德”的统领下进行,这种道德脱离了整体主义道德的固定结论而愈发转向了个人品行的修养,道德不再是通往社会认可与规范价值的工具,而更像是素质的量表。 个人在道德的约束下将自己归置地非常整齐,世界上有无数个个体,他们对“道德”的想法都是相似的,都脱离了传统社会中“奉献”的窠臼,比如都需要做个好人,做好事,努力学习,都怀着,自己努力学习以后对社会有所微小的贡献,因为个人的钟表时间在限定了这个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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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愈发以个人的“钟表时间”看待社会,因为个人的独立性与思考的能动性增强了,信息多了而不会被轻易蒙蔽,而一些无意义的假设更是能被轻易推翻。 比如你在路上采访一个人,你不牺牲生命,你的国家就会被核导弹攻击,你怎么选? 这个问题就像此次的辩题,因为在个人认为的,和平的“钟表时间”内,我们知道这不会发生,这个题我便可以不答。 再比如炒鞋,即使加价卖鞋不被社会主流消费文化认可,可仍有大把的人买单,虽然其明知道日后鞋市必然会回归冷静,虽然其知道这种趋势无可避免,可其仍忽略了此即将到来的“媒介时间”而更关注个人的“钟表时间”,我想要,所以我去买。 可规律仍然不可彻底推翻,社会整体的运行趋势仍然要以“媒介时间”的标准去衡量,无数个人构成了整体,也就是“媒介时间下的社会整体”,这个大群体怎么运转? 靠纯粹的冰冷理性。 因为在媒介时间内,这个大群评判事物的倾向是什么,是某种趋势而不是传统的“上位者所定下的规矩”。
我们喜欢听什么?上价值的事物,深刻的思想,社会的痛感,真实的底层,这是我们喜欢的东西,让我们觉得我们脱离了肤浅,这种刻意的“痛感,真实,思想”,这种被互联网赋权的表达权利,使情绪成为了某种文学正确后,我们的深刻是深刻吗?
我们的深刻是尝试着以个人的渺小角度去窥探社会真实的宏大“媒介时间”,因为我们很膨胀。
因为我们觉得自己可以脱离大众媒介了,自己充满智慧,在失去了统一的价值标准后,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的理性难能可贵,自己的思想无比正确,个人的“钟表时间“成为了其所认为的世界的“媒介时间”,他们以为自己能够看清整个社会。
对宏大叙事和宏大概念充满想法,被引导的想法,传统社会中“在其位谋其政”的想法逐渐不被大多数人接受,受众以为自己有治理国家的十全才能,这种盲目的自信可以说是一种独立思考的摆脱,但是更大程度被媒介营造的情绪再一次左右,这种思想和理性是假的,成为了虚假的理性,虚假的上价值,虚假的哭声。
而这种情绪造成的社会身份的模糊感,正在逐渐扩大,似乎人人都在高堂讲章,而人人都似乎言之无物。
这种价值的解构与误判,才是这个辩题最应当探讨的东西吧。
END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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