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权天赋的传说

墨洛温家族的姓氏来自他们的祖先、法兰克萨利安部落的创始人墨洛维。传说中,墨洛维有两个生身之父,因为他的母亲在怀孕后到海里游泳,海中的生物使她再次受孕。因此,墨洛维降生时身上流淌着两种血液:一种来自他的法兰克统治者的父亲,一种来自“海里的生灵”。从那时开始,墨洛温家族便以通玄闻名于世。他们被看作是祭司国王,相当于埃及的法老。对信者而言,他们疗伤治病的法力甚至延展到衣袍的流苏之上—民众们认为这些饰穗具有各种特殊的治疗功效。

墨洛维死后,他的儿子希尔德里克继承了法兰克王国的王位。457年,希尔德里克在图尔纳(今天的比利时境内)建立都城,并在十年内与周围各个小王国和平共处。这种势力均衡的时代因为463年的一次战争被打破。当时,罗马大将军阿基狄尔斯(Aegidius)秘密拜访希尔德里克,表示希望和他结成同盟,共同抵抗哥特人,以便占领卢瓦河沿岸的大片领土。基于利益共享的诱惑,希尔德里克加入了这场战斗。最终的结果证明了这次战略同盟的正确性。然而,阿基狄尔斯在战争开始后不久就丢掉性命,于是希尔德里克的法兰克王国成了唯一的赢家—除了领土,他还俘虏了一大批哥特人。

克洛维一世

史书记载到,希尔德里克在位期间,曾经被自己的人民驱逐—因为这位国王比较花心,喜欢勾引良家妇女。为此,他和王后巴西纳在图林根州颠沛流离了8年。但是有一个忠实的仆人解救了他们。最终,两人安全回到图尔纳。

481年,希尔德里克去世,被葬在图尔纳。墨洛温家族长久使用的符形之一是蜜蜂,因而希尔德里克的墓内存有数以百计的金制蜜蜂。这一习俗延续了许多世纪。1653年5月27日,人们修复比利时的圣布里斯大教堂时,无意间发现了希尔德里克的坟墓。随即,一大批珍宝得以重见天日,其中包括刻有花式字体的国王佩剑,大量墨洛维时代的金币和珠宝,一颗金质的公牛牛头,还有刻有希尔德里克名字的戒指。此外,还出土了300多个金蜜蜂。当时的地方政府用拉丁文昭告了这个发现。随后,这批珍贵文物被送到维也纳的哈布斯堡王朝宫廷中,接着又作为礼物献给法国国王路易十六。但路易十六似乎对自己祖先的珍宝没有太多热情,只是将它们随意安放在法国国家图书馆中。

相比于路易十六,后来的拿破仑反而对这批宝藏更有兴趣。拿破仑在1804年接受皇位加冕时,曾明令将金蜂缀饰在他的皇袍之上。他对墨洛温家族心醉神往,派人采编他们的家谱,以便弄清王朝倒台后是否还留下后裔。最后,这批珍宝的结局令人大跌眼镜。1831年11月的一个晚上,法国国家图书馆遭劫,这批金币和珠宝、连同其他的共计80公斤的黄金被无知的窃贼融化成金条。仅仅有一两件珍宝被提前藏在塞纳河边,没有被毁灭。如今,我们看到的象征墨洛温家族的金蜜蜂饰品,基本都是哈布斯堡时代的仿制品。

教派改革者克洛维一世

墨洛温各代君主中,希尔德里克的儿子克洛维一世大概最为著名,因为是他把罗马基督教引进了法兰西。他那信奉天主教的妻子,对他做此选择的激励不可轻估;但这一宗教赢得他的欢心,也可能别有缘故。

当时的基督教形式繁多。罗马教会与凯尔特教会之间,持续发生着冲突。公元496年,克洛维一世与圣徒雷米进行了多番秘密会见。按照达成的协议,克洛维将向罗马教会提供强力支持。作为回报,他的权力延伸到君士坦丁大帝的东罗马—那片土地当时已经被西哥特人和汪达尔人占领。

希尔德里克

这一合作意味着墨洛温家族世俗控制下的新型罗马与基督教王朝诞生,保证它的运转对罗马教会的意义难以估量。于是,克洛维在法兰西的兰斯接受了圣徒雷米的洗礼。由此而来,罗马教会不但与克洛维、也与他的子孙结盟。

克洛维满腔热忱地履行诺言。他开扩了帝国的疆土,面积相当于今日的法国和德国。他尤其想要击败西哥特人,并最终在沃耶战役中一举成功。西哥特人步步后撤,最后立足在拉泽地区的莱迪—就是日后的莱纳堡。克洛维一世一生最大的影响包括三项行动:统一法兰克、征服高卢和皈依天主教。第一项行动使克洛维拥有了比作为一个地区性首领更大的能量;第二项行动则奠定了法国的基础;第三项行动使克洛维与罗马教皇结成同盟并成为基督教教会的保护者。

达戈贝特二世遭暗杀

克洛维一世死后,他的王国按当时的传统分传给四个儿子。这样就削弱了法兰克王国原有的凝聚力,并给宫相们提供了获得更多权力的最佳机遇。不过,他们还必须对付墨洛温家族的另一位人物—后来的达戈贝特二世。

达戈贝特出生于公元651年,是希尔德里克另一个儿子的子嗣。达戈贝特二世本来应该从父亲那里顺利继承法兰克王国东北疆域—奥斯特拉西亚。然而,当时的宫相格里牟尔,趁其父离世劫走了达戈贝特。他设法使宫廷相信:首先达戈贝特已经身亡,其次是克洛维一世死前希望格里牟尔之子继承王位。他的花言巧语,居然让一大批人信以为真。

然而,格里牟尔毕竟不方便亲手杀掉达戈贝特,便把他送给了鲍迪埃主教。主教将达戈贝特流放到爱尔兰。达戈贝特在那里长大成人,并在都柏林附近的斯莱恩修道院接受教育。他娶到一位凯尔特公主—马蒂尔德,移居英格兰北部的约克郡,并结识了该郡的主教圣维尔弗莱德。此时,墨洛温家族与罗马教廷的关系已不如克洛维时代那么紧密。

维尔弗莱德极力撮合凯尔特人与罗马教廷,致使双方于公元664年在惠特比商谈中达成共识。而维尔弗莱德似乎还意识到对达戈贝特而言的珍贵机遇—让这位流淌墨洛温家族血脉的王位合法继承人作为教会的军事代表重返法兰西夺回王位。

墨洛温风格的珠宝

达戈贝特的妻子马蒂尔德在公元670年去世。主教维尔弗莱德又开始抓紧动作以确保达戈贝特通过第二次婚姻增强实力。主教为他选择了拉泽伯爵的女儿姬赛拉—她也是西哥特国王的侄女。墨洛温家族与西哥特王国的这次联姻,不但将法兰西置于同一统治之下,而且使罗马的权威居于西哥特之上。他们在莱纳堡的圣抹大拉教堂结婚。经过两次婚姻已经有四个女儿的达戈贝特,在公元676年又添了一个儿子—斯希思伯尔四世。在莱纳堡居住三年之后,达戈贝特宣登奥斯特拉西亚的王位。他迅速着手在新王国内建立秩序,并在此过程中大量增加他的财富。

然而,他未能按照维尔弗莱德的期盼行事,而由于试图限制罗马教廷在他王国的影响而惹怒对方。通过与西哥特王朝的联姻,他又获得法兰西南部的朗格多克地区。于是随着财富和土地的增加,他不可避免地四处树敌。他还引发邻邦法兰克的统治者的不满,其中某些人跟达戈贝特的宫中臣僚相互勾结,对他形成威胁。这些臣僚中包括了他的宫相—卖主僭位的胖子丕平。

公元679年12月23日,达戈贝特前往林中打猎。当他在一棵树下酣睡时,他的教子奉胖子丕平之命,爬到他的身边用矛刺进他的眼窝,将他杀害。凶手回到斯特内城报信后,又将达戈贝特家族满门抄斩。罗马教廷毫不迟疑地嘉赏了这一行径。但或许出于内疚,他们又在公元872年册封达戈贝特为圣徒,将他的遗骨安葬在一处教堂的墓地之内,并将之改名为“圣达戈贝特教堂”。

有一种说法,郇山隐修会的创立人正是被暗杀的达戈贝特的曾孙斯希思伯尔。由此不难理解,这个神秘的隐修会一直努力恢复墨洛温家族的血脉所失去的占据欧洲王位的天赋特权。达戈贝特暗杀事件,导致墨洛温时代的终结,也是郇山隐修会和墨洛温后裔们极其痛苦的主要根源。因而,法国后来的加洛林皇族(查理曼大帝的家族成员)迎娶了墨洛温家族的多位公主为妻,以使自己合法化。达戈贝特之子斯希思伯尔的后裔中,有法兰西南部塞普提曼尼亚犹太国的统治者—吉延·盖隆和后来十字军远征中夺取耶路撒冷布雍的戈弗雷。到那时候,基督血脉中大卫王的一支,才复归从《圣经·旧约》时代起就名正言顺地属于他们的王位。尽管如此,达戈贝特王一死,墨洛温王朝江河日下,勉力维持了不足百年的残局。

 宫相篡位的插曲

在成功设计暗杀达戈贝特后,胖子丕平将自己的儿子—查尔斯·马尔泰安插到法兰克国王身边担任要职。当时所谓的“国王”希尔德里克三世,实际上毫无实权,也就是后来历史上所说的“懒王”。尽管丕平军功显耀而机遇就在眼前,他却似乎有意避受王位,这或许出于对墨洛温家族的余敬。查尔斯·马尔泰741年去世后,他的儿子丕平三世成为希尔德里克三世的宫相。丕平三世带着代表团前去谒见教皇,问道:“何人应该成为国王,是那掌握实权的人,还是名为国王而手中已无权力的人?”教皇同意丕平应为国王,就此结束了与克洛维达成的协定。希尔德里克三世被送进一家修道院,四年后死在那里。

丕平三世的加冕典礼于公元754年在新的法规下举行,这些法规确保国王继位要经“创立”,而不是简单的认可。加冕典礼前夕,丕平三世与墨洛温家族的一位公主成婚。根据推断,他此举想要自视合乎礼法,将墨洛温血脉顺乎道义地传承下去。

丕平三世的加冕典礼

通过政治契约与婚姻联盟,墨洛温家族最终与许多贵族王室血脉相融,诸如布朗舍弗尔、吉索尔斯、圣卡莱尔、孟德斯鸠、孟贝萨特和哈布斯堡-洛兰家族等。郇山隐修会存在的实体“证据”,大都收藏在巴黎国家图书馆内。如此一来,许多研究者抱怨索取有关材料相当困难。这些指责是说,至少某些法国国家图书馆的管理人与郇山隐修会互有瓜葛,因而从19世纪50年代开始,这些人乐于留下诱人的蛛丝马迹,让研究者们偶然拾获而空喜一场。

尽管统治时间加起来不足三个世纪,但作为统治法兰克王国的第一个王朝,墨洛温家族在人们心目中始终具有一份“天赋神权”的威严。通过后来的联姻,拥有墨洛温血统的成员们在欧洲各个王室中开枝散叶,继续延续着关于“海洋生灵”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