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金瓯 ōu,承天帱,民物欣凫藻,喜同袍,清时幸遭。真熙皞,帝国苍穹保,天高高,海滔滔。”
这是大清王朝的国歌《巩金瓯》,为大学者严复作词、溥侗贝子编曲。“金瓯”原指黄金做的酒杯,寓意国家疆土,如《南史·朱异传》中讲道:“我国家犹若金瓯,无一伤缺。”清廷借用金瓯指代政权社稷之意,创作国歌,寄希望江山像金杯一样巩固长久,清朝统治者的确也制造过一只金瓯。
乾隆时期,清宫造办处专门为乾隆皇帝制作了一件专用的饮酒器,它就是现在陈列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珍宝馆,通体镶嵌珠宝的金质三足爵杯。
此杯通高12.5厘米,口径8厘米,足高5厘米。杯以立夔龙为耳,夔龙头各安珍珠一颗;三象头顶立,卷鼻为足,金丝象牙围抱足两边;杯身錾刻缠枝花卉图案,花心起托,镶嵌珍珠、红蓝宝石,图案间隙之地,贴饰点翠;口边刻回纹,前正中镌篆文“金瓯永固”四字,后面镌“乾隆年制”款。此杯造型规整,装饰华丽,集各种珍贵材料于一身,极具皇家气度。
根据清“内务府活计档”记载,乾隆早年先制作了三只“金瓯永固”杯,并曾多次批示监督“金瓯永固”杯的制造。制作之前都要先画出图样呈上御览,经乾隆过目批准后才能承做,并且由乾隆下旨批准使用内库的黄金、珍珠、宝石等珍贵材料。每一个细节乾隆都悉心安排,无微不至,制作过程中又再三修改,足见对它的重视和珍爱。
经过近半个世纪的使用,这些金杯业已磨损,于是乾隆晚年又制作了一件,现在故宫珍宝馆陈列的那一件应该是乾隆六十二年制作的。乾隆六十二年,也就是嘉庆二年。乾隆于1795年退政,嘉庆即位,1796年改为嘉庆元年,但乾隆仍然训政,居住在养心殿,故在宫内仍继续用乾隆年号。
“金瓯永固”杯是清代皇帝每年元旦举行开笔仪式时专用的酒杯。雍正帝开创了一个清宫习俗,即每年元旦(农历正月初一)在养心殿御笔书写祈求国泰民安、江山永固、风调雨顺之类的吉祥语,称之为元旦开笔。乾隆帝即位之后,对养心殿进行了改造,在东暖阁西头南面临窗的地方,用木槅扇另辟一间小屋,室内悬挂乾隆御笔“明窗”匾额,从此新年元旦的开笔仪式便在这里举行。
经过乾隆帝改革的明窗开笔祈福仪式究竟有一套什么样的程序呢?大年初一子刻(零时整),在一片辞旧迎新的爆竹声中,皇帝身穿朝袍礼服来到养心殿东暖阁明窗,几案上早已准备好三件御用法物,还有纸张、砚台、朱砂墨和上好的御墨等以供开笔之物。
皇帝先向“金瓯永固”杯中注入屠苏酒,然后亲自点燃“玉烛长调”蜡,再拿起“万年杆”毛笔先蘸朱砂墨书写几句诸如“海宇同禧”“平安如意”之类的吉祥语,然后蘸黑墨书写“永享升平”“所愿必遂”之类的吉祥语,最后皇帝翻阅呈进的时宪书(即新年农历),寓意以时耕作,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有时,皇帝还会做一些关于元旦试笔的诗,主要内容都是祈求政和事成、天下太平、江山永固,写出后挂在东暖阁。
开笔仪式过后,皇帝须亲手把法物一一整理好,再命内府专人负责收藏,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以待明年元旦再用。这些御用法物每年只有一次机会显露真容。
清代帝王元旦试笔的习俗始于雍正,此后历代皇帝沿袭相传,直至咸丰。
“金瓯永固”杯为故宫珍宝馆镇馆重器之一。现知存世“金瓯永固”四件:伦敦华莱士两件,两岸故宫各一件。四杯尺寸相近,有诸多共同之处,差异亦明显。杯身花朵数量就明显不一样。
△伦敦华莱士收藏馆所藏两件“金瓯永固”杯
华莱士鎏金铜杯最为锐利,花叶布局略嫌粗疏,制作不甚精细;华莱士金杯、台北金杯较为接近,花叶布局更为合理,锐利之感有所减弱;北京金杯纹饰的整体感觉最为圆浑、柔和。
△北京故宫藏“金瓯永固”杯
△台北故宫藏 “玉烛长调”和“金瓯永固”
就夔龙耳而言,华莱士鎏金铜杯之夔龙几不张口,华莱士金杯、台北金杯均略张,北京金杯张口最大;除北京金杯外,其他三件之夔龙尾部均紧贴杯身,夔龙双眼睑深凹以突出双目,北京金杯之夔龙,杏眼略隐起;华莱士鎏金铜杯,夔龙头顶未嵌珠,与乾隆四年制作的那件相同,据乾隆五年下旨在夔龙头顶嵌珠,由此推测其他三件金杯应系五年或之后所制。
就嵌石而言,所记乾隆五年两件金杯共用大珠子四颗、小珠子十八颗、碧牙西(即碧玺)八颗、蓝宝石二十四颗、红宝石大小十八块,亦即每个杯子用大珠二、小珠九、碧牙西四、蓝宝石十二、红宝石九,镶嵌位置数量与华莱士、北京、台北三件金杯均相同。
华莱士金杯除“乾隆年制”一面左上方缺一蓝宝外,其余皆满嵌,且嵌珠石种类、数量皆与档案记载相同。这应该是宝石镶嵌最符合乾隆五年制作时原样的一件。
清朝皇帝将“金瓯永固”杯视为珍贵的祖传法物,借此希望政权长久、江山永固。可是美梦难以成真,就在最后一只“金瓯永固”杯制成的114年后,大清王朝覆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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