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饶兆斌博士于东北大学取得公共与国际事务博士学位,研究领域包括中国的政治改革、党的建设与组织、中国与东南亚的关系等。饶博士现任马来亚大学中国研究所主任,同时兼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全球战略智库特别研究员。马来亚大学中国研究所既是马来西亚第一个专攻中国研究的学术机构,同时也为政府提供智库咨询服务。饶博士于《当代中国》(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等期刊发表与中国问题相关的研究论文30余篇,并出版多本著作。
摘 要智库是提供公共政策的研究、咨询以及建议的机构,是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力量。以往中国智库的研究对象多以美国、日本、俄罗斯等发达国家为主,而对东南亚等“一带一路”参与国、新兴经济体与发展中国家的研究较少。为了更好推进“一带一路”倡议,了解国外智库尤其是参与国智库的发展情况十分必要。 东南亚国家是中国推行“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盟国,智库的发展水平参差不齐,且多受西方话语体系影响。其中,马来西亚智库建设发展迅速,但也存在一些问题,包括:对政府决策的影响力有限、对华研究不深入、与华合作不密切等,这些问题导致马来西亚智库对中国及其国际战略持怀疑态度。但基于国家利益及与中国发展关系的考量,目前马智库对华整体持观望态度。 为促进中国与马来西亚的互知、互通、互进,以便更好推进“一带一路”倡议,双方都应加强区域与国别研究。同时,中方还可通过设立培训项目、奖学金等方式,吸引“一带一路”参与国的智库人员来华进行留学培训,以增进外国智库人员对中国及其战略的认知度和理解度。
一、中国智库研究应将目光更多投向东南亚地区
智库是提供公共政策的研究、咨询以及建议的机构,是决策者的智力支持,具有决策影响力、舆情影响力,能够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影响国家战略。近年来,中国持续推进本国智库建设。2014年,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六次会议审议了《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意见》;2015年,中国开展国家高端智库试点工作,建立了25家高端智库,逐步形成一系列跨省、跨国的智库联盟并开展智库合作;2019年4月,习近平提出“智库是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力量”,希望智库推出更多高质量研究成果,为推动共建“一带一路”走深走实、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做出贡献。 值得注意的是,以往中国智库的研究对象多以美国、日本、俄罗斯等发达国家为主,较少研究东南亚等“一带一路”参与国、新兴经济体与发展中国家。随着“一带一路”的纵深推进,了解国外智库,尤其是参与国智库的发展情况及其对“一带一路”倡议的认知,有利于中国制定高质量、可持续的“一带一路”合作方案。
二、东南亚智库发展概况
东南亚地区是中国推行“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地区,包括新加坡、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泰国、越南、菲律宾、柬埔寨、缅甸、老挝、文莱10个国家。第一,东南亚智库的发展水平参差不齐。受经济发展水平、文化、政治体制 、领导人视野、大国或小国定位等因素的影响,东南亚智库的发展水平可以分为薄弱、初步发展、中等发展、发达四种状态。 其中,文莱、缅甸、老挝仅有一家主要智库,研究能力较为缺乏、研究范围泛而不专,处于薄弱状态;柬埔寨也仅有一家主要智库,但其研究能力呈现逐步上升的趋势,其他智库开始兴起,处于初步发展状态;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泰国的智库处于中等发展状态,都是具有一到两家主要智库,其智库研究能力参差不齐,呈现“泛专同存,以泛为主”的状态;新加坡的智库建设最为发达,具有多家主要智库,研究能力和国际网络均较为强大。
第二,东南亚智库多受西方话语体系影响。“一带一路”参与国的智库研究人员多由西方教育体系培养,不免被西方话语体系的逻辑框架引导,思考中国外交战略时可能形成具有认知偏差甚至偏见的研究成果。柬埔寨CICP、印尼CSIS、马来西亚ISIS-Malaysia、菲律宾PIDS、新加坡RSIS研究人员的最高学历授予国大多为美国、英国、新加坡,分别占比28%、26%、13%,仅有1%的智库研究人员接受过中国教育体系的培养。(见表2)
三、马来西亚智库发展概况
2019年4月,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在接受人民日报采访时表示,“今年是马中建交45周年,一直以来,马来西亚和中国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一带一路’倡议是实现共同发展繁荣的大机遇,马来西亚积极支持并参与‘一带一路’建设”。近年来,马来西亚智库发展呈现如下趋势:第一,马来西亚智库逐步完善,呈现多元化趋势。20世纪60至70年代,马来西亚的大学开始设立公共政策研究机关,但是尚未形成现代意义上的智库。20世纪80至90年代,官方背景的智库(ISIS Malaysia)成立,整体发展以官方、政党背景的智库为主,形式单一,执政党和主要智库的关系密切。进入21世纪,大学、政府部门、私人、民间智库逐步发展,但由于资源投入非常有限,虽然智库数量增多,但能力不强。自2010年以来,马来西亚的智库进一步多元化,在政党政治激化的环境下,有政党背景的智库和有立场倾向的智库开始出现,进而形成的智库格局,如表3所示。
第二,马来西亚智库对政府决策的影响力有限。一方面,马来西亚的民间智库力量薄弱。马来西亚智库可笼统地分为官方背景智库和民间智库两类。官方背景智库能够参与政府决策,具有权威性,但缺乏研究弹性;民间智库具有弹性,但是缺乏资源,极少能参与到政府决策,权威性不足。另一方面,马来西亚智库的研究内容有待深入与拓展。由于马来西亚产官学三方脱节严重,智库在政府决策方面的作用有限;马来西亚的智库研究多集中于对政府决策后的论证,对决策过程产生影响的研究偏少;智库研究成果多以举办大型会议和发表评论性短篇文章为主,缺乏长篇和深度报告。第三,马来西亚智库对华研究不深入、与华合作不密切。其一,马来西亚智库的研究以本国政治经济议题为主,对外议题有限,涉及与谈论对华议题的智库数量占总智库数量的48.1%。2家企业智库均研究对华议题;有75%的政府智库涉及、谈论对华议题,具体包括ISIS, MIMA, MIDAS;有50%的民间智库涉及、谈论对华议题,具体包括IDEAS, CNIA, IRIS, ASLI;有三分之一的大学智库涉及、谈论对华议题,具体包括ICS, IKMAS, AEI;INSAP政党智库涉及、谈论对华议题,占政党智库总数的33.3%。其二,马来西亚27家智库中,仅有9家智库与中国建立了合作关系。ISIS和中国人民外交学会、中国社会科学院建立了定期交流机制,参与了由外交学院亚洲研究所主导的NACT网络;MIMA和中国国家战略研究学会建立了定期交流机制;MIDAS正在逐渐拓展和中国的关系,参与了中国-东盟国防智库网络;ICS在北京、上海、厦门、广州、南宁等中国城市与复旦大学、广西大学、厦门大学南洋研究院、云南大学、华侨大学等智库或院校建立了合作关系或完成了合作项目。INSAP与中国共产党建立关系,2017年加入《“一带一路”国际智库合作联盟》(中联部);ASLI主办世界华人经济峰会,Anbound是北京在马来西亚的子公司。第四,马来西亚智库对华多持怀疑态度。马来西亚智库的对华态度可以分为亲中、知华、疑中、反华四类。其中,持有“亲中”和“反华”态度的智库占比较少,是两个极端;“疑中”是马来西亚智库的主流态度,即对中国及其国际战略持一定程度的怀疑态度,但基于对本国利益及与中国发展关系的考量,这些智库往往又对华持有观望态度。
四、对策建议
第一,加强“一带一路”区域与国别研究。为促进中国与马来西亚的互知、互通、互进,更好的推进“一带一路”倡议,中方应加强区域与国别研究,了解东南亚等“一带一路”参与国独特的价值观念、生活方式、文化传统、投资需求等,设计更精准的合作方案。马方也应更多的关注中方议题,全面、无偏的理解中国及其战略。第二,建立国外智库人才来华培养机制。为使国外智库就“一带一路”倡议向政府提供有利于两国合作的决策咨询以及向民众传递正确的中国声音,中方可以通过设立培训项目、奖学金等方式,吸引“一带一路”参与国的智库人员来华留学培训,增进外国智库人员对中国的认知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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