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清华矣晓沅团队开发的作诗机器人“九歌”亮相央视黄金档节目《机智过人》。按规定，“九歌”接受图灵测试：它与三位人类检验员一起作诗，由48位投票团成员判断哪首为机器人所做，如果两轮测试中，得票最多的都不是“九歌”，则通过测试。

结果“九歌”成功混淆视听，先后淘汰了北大陈更与武大李四维。

我们来看看当时的4首诗，你能猜出哪一首是机器人写的吗？(答案会在文中揭晓。)

第一首诗

心有灵犀一点通，海山无事化琴工。

朱弦虽在知音绝，更在江清月冷中。

第二首诗

心有灵犀一点通，自今歧路各西东。

平生风义兼师友，万里高飞雁与鸿。

第三首诗

心有灵犀一点通，小楼昨夜又东风。

无情不似多情苦，镜里空嗟两鬓篷。

第四首诗

心有灵犀一点通，乞脑剜身结愿重。

离魂暗逐郎行远，满阶梧叶月明中。

这几年，人工智能（AI）写诗是个热门话题，越来越多的AI 通过了图灵测试。

第一季《中国诗词大会》的时候，董卿和选手陈更聊到她学的机器人专业，董卿说：

“现在什么事情都开始更迭了，我在想，是不是哪一天我们都不被需要了，可以机器人上课了，可以机器人做主持了。”

也许很多读者会好奇，诗歌明明是如此感性、灵活多变的文体，为什么可以用AI来创作呢？

其实AI写诗与数学是息息相关的。一般来说，诗词都有押韵、节律和对仗的要求，诗歌的音韵和结构之美中其实就体现了数学。

押韵 °

当“数学”遇见“诗歌”

押韵指诗、词、歌、赋等韵文中某些句子的最后一个字，采用了韵腹和韵尾相同的字（或者韵腹相近韵尾相同的字），使得韵文声调和谐优美。

把韵尾相同的字放在一起，统称为“同类韵脚”。

韵脚是根据韵尾来进行分类的，这些“类”构成数学意义中的“集合”。所谓集合，就是把某些有共性的东西放在一起而构成的集体。

以唐代诗人李商隐（约813—约858）的一首名诗《无题》为例：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韵脚依次是：难、残、干、寒、看，在《词林正韵》里，它们同属［十四寒］这个集合。

声调°

文理交融，通达之美

平仄为中国诗词中用字的声调。所谓声调，指语音的高低、升降、长短。古汉语有四种声调，分别为平、上、去、入。

例如，一首五绝平仄押韵的韵格是：

平平仄仄平( 韵)

( 仄) 仄仄平平( 韵)

( 仄) 仄平平仄

平平仄仄平( 韵)

如果说诗歌遵循押韵及平仄的规律，读起来就会抑扬顿挫、朗朗上口、富有音乐的律动美感，那么形象描绘这种波动之律恰恰是数学的长项。倘若我们根据数学中的二进制数的规定，用0 表示“平”，1表示“仄”，那么上文提到的五绝的韵格就变成了：

00110

11100

11001

00110

对仗 °

品鉴诗歌的旋律、节奏与意境之韵，赏析数学的妙趣、思辨与通达之美。

对仗又称队仗、排偶，它是把同类或对立概念的词语放在相对应的位置上使之出现相互映衬的状态，使语句更具韵味，增加词语表现力。

清代学者车万育在其著作《声律启蒙》中向初学者介绍了对仗的口诀，我们挑其中一段来体会对仗的美：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钩弓，岭北对江东。

诗词中的“对仗”与数学中的“映射”理念相对应。如果两个集合具有某种共同的特性，同时又分别属于平、仄声调，那么这两个集合间存在的映射关系，即我们提到的诗词中的“对仗”。

例如一个集合包含“风、云、雷、阳”皆为平声的自然现象名词，另一集合包含“雨、电、雪、雹”都是仄声的自然现象名词，前一个集合的元素就可以和另一个集合的元素建立映射关系“对仗”。

计算机写诗

韵律、对仗、平仄等这些严格的诗文规律，对于计算机来说是很容易“掌握”的。人们只需将自己想要作诗的“元素”输入计算机，系统便可创作出相关诗文。若有大量时间对算法进行训练和调试，诗歌成熟度会更上一层楼。

就像文首提到的那4首诗，其中第三首是“九歌”所创作的，你识别出来了吗？

AI 写诗作画本质上是通过以数学为基因的程序去“创作”，AI 具有深度学习的能力，它可以在已有的诗歌数据基础上模拟写诗，不断进步，逐渐形成“自己的”写诗风格，通过关键词或照片的提示，“创作”出相关主题的诗，而且写诗速度极快。AI是人类智力的扩展工具， 这点大家已不再怀疑，但它到底能不能超越人类的“创作特权”，已是哲学范畴的问题， 这里就不作进一步讨论。

以诗歌为媒，以数学为魂。

诗数之缘

其实诗歌和数学之间还有许多奇妙的缘分，同济大学博士生导师梁进教授在新作《诗话数学》中为我们详细讲解了数学与诗歌之间的高维联通。

她以古今中外200余首诗歌，带领读者用数学思维和方法重新认识诗歌，以诗歌为媒，以数学为魂，品鉴诗歌的旋律、节奏与意境之韵，赏析数学的妙趣、思辨与通达之美。

在《诗话数学》一书中，你不仅可以发现诗歌的别样美丽，感受那份“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委婉与含蓄，与此同时，还可从诗歌的角度欣赏数学，数字、概率、函数、极限、时空等多个数学元素与理念不断跳跃于纸间，妙趣、思辨与通达之美悠然流入心间。

上文中关于诗歌与数学关系的内容，正是出自此书。如果你对于数学与诗歌之间的关系，抱有好奇，欢迎阅读新书《诗话数学》。

《诗话数学》

梁进 著

2019年8月出版

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福 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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