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年前的经典电影《海上钢琴师(The Legend of 1900)》,终于第一次登上国内大银幕。

导演朱塞佩·托纳托雷(执导“时空三部曲”《天堂电影院》《海上钢琴师》《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献上亲笔写的感谢信,感谢大家“在20多年后赋予这部电影新的生命”。

电影开始的这个逐渐拉近的慢镜头,“繁华的美利坚”映射在人们的瞳孔中。当屹立于曼哈顿的自由女神像拨开海面上的迷雾,轮船即将靠岸,人们激动地鼓掌欢呼,庆祝自己将要踏上这片自由神圣的土地。然而在男主1900的眼眶里,纽约却是凌乱而陌生的城市——“张牙舞爪的炫耀和叫嚣着自己的浮躁,洋洋自得的伸展着栉比的高楼和烟囱”。在这个无限蔓延的城市里,什么东西都有,可唯独没有尽头。看不到尽头的生活,令男主望而却步。

他说,“键盘有始有终,你确切知道88个键就在那儿,错不了。它并不是无限的,而你,才是无限的。你能在键盘上表现的音乐是无限的,我喜欢这样,我能轻松应对,而你现在让我走过跳板,走到城市里,等着我的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键盘,我又怎能在这样的键盘上弹奏呢 ? 那是上帝的键盘啊 ! ” “城市那么大,看不到尽头。在哪里 ? 我能看到吗 ? 就连街道都已经数不清了,找一个女人,盖一间房子,买一块地,开辟一道风景,然后一起走向死路。太多的选择,太复杂的判断了,难道你不怕精神崩溃吗 ? 陆地,太大了,他像一艘大船,一个女人,一条长长的航线,我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在一个找不到尽头的世界生活,反正,这个世界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我。我之所以走到一半停下来,不是因为我所能见,而是我所不能见。”

琴键太大,音乐无从而生;城市太大,我们无从而生。满怀憧憬,却仍然冲不破对没有尽头的城市的恐惧。所以他选择留在船上,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为热爱坚守一生。他不能,也不应该走进我们的世界。

当甲板上一个漂亮女孩的面容出现在舷窗前,1900激昂洒脱的琴声变得越来越轻柔细腻。女孩转身离开后,他的眼神止不住捕捉她的身影,琴声突然转变成一种慌乱地寻找状态。直到女孩再次出现在另一扇舷窗前,琴声恢复平静。导演对于音乐细节的拿捏准确生动,真实地呈现了美妙的心理变化。这一刻天真宝贵的怦然心动,渲染了1900内心的纯粹。完全的纯粹是最无尽、自由且珍贵的。他纯粹的琴声、天真的信念,奏响的是“自由理想主义轻灵完美的挽歌”

在落梯上,面对纷繁复杂的城市,他轻轻地把帽子扔进大海,将迈向陆地的脚收回。把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对名利的追逐、对爱情的渴望也一并丢进大海。

他说,“我想你们岸上的人,把时间都浪费在问为什么了,冬天刚到就等不及夏天,夏天来到又害怕冬天的来临,总是在寻找不属于你的四季如夏的世外桃源。” 而1900在取舍之间,已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1900在世界之中,1900又在世界之外。我们路过了世界,世界路过了1900。

电影的结尾,1900对麦克斯说道:“我永远无法走下这艘船,但最好的是,我可以,步下人生的舞台。”走下这艘船,便可以改变生活,但是守住这艘船,就可以战胜生活。这个音乐圣徒高贵而自由的灵魂永远栖息于这个漂浮在海上的乌托邦——Virginian维珍尼亚号。

始终无法忘却他在船舱中的眼神,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孤独与喧嚣过后的寂寞。

亦有人说,1900并不孤独,孤独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