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韩庆祥
出国三天了,一直没离开小城雷姆沙伊德。今天宣布去科隆,心里高兴的像放飞的鸟儿。天空湛蓝,白云悠悠,中巴播放着轻松的乐曲,得意的行进。公路两边,层层叠叠的树林,遮挡着天际的风光;从林地的间隙里,偶现大片大片平展的庄稼地。不同颜色的地块,边缘笔直,这样规范的农田,多年前曾在山东农科院的试验田里欣赏过。只是奇怪,号称德国人口密度最大的这个北莱茵州,人在哪儿呢?没见村镇,更没有连片的高楼。

接近11点,路边有了建筑物,也有了行人。有人猜测:“该是科隆到了吧?”一个反驳说:“怎们说,人家科隆也是世界大都市,这里连座高楼都没有,不够县城级别吧。”咱队友的眼真“贼”啊!不错,在中国,如果没几座高楼,都不好意思叫县城。正猜着,汽车拐过一条商业街,一下子闪出科隆大教堂那两尊黑褐色的尖塔。放眼望去,它如同两支锋利的宝剑,直插云霄。两三片白云,站在塔尖上拂拭了几下,又一尘不染的飘走了。

正胡乱联想,导游开始分发听筒耳塞。这是位中国人,齐耳短发,个子不高。她说:大教堂的面积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它的双塔是从正面门墙往上砌的,高达160米。自从1240年动工,直到1880年竣工,历经640多年,经过几十代德皇和主教,施工期之长堪称世界之最了。它与巴黎圣母院和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并列全球三大教堂,还称为哥特式建筑代表作。
描述这样宏伟的建筑,自然不能照搬导游的讲解。160米是什么概念?咱新买的商品楼都是32层,高度120米左右。你站在楼下目测一下,再加高它40米,都快够着云彩了。它高大,它宏伟,还用我再说吗?我必须写我所见,写我所思。

一部文学作品,不管是鸿篇巨制,还是千把字短文,都是用细节来表达作者的立意。眼前的科隆大教堂,作为立体的建筑作品,又是惊世骇俗的杰作,它的设计意图是什么?作者运用了哪些细节烘托主题?还真要仔细“阅读”一番呢。

看看楼顶吧,通常的楼顶,在视野中就是一条线。可教堂的顶部,全是高高低低的、数也数不清的尖塔,你根本找不到与天地平行的那条线,哪怕是一小段也没有。这些精致而典雅的艺术制作,该投入了多少艺术家,不得而知,怪不得建造周期跨了七个世纪?

单就风格点评,故宫的红墙黄瓦,宫门的九排铜钉,很简洁地显示出皇权的威严;如果换做科隆风格,宫墙和大门表面的所有空间,都要用艺术图案占据,就连铜钉的圆弧表面也不会放过。800年前的这位总设计师,也一定是位虔诚的教徒,他追求纷繁而瑰丽的艺术成果,把教堂当做宗教的载体,仿佛要把圣经的每一个字都体现出来;他在有意消除建筑物顶层的呆滞感,用上万个小尖塔与最高处的双塔相呼应,塑造出凌驾万物之上的神灵所在,成为庄严的朝圣之地。

作者生活的年代,德意志尚未立国,在封建领主及教会的双重压榨之下,哀鸿遍野。苦海中的苍生,世世代代受苦受难,他们有多少悲苦需要倾诉?有多少烦愁希望解脱?人们急需一处安放心灵的神坛,宁愿相信这些尖塔,会让上帝听到声声祈祷,

这位总设计师,用他的怜悯之心,来缓解人世间的冲突,把他的心血浇灌到他的作品中去,给予建筑以灵魂——来这里倾诉吧,这是和上帝对话的地方。
在科隆大教堂左侧回廊里,是去世的大主教棺椁。石棺上躺着的一尊尊雕像,有的合十祈祷,有的手握权杖,头上都戴着大主教金冠。有人问导游:“里面有人的遗体吗?”“有啊,主教的。”“哦!好可怕。”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可这些权势显赫的主教,死后也不肯“离岗”。他一辈子站在神坛上布道,躺在石棺上还要捧着那本圣经。他曾百遍千遍的宣讲旧约、新约,阐释基督教教义,传播马太福音、约翰福音……可是,德国发动的两次世界大战,不仅没给天下播下福音,却给苍生带来无尽的灾难。敢问权势显赫的主教们,你可曾扯着战争贩子的耳朵叮嘱过:“和为贵?”

中午12点,教堂里钟声齐鸣,一种肃穆庄严的气场,让人怯怯地坐到礼拜堂的长椅上。此刻,可以微闭双眼,在钟声中与神交流,入静的感觉真好!不行,咱到底是俗人,正入佳境,一眼瞄见地面烤瓷图案,天使那白玉般的肌肤,含情脉脉的蓝眼睛,真让人心仪;穹顶和四壁的彩绘玻璃窗,在阳光照射下,显现出数不清的画面人物,奇形怪状,那些大红大紫的装扮,像极了扑克牌J/Q/K画面上的大王,端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圣殿。

教堂内有10座礼拜堂,可以同时举办婚礼、葬礼、洗礼。爬上509级的阶梯,登上教堂的钟楼,方知这里有尊大钟,重2.4吨呢。钟声在科隆上空回响,应该会直达天庭吧。
教堂要清场了,下午有大礼拜。

沿着教堂右侧往后走,不远处,是莱茵河大铁桥,轻便快捷的小火车在桥上往来穿梭,大桥的长廊里,游客潮水般的向大教堂涌来。此处空间开阔,“德国团”得以合影留念,从背面把大教堂完整的收入了镜头。再见了!科隆大教堂。蓝天之下,你那两尊标志性的尖塔,看上去,还真是离上帝最近的地方。

(作者简介:韩庆祥,男,原供职于济南市机械工业局。系山东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历下区作协会员,济南周三读书会成员;虽然多年从事机械制造业,但一直喜爱文学,1965年起,写作的诗歌、散文、评论文章陆续在人民日报和省、市、县级报刊发表,著作有《我和带锯二十年》、《家庭成员作品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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