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誉为是“石破天惊”式的考古发现它是目前已发现的中国史前最大规模的城址它仅仅展示出其神秘面目的一角它已不断颠覆以往的学术认知《石峁考古》上集
石峁遗址自2011年确认并开展考古发掘以来,每年都以令人震惊的成果引起学术界乃至整个社会的关注。2019年,石峁遗址最惊人的发现,便是这个神面纹圆型石立柱。
邸楠:这个柱子的高度在一米左右, 基本上呈一个椭圆形,长径是在50厘米,两边是刻的内容是一样的,都是面 目狰狞的一个神面。
王鲁湘:面目狰狞,肯定是要做出一种恐吓的这样一个表情。
邸楠:是,当时放在夹道的中部,是不是就是对当时经过这里的人,起到一些警示的一些作用, 威慑的作用。
石立柱就发现于这面石墙之下,它准确的名字叫皇城台大台阶南护墙,如今整面护墙已被囊括在了巨大的充气棚中。截止目前,南护墙下共发现各类石雕60余件,现在有20余件依旧保留在南护墙墙面上,其中有符号,有人面、有动物,有神兽,其余的石雕是在墙体倒塌的堆积中被发现的,如今被保存在陈列室中。
孙周勇:现在我们从发现它的状态,和出土的位置来判断,一个可以肯定,它就是在石峁最辉煌的时期使用的,它不是外来的,不是掠夺来的。也有我们在石峁外城的东门,在发现的时候,发现它也有这样的石雕,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就是说有一个圆脸的人头的,一个浮雕的一个人脸。那么这个人脸很可能是当时装饰在城墙外侧的马面之上。再加上皇城台有一些从台顶塌落下来,有一些仍然在护墙上砌着,有一部分是带有,我形容它是连环画似的,一个是讲究对称,一个是它有了一定的叙事,它是要图案再连续,再拼接,这样一种方式。
王鲁湘:它好像在告诉你们一个什么意义,一种意义的叙述。
孙周勇:但是现在发现,好像还找不到太大的规律。因为虽然这么多,现在大概有六七十件之多,而且出土的层位是在皇城台的最顶部的大型建筑。这个大型建筑说通俗一点,简单一点,如果有王,那就是王宫,如果有皇帝,那就是皇帝住的,最大的最豪华的使用场所。当然此时不可能有皇帝。从材料来说,就是本地的岩石,我们做了岩相的比对。现在还没有办法去完全肯定它,是不是一被创作出来以后,就放在这个地方,还是从石峁一个,因为石峁毕竟经过了三四百年的利用。是不是还有一个,更辉煌的一个,类似于神庙类的建筑,从那地方,在使用某一个阶段之后,被拆掉,用在这个地方。我觉得还需要更多的工作来确认它。
石雕的发现,彰显了皇城台在整个石峁遗址中的重要地位,它或许曾经就是石峁最高统治者居住的地方。石峁遗址位于陕西省神木县高家堡镇石峁村的山峁上,纵览地形图,石峁遗址包括外城、内城和皇城台三个部分,面积有400多万平方米,规模远大于年代相近的良渚遗址、陶寺遗址等已知城址,是已知史前城址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在外城和内城环抱下的皇城台,是整个石峁遗址的核心区域,它是从2016开始发掘的,经过考古工作人员历时三年辛苦且细致地发掘后,皇城台的形制规模,已经完全呈现。
站在这片平整的广场上,眼前经历了4000多年风雨的皇城台,看起来依旧巍峨壮观,它的上层建筑虽然毁掉了,但它的骨架还在,这个骨架勾勒出了它的整体轮廓,让人瞬间产生一种穿越感,这里曾经有一座高大的城门,穿过城门和曲折的廊道,便可以到达台城最高处那座神秘的宫殿。
邵晶:我们在总结石峁遗址的意义的时候,经常会说到一个制度文明,石峁遗址有很多种遗迹,它是能体现中国制度文明的。我们现在已经完整揭露的皇城台的门址,最大的一个特点是外面有一个广场,也就是有这么两道墙,这个广场的面积超过2000平方米,在这个广场上,其实也有很多有意思的遗迹,只不过是现在了出于文物保护的需要,我们没有去对它进行完整的揭露。
但这个广场的客观存在,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中国的都城的正门带有广场,实际在4000年前就已经出现了。离我们比较近的,我们知道明清紫禁城的正门是午门,午门就有一个广场,这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制度文明,而我们经常在看古装戏的时候,会听到一个词语叫“推出午门问斩”,为什么要推出午门,不去神武门?为什么不去别的门呢?因为午门是整个紫禁城的正门,也是整个明清封建王朝最正统的一个地方,在那里,去把这些罪大恶极的犯人问斩,是昭告天下,明正法典,而这种制度文明,实际上在4000年前的石峁城,我们就发现了。
皇城台的入口是两条门道,两条门道在瓮城后面汇合,然后就可以沿着坡道继续上行。从军事防御角度讲,窄窄的门道,紧接着又是一个相对陡的坡道,是有意形成的一个易守难攻的局面。而爬上这个陡坡,自然需要鞠躬前行,恰恰显示了统治者的威严。
石峁先民在修筑这些高大的石墙时,运用了一种特殊的技术,那就是这些紝木洞。砌筑石墙时,到了一定的高度,就会横向地往墙体里插进一根紝木,它可以拉紧周边松散的石墙,使墙体不容易垮塌,功能类似于现今建筑物中的钢筋。这种建筑方式后来在北宋李诫撰写的《营造法式》中有所记载,但是石峁先民比北宋还要早3000年就已经将它应用于实践,实在令人惊叹。
整个皇城台的结构象一个平顶的金字塔,它最高的地方,被称为大台基,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上面已经发掘出了一部分房屋遗址。
从之前发现的大量石雕来看,大台基对于石峁先民而言,很有可能是至高无上的所在。大台基上仍然在进行考古发掘,而这些已经出土的大型房址,虽然一时无法说清它们的用途,但因为它们都是石头墙或者夯土墙,并不是其他地方发掘出的窑洞遗址,这也说明生活在大台基上的不是普通人。
邵晶:从皇城台使用期间扔下的,就垃圾来讲,我们叫弃置堆积,这些堆积里面出土了非常多的骨器、石器,还有玉器、陶器等各类器物,数以万计, 特别 是骨针骨镞之类的,数量非常多。 还有制作过程中的一些骨料,还有废品,那这说明在皇城台的台顶,应该除了王居住之外,还有大型的作坊区,比如说做一些骨器,做一些石器,这种现象呢,在史前时期,在4000多年前,也是比较普遍的一种现象,我们形象的可以把这些作坊叫,官营的 造办处。
骨针呢,我们在2018年到2019年的发掘中,初步统计应该不会低于1万枚,接近14000枚,数量非常大。我们现在做的一个大量工作,就是统计,显微观察,通过我们的显微观察,现在知道,石峁骨针的针眼的直径,以0.7毫米,就是700微米为最多,刚好能穿过一根头发。
大台基除了发现大量加工完整的骨针外,还发现一些半成品,据分析,制作骨针的原料来源于羊小腿趾骨,打磨骨针用的砾石是当地产的砂岩。考古人员推测皇城台大台基上有制骨作坊,但具体位置还没有确认。
4000多年前的石峁先民将皇城台选择修筑在这样一个山峁之上,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皇城台所在的这个山峁地势险峻,三面临沟,只有向东的一侧与其他山梁相连,成为进出皇城台唯一的通道。皇城台与远处的外城东门遥遥相对,营造着一个巨大的空间气场。石峁考古还有许多意义重大的发现,比如外城东门的建构有何特别之处?藏玉于墙到底是什么原因?体量巨大的陶鹰究竟作何用处?作为已发现的中国史前规模最大的城址,石峁遗址对于中国文明起源形成的多元性和发展过程提供了哪些全新的研究资料?
下周请继续收看《石峁考古》下集
编辑:王竹、撕纸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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