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张云雷在一年半之前表演的相声又被翻了出来,被指在相声表演中对京剧表演艺术家张火丁不尊重,张云雷再次登上热搜,他的相声之路还能走多远?
舞台表演时,相声艺人有三重身份: 台下公民某某某 、 舞台上的带着形象气质和表演风格标签的相声演员某某某,具体相声段子里为作品服务塑造的具有不同人设的捧哏、逗哏的角色 。
任何艺术形式的理念和技术,都深受传播方式和介质的影响。旧日时光,茶馆消磨时间的观众自然有功夫品味这三重身份的不同并且去体会作品的结构精妙 。生活节奏快、片段化阅读、短视频平台火爆的今日,没有在线下体验过传统相声商演氛围的线上观众,在缺乏对作品结构和角色设定相关认知时,对传统相声演出的片段误解、莫名其妙、甚至感到不适,实属正常。
这是相声这门带有地域特色的传统艺术形式在出圈路上所必经的价值观冲突 。
冲突的目的,是为了融合,而不是非黑即白的论战 ,这需要演员、观众 、舆论三方的共同努力 。
相声演员必然起到主导作用,至少可以发挥三个层次的作用:1用自身表演魅力和人格魅力征服观众 ,让观众愿意去了解每段相声表演的具体背景;2、利用自身影响力普及相声知识,让观看相声表演的观众对传统相声的结构、人设有基本认知;3、 加强反思,摒弃糟粕探索技术革新。
任何时代,处于舆论焦点、 站立潮头的相声艺人,若能做到这三点,都会推动相声这门艺术更好的发展。
比如,侯宝林、马三立等相声大师借鉴传统相声结构的精华,改良更符合时代价值观的技术手段,创新出一批经典作品,把相声作品里通常带有自以为是等夸张反面色彩的“逗哏”形象,要么叙述成故事里的第三者予以嘲讽揭露 ,要么通过捧哏演员更直接的批判而予以否定 ,发展到后期,电视晚会里的逗哏演员通常要对自己扮演角色的“错误行为和观点”予以“自我反省”,这种对糟粕的摒弃和技术的革新 ,和解放后新时代的价值观完美融合,让相声这一市井艺术得以登堂入室,得以更好传承。
再比如,千禧年后,当电视相声陷入瓶颈,郭德纲创办德云社复兴小剧场和传统相声,确实在受众中起到了普及传统相声知识的作用,越来越多普通观众,也可以准确运用“三翻四抖 ”、“瓢把”、“入活”、“过桥”、“垫话”、“正活 ”、“把点开活”、“打空打相”“结构节奏”等专业术语,去细咂摸不同相声演员的演出效果并在网络空间评头论足。
时至今日,最具有争议性的相声演员,就是在短视频平台吸引大量粉丝,有实力跨界做歌手,打破地域、性别壁垒,为相声吸引到原来不了解相声的京津以外地区观众以及各年龄层女性观众,粉丝构成多元(有积极打榜应援的粉圈女孩、有初恋追星的阿姨、奶奶,有支付得起高价演出票并积极购买代言产品、专辑、杂志等经济状况良好的职场达人, 还有科教文卫基层战线的知识分子女性…… )的青年相声演员—张云雷 。、
能够在大难不死重返舞台后,短短三年里吸引越来越多的观众成为其粉丝 ,张云雷有其独特的魅力和表演特色 。特别是,很多女性粉丝看其他相声演员涉及两性关系的包袱,会感到不被尊重和不适,但看张云雷的作品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因为能够被他的表演所打动的观众 ,结合张云雷表演时呈现的逼真的百变气质以及具体作品的人设去理解他的包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些尺度稍大的包袱,可能换其他油腻型演员,就会让女性观众感到不舒服,但是张云雷的气质偏清澈,纯真,塑造的那种小孩子说大人话,什么都不懂就瞎说的“白纸”形象,中和了语言的尺度,腿子活塑造女性典雅娇俏,让观看表演的观众得以放松并有了美的观感。
但是,作为成长中的青年艺人,他的影响力还远不足以能向全社会普及传统相声基本概念,而如何摒弃糟粕技术革新对于一个27岁的相声演员更是任重道远 。
他的走红得益于短视频平台的传播方式,也必然会因为往日小剧场和商演作品的片段广泛传播而被挑各种毛病。
一个从小远离正规教育而遵寻传统艺人培养模式培养出来的艺人,一个内心兼具时尚和传统的年轻相声演员,当他下定决心走上品之路后,必然会遇到不少阻力 。
有些阻力,来自其长期的从业环境对其自身意识的影响。比如,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线下作品具有广泛传播度不能光考虑具体线下观众是否能被逗乐以及包袱是否符合作品逻辑,而还有作为偶像及公众人物的示范作用,他之前说过的相声作品,有些可能引起某些群体不适的片段,已经被作了文章。意识稍微晚了一步,就是其上品之路的自身阻碍因素。
作为粉丝,看到他这三年作品风格的慢慢转变,看到他业务实力的稳步提升,看到他自己的逐渐开悟和寻求上品之路的决心以及探索 。
但是,不了解他的经历、人性,背景、魅力的公众以及受各种因素影响的舆论,并没有给他提供一个宽松缓慢的成长环境 ,而是较为严苛,甚至可能不断翻出其以往线下表演的片段进行主观倾向的讨论或指责。
对于向阳而生积极奋进的人,阻力也是动力,张云雷并没有因为各种质疑和阻力就止步不前,思考、调整、探索、尝试、甚至不惧怕试错,是他一直在做的。
比如 ,个别媒体曲解粉丝应援的荧光棒,张云雷并没有对这些质疑的声音用攻击性的主观性的语言回应,而是采访中正面解释返场大合唱歌曲才会使用荧光棒,并且一步一步脚印用作品成为一名合格的歌手,而让质疑荧光棒的声音不再 ,因为,质疑一个有作品的歌手粉丝用荧光棒应援,贻笑大方。
张云雷的粉丝,虽然只是微小的力量 ,却愿意陪他一起成长,一起探索,跟着他学唱曲艺、传播非遗 ,给予观众层面的助力,在相声出圈的价值观冲突中,为融合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于大众价值观确实不适合的包袱自己笑了没觉得不妥,就跟着反思调整 ,而某些离开作品和语境的段章取义,也理性解释清楚,比如组织包袱结构不同于砸挂,作品里塑造的角色是不懂装大拿爱吹牛连京剧艺术家是男是女多大年龄都分不清就夸夸其谈被捧哏揭穿后又尬又死不承认的包袱,并不是对女性长辈和艺术家的不尊重 。
至于舆论,如果基于立场和风向鞭策其成长,没有问题,但是,要在尊重事实的前提下,比如某官媒未点名批评的现象明明是其他艺术形式的艺人a,作为新闻媒体不负责张冠李戴到张云雷头上, 未免令人寒心。
既然选择做艺人,面向社会公众,接受大众审视,就没有人会和亲生父母以及操着亲妈心的粉丝那样,时刻给与一个大难不死后身体伤病重重心怀善意对任何人事物从未有攻击态度的青年艺人以包容宽松的环境,甚至在指责他的时候会忽视一个悟过生死对灾难有切身感触的人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和尊重 。
相声出圈路上,张云雷选择了不推责,不积累负面情绪,不畏惧争议,张云雷的粉丝选择了坚定跟随,并且,总还是有媒体选择理性分析、积极报道,那么,我们不妨一起来观望 ,最终,张云雷的上品之路能不能克服重重阻碍,相声出圈的路上价值观的融合能不能取代冲突。
作者: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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