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成为了在任时间最长的日本首相：自2012年安倍第二次当选自民党总裁及首相后，其政权迄今已运转了七年。按自民党总裁任期看，理论上他的首相任期可到2021年9月底，那时执政天数将达3567日。在日本，这堪称奇迹。

这要归功于其标志性的经济改革——安倍经济学的成功，那什么是“安倍经济学”？日本成长研究所的副所长戴二彪教授曾在【鸿儒论道】有过详细阐述。

2012年，安倍第二次当选为日本首相，为了打破日本经济20多年来的低迷，安倍一上任就提出了他的经济振兴政策。安倍上大学时经常参加射箭运动，政治家都喜欢打比方，他把自己主导的经济政策比喻为“三支箭”。

第一箭就是所谓的大胆的金融宽松政策。安倍自己对经济没什么研究，他主要找了耶鲁大学的滨田教授等一帮有影响的美日学者，来分析到底日本经济问题的症结在什么地方？为何经济二十多年没有增长？讨论来讨论去，他的智囊们指出最大的问题就是物价一直在降，比如说房地产，俗话说买涨不买跌，大家都觉得等一等会更便宜。许多商品、服务也都在低价竞争，迫使高品质的日本制造业企业削减工资等成本以维持竞争力。这样一个恶性循环下，越来越多的人不肯消费或无力消费。智囊们认为这是日本经济长期低迷的症结所在。当然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认为物价下降是经济减速或收入减少的一个结果，智囊们把它作为原因来看待了。

安倍内阁认定了症结所在是物价持续下降，然后推出了非常大胆的金融政策，具体的说，就是设定了通胀的数值目标：从2013年4月后两年内物价上涨率至少要达到2%。为了配合这样的政策目标，安倍把不听他话的原日本银行总裁，即央行总裁，在任期结束前撤了，让跟他说得来的一个很优秀的专家型经济官员黑田做了央行行长。黑田上任后实施了一个大胆的政策，就是把基础货币总量，即中央银行提供给其他商业银行的货币总量从2012年12月的138万亿增加到2013年末的270万亿日元，短时间内翻了一倍。目的是刺激物价上涨，这是写在政府报告上，登在报上的。这个政策的另一个效果是可诱导日元贬值促进出口，钱发多了肯定要贬值。但这个不能明言，因为怕跟美国之间或者跟中国、韩国之间产生汇率纠纷。这是第一箭，由安倍本人督阵、日本银行具体实施。

第二箭是积极灵活的财政政策，这个基本是老一套，扩大公共投资，强化基础设施建设。目的也是差不多的，财政支出扩大，基础设施建设等公共投资增加的话，理应也有物价上涨的效果。这支箭谁来负责呢？是安倍政治上的盟友麻生太郎，他做过日本首相，也是目前日本唯一的副首相兼财务大臣，他负责财政政策，这箭由他负责放。

第三箭叫放宽管制、促进民间投资的成长战略。成长战略内容比较广，目的之一是让日本形成更有吸引力的，大家都愿意来投资创业的环境。就是把各种规制和许可制度尽量地简化，方便国内外创业者在日本投资、办企业、推动新产业发展。这支箭还有其他一些目的，包括通过和贸易投资伙伴国建立重视规则的经济协力关系，保持和提高日本的国际竞争优势，促进日本持续成长。

另一个重要目标是通过建立重视规则的国际经济协力协定来确保和扩大国际市场。日本的产业界和政界，也有不少人觉得在和中国等新兴工业国的产业竞争、投资贸易过程中有些吃亏，感到不公平，当然没有像特朗普说的那么直白。这几年日本政府和许多国家之间建立了EPA，即标准高于自贸协定的经济协力协定，包括美国最先倡议但中途退出的环太平洋经济协力协定，即TPP11。通过建立这样的 EPA 包括TPP，日本期待促进高质量的世界经济统合，什么样的统合呢？就是在重视规则、重视知识产权、公平竞争的基础上维持和发展自由贸易体系。否则的话，日本许多企业家、政治家和官员担忧，这样下去恐怕竞争不过中国等新兴工业国。这些想法中，有些是对存在问题的正常反应，也有一些偏见。

现在我们来看这三箭发射后到底有是什么效果。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13-2015年，第二阶段是2015年至今。在第一阶段，有这样一些结果。首先，可以看到，作为第一箭的金融宽松政策导致两年内日元贬值20%左右，丰田汽车等出口大企业业绩显著好转。日元贬值一般来说对出口是有帮助的，这是很明显的一个效果。

第二，货币供给增加加上利息降低，带来股价显著反弹。两年中，日经225股价指数升了1倍！但是，虽然股价上升，消费依然疲软，物价上涨目标2%并没有实现。其中一个原因是，虽然大企业雇员、证券保有者等一部分人变得有钱了，但是中小企业员工等占国家多数的群体，收入并没有上去。

第三，劳动市场的用工需求在上升，几乎全国各地都出现劳动力不足现象，求人倍率即招工人数对求职者数的比率都大大高于1。

第四，入境观光产业成长显著，这里有日元贬值的明显效果。本来亚洲人以为日本的物价很贵，结果发现日本的商品其实已变得很便宜，价廉物美，于是亚洲游客蜂拥而至。当然这里还有中国等亚洲各国收入水平持续上升等因素的影响。

关于日本的入境观光产业的成长，我们来看一下日本官方统计。下面的图反映的是访日外国游客的规模变动。安倍上台以后，我们可以看到有非常急剧的变化。以前，日本周围的亚洲各国都不富裕，不像法国等入境旅游大国的周围都是富裕国家。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日本，与其说欢迎亚洲游客，不如说防止进去，签证要求很严。所以，日本当时每年只有50来万入境外国游客。进入21世纪后，随着亚洲经济持续成长，中国等东亚游客受到世界各地欢迎。日本也在2006年提出观光立国战略，此后，入境外国游客有所上升，但停留在在几百万人的规模。到2012年的时候，规模也只有836万人。而每年访问法国的外国游客有将近8000万人。但是安倍上台以后，情况发生变化，访日游客规模每年都在快速上升，2018年已经超过3000万，达到3120万人。3000万人是个什么概念呢？2017年入境游客数在3000万人以上的国家有10个，正好是世界前十位观光目的地国。日本晚了一年攀上这个大台，2018年应该排在第10位左右。短时间内从三四十位上升到前十位附近，这个算得上安倍政权的亮眼业绩。

需要指出的是，前面提到的求人倍率，近年的确有显著上升，但原因比较复杂。一方面，公共投资增加带来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增多，当然带来建设业的劳动需求增大。另外入境观光产业成长也导致零售业、饭店业等劳动密集型相关服务业的用工需求上升。另一方面，是因为劳动供给的减少。日本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是在富裕环境长大，有工作也不愿意干，特别是不愿干生产、建设、服务业第一线的脏、危、累的工作。这些领域找一个合格劳工很难，结果导致求人倍增率急剧上升。另外，日本现在的6000多万劳动力当中，1600多万属于非正规雇员，工资水准远低于正规雇员。低工资就业者的扩大，对刺激消费的影响有限。所以光看劳动市场的求人倍率统计，可能高估了安倍经济学的效果。

总的说，上述几方面的效果基本上都是正的，有些相当显著，但是也有一些不太成功的方面，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比如，在这期间，日本出台了吸引优秀外国专业人才的高度人才签证项目，申请方法透明简便，政策优惠，最快五年就可能给永久居住身份。但问题是日元贬值后，工资水准换成美元或出身国货币后，没有特别的吸引力，所以并没有日本政府期待的那样，有大规模的外国高度专业人才到日本求职，无显著效果。此外，虽然名义GDP的增长率达到了2%左右，但是扣除物价上升因素之外，日本这几年的实际GDP增长率还是在1%左右波动。

这张图显示的是最近二十年日本实际GDP增长率的变动情况。可以看到，安倍2012年上台后，最初的确有一股冲劲到了2%左右，但是很快又跌下来了，扣掉物价因素以后的实质性经济增长就1%左右。效果是有，但是没有期待的那么强劲。归根结底，金融政策也好，扩大公共投资政策也好，这些都是比较短期的对策。人口的少子老龄化这个大趋势问题并没有解决，老人们依然在担心将来的生活，大多数国民的收入并没有实质性上升，还是不愿消费，没有消费需求支撑，企业就不敢扩大生产。所以如前所述，从生产侧还是需求侧两方面来看，日本都难以达到较高的经济增长率。

在安倍经济学的第一阶段，还出现一个问题，就是中日两国关系冷却到了七十年代末以后最差的冰河期。两国总理很长时间不正式互访，这样的关系对日本的对华出口有很大影响。我们知道，中日两国的经贸关系一直是非常密切的，2007年以后，中国(包括大陆和香港)已经成为日本最大的出口目的地，出口额超过了美国。对日本来讲，从这一年开始，中国市场已经比美国更重要了。对中国来讲，2011年之前，日本一直是中国最大的进口商品来源国或供应国。

从这张表可以看到，2011年来自日本的进口占中国进口总额的11%，第二位来自韩国。这之前的日本份额更高，改革开放后到1990年代，长期占20%以上，此后有所下降，但在2011年还是保持第一位。然而，安倍上台后，两国关系趋于紧张，2012年韩国成为中国最大的商品进口国，此后美国、中国台湾也超过了日本，日本沦为第四进口国（地）。

光看经济因素，我们从国际贸易模型上解释不了这个现象：日韩都是中国很相近的邻国，而且日本经济规模是韩国的三四倍，但是它的对华出口额比韩国少，比太平洋彼岸的美国少，甚至比经济规模小于韩国的台湾也少过。毫无疑问，两国政治关系有很大影响。所以在这个阶段，外交上安倍没有得分。

考虑到上述正负效果，在安倍经济学的第二阶段，即 2015 年 9 月以后，伴随安倍内阁的人事调整，经济政策和战略也做了调整。为何调整？背景刚才实际上已经说了，因为安倍经济学的三支箭（下面称老三箭）在许多方面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比如两年内 2% 以上的物价通胀率及 2% 的 GDP 增长率都没有达到，另外也没解决制约日本经济成长的结构性问题，比如少子高龄化、劳动投入的减速、国内创业精神不旺等。

关于日本年轻人不乐意创业，讲个笑话，在九州某市有个科技园区，有一年募集创业计划，有10个人（团队）可以得奖，得奖者能得到一笔启动奖励费，我也是评委。问题是，报名的只有7、8个人，而且应募者中不少是五六十岁的人，这些人倒是很有创业精神，是吃过苦的，但创业内容不符合时代要求，期待的年轻人却不来应募。东京圈的情况要好一些，但是总体上，日本国内创业精神不旺，这个问题没有解决。日本以前也曾有过美国留学热，1994、1995年在美国的国别留学生中，日本学生人数曾居首位。近年去美国留学的日本年轻人非常少了，一方面日本国内的水平提高了，另一方面还是挑战精神不够。媒体经常报道美国有枪杀，中国有PM2.5，结果青少年都不敢出去，家长也有这样那样的顾虑，所以缺少敢冒险的投资家。中国有什么优势呢？上海人不愿意干，江苏人浙江人会干。江浙人不愿意干了，接下来还有安徽、湖北、四川人愿意干，层次很丰富。而日本是一个均质社会，你不愿意干就传染得大家都不愿意干。因为国内年轻一代缺少敢冒险的投资家，有这样精神的外国移民又少，加上国内需求不足，日本巨额的资本没能被有效利用，留不住要外流。

2015年9月后，安倍政权已巩固，也认识到老三箭虽解决了一些燃眉之急，但是没有解决根本问题，所以他提出了新的三支箭。

第一箭叫“萌生希望的强劲经济”，目标是2020年左右年度GDP总额从500万亿日元增长到600万亿日元，同时提出了三大措施：

一是培育成长产业，其中就包括体育运动产业，这种年轻人喜欢，往往有成长前景。日本的羽毛球最近也进步迅速，多次战胜中国选手，获得男单、女双等多项冠军，花样滑冰就不用说了，明星济济。现在的日本年轻人喜欢的不一定是物，物的消费有限，但是“事”的消费（比如体育运动）还很有开拓余地，培养这样的成长产业，年轻人也很喜欢。

二是生产率革命，德国也很重视，日本也很重视，因为劳动力数量在下降，如何通过技术进步等提高生产率当然越来越重要。

三是提高个人能力，适应产业结构转化。我刚才提到不少五六十岁的日本人还很有拼劲，还想去科技园区创业，但是他们很多新技术不懂，要想参与国际市场竞争，必须要提高个人能力。为此，安倍向国民承诺，除了现在的义务教育（小学、初中），今后日本的幼儿园、高中都要提供免费教育。

第二箭是“编织梦想的生育支援”，词句很吸引人。安倍非常重视宣传，每句话都考虑过。这一箭目的在于减缓少子高龄化。少子高龄化很难逆转，但可以减缓。

第三箭是“安心的社会保障”。目的之一在于强化养老保障体系，促进老人正常消费。日本老人有房产也有现金储蓄，平均有二三十万美元的存款。日本跟中国不一样，中国是孩子会照顾老人，日本是孩子十八岁以后基本和父母独立。老人不希望牵连孩子，想靠自己的储蓄自己照顾自己，所以过度节约。

安倍提出的上述新三箭，很明显强化了老三箭中没有重视的少子老龄化对策，还提出了“实现1亿国民总活跃”的口号，这些对策将影响到日本经济中长期的发展。

引人注目的是，在安倍经济学第二阶段的新三箭中，提出了十大成长产业战略。其中，以人工智能和物联网为代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相关产业放在第一位，世界领先的健康医疗产业放在第二位。老龄化本是一个不利的因素，但这个成长产业战略要反不利为优势。其他成长产业的选择，如环保-节能产业、体育运动产业、观光产业、中小企业、服务业等，也很有日本特色和新意。

2015年9月至今，又是几年过去了。安倍经济学或者说安倍政权的经济政策，总体来讲取得了一些什么成效？我想可以归纳如下。

首先，总体来看，经济成效还是蛮引人注目的。虽然只有1%左右的GDP增长，但是我前面已讲到，日本理论上的潜在经济增长率就只有那么高，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同时，安倍经济学促进了股市和不动产市场的活性化、促进了支柱产业大企业的出口和入境观光客的激增、扩大了就业机会，把日本从负增长边缘重新拉回成长轨道。

纵观各发达国家，低增长是这些国家的通病。其中，美国是比较特殊的，劳动力在增长、资本在增长，还有TFP在增长，它的经济增长相比其他国家要好；但欧洲经济，从经济增长率上看，日欧半斤八两差不多，而且欧洲已经大规模接受了能刺激经济但带来许多副作用的外国移民，移民已经激增到总人口10%以上。尽管如此，主要国家的经济增长率也就1%-2%而已。所以，日本能够在保留移民政策选择余地的情况下，取得目前这样的经济增长成绩还是挺不容易的。

此外，这几年中，在制约日本长期经济成长的结构性问题方面，也有一些改善。

其中，在少子高龄化对策方面，安倍政权在第二阶段已经给予了更多关注。女性总和生育率已止跌回升到1.43人左右，高于韩国、台湾、香港等国家和地区。现在世界上生育率最低的国家可能是韩国，韩国上月公布的最新女性总和生育率已经跌破1人。东亚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对学历追求可能世界上最强，大学毕业以后再上研究生院的比例恐怕全世界最高，这样女性结婚年龄只好往上推迟。学历高了的话，生育的机会成本会提高，导致东亚的女性总和生育率普遍很低。日本现在暂时止跌了，在1.43左右，但还没有非常显著的改善，还远远在2以下。

在放宽管制、促进投资方面，日本设立了10个特区，东京、大阪、广岛、北海道等，国内投资创业环境趋宽松。另外，日本在巩固和改善跟主要贸易伙伴的关系方面也做了不少努力。比如签约了TPP11，本来是TPP12，美国牵头的，后来特朗普撤了，成为TPP11。另外签订了日本和欧盟的EPA，构建了世界最大自贸区。这些目的是什么呢？目的是通过重新建群，在重视知识产权保护和贸易规则的前提下，重建世界贸易秩序。值得瞩目的是，日本跟中国的关系也开始改善了，2018年5月，李克强总理先应邀访问了日本，10月份安倍首相到北京跟李总理正式会谈，跟习近平主席也见了面，交换了看法。两国达成协议，今后不对立不抗衡，加强合作协力。这标志着两国关系已转向正常化轨道。

上面这些是好的方面。但是刚才也提到了，安倍经济学的实际成效是小于政府宣传的成就。尽管大企业和政府税收大大增加了，消费依旧很低迷，工薪阶层大多数收入没有增加，老年人还是没有实质性的消费增长，所以扣除物价上升后的实质GDP增长仍在1%前后徘徊。其实，我个人认为，作为一个发达国家，对GDP增长不要看得太重，跟人一样，小时候父母看孩子身高体重增长很开心，到了一定年龄以后不长了，也不应该期待长了，衡量发达国家可能需要其他反映质量方面的指标。只是安倍政府把经济增长看作重要目标，所以我还是把它拿出来作为一个主要指标来评价。

应当指出，安倍经济学也带来一些负面的效果。比如，大中小企业间工资差距、贫富差距、地区差距这些年都是在扩大。许多中小企业经营环境甚至恶化，因为日元贬值以后，很多中小企业从国外进口原材料成本增加了。中小企业关联的信贷、投资实际上并不强劲。为什么呢？国内市场在萎缩，生产可能是亏本的。虽然金融很宽松，信贷却没想象的那么多。我们看图12，日本放了那么多水，基础货币扩大了一倍，放给商业银行那么多。但是，M2年增长率这几年在10%以下，而中国经常在20%左右。可以看出，日本的投资和消费没有期待的那么活跃。

因为安倍政府的经济政策对大企业相对有利，大中小企业间工资差距、贫富差距在拉大。当然与美国或中国相比，日本的工资差距、贫富差距都还是非常小的。但是日本这个国家讲究和，所以稍微有点差距拉大，共产党、社民党的议员就要在国会上批判，媒体就要报道，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此外，地区间差距比如地区间教育差距也在扩大。东亚国家都非常重视教育，在日本，看地区教育质量好不好，最简单的是看东京大学的入学考试合格者地区分布，日本最难考的是东京大学。从这张表可看到，从2008年到2018年，东京大学招生人数非常稳定，每年招3000人左右的本科生，其中东京都高中毕业生占了35%左右。但东京都人口1300万，只占日本总人口10%左右。而且，东京都的合格人数每年在上升，东京都边上的关东地区也稍微增加了。除了这两个地区在增加，全国其他地区都减少了。为什么会这样？原因之一是近年富人更集中在东京，他们的孩子去上高水平补习班或者英文培训等各种机会，肯定要比其他地区多。所以从日本可以看出，地区间教育差距相当程度上来自于地区间收入差距。

应当指出，日本国立大学的考试选拔过程是非常透明公平的，如要录取N个人,就按考试成绩，取分数排前N的考生。虽然不能保证合格者德智体都优秀，但过程公平。我们国内也很关心地区教育问题，大家抱怨上海、北京在高考上很占便宜。但实际上如果真正在全国实施统一考试，恐怕上海北京并不会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名校录取人数会跌很多，因为在教育资源（包括学校、社会、家庭）上，两市的竞争优势明显。中国的问题是考试过程不公平，所以大家意见特别大。我们看到日本，在这样公平的考试制度下地区之间的差异也在扩大，但是日本老百姓虽然意识到这个现象，却并没有觉得很不公平，情绪稳定。所以，过程的公平比结果的公平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