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荆州形成掣时的,还有雍州势力的崛起。本来,雍州势力的强化是为了防御北朝的军事进攻,但雍州势力的坐大,客观上也强化了荆、雍之间的矛盾,所谓“以雍制荆”的局面也就因而出现了。

在荆、雍关系上,陈寅恪先生曾指出:“雍州(治襄阳)之于荆州治江陵),犹如北府(京口)之于建业。……襄阳的得失与荆襄的胜负,往往影响到历史的变迁。晋时桓玄初起于荆州,并不得意。后来打败雍州杨彳全期及荆州殷仲堪,控制荆襄,才得以东下建业。如果得荆而不得雍,地位不能巩固。”魏晋以来,中原政局不稳战乱不断,北方流民如潮水般向南迁徙。秦、雍流民在此过程中大量涌入襄阳,襄阳成为北方流民的集中聚散地,随后与当地土著不断融合,成长出许多武力强宗。

从东晋至元嘉年间很长一段时间内,因地理位置处于南北交战之界,雍州地区一直未能获得安定发展的机会。《宋书》卷三七《州郡志三》载:“割荆州之襄阳、南阳、新野、顺阳、随五郡为雍州,而侨郡县犹寄寓在诸郡界。”文帝割荆州之襄阳、南阳、新野、顺阳、随五郡为雍州实土,以荆州北部为境,治所在襄阳,辖境相当今湖北均县、南潭以东,钟祥北境以北,大洪山、零阳以西和河南浙川、内乡、方城以南、泌阳以西地区。

后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七月,又下诏土断雍州诸侨郡县,登记所在侨籍的户口数,至此,雍州才有固定的实土辖域,控扼南北,以汉水上游重镇越来越受到重视。直到元嘉二十二年,文帝子刘骏由于素不得宠累出边镇,宗王出镇雍州,始于元嘉二十二年刘骏被任命为雍州刺史,据《宋书》卷六《孝武帝纪》:元嘉二十二年,徙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襄阳竟陵南阳顺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晋氏江左以来,襄阳未有皇子重镇,时太祖欲经略关、河,故有此授。

四年后,又以刘诞居襄阳,“元嘉二十六年,出为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后将军、雍州刺史。……上欲大举北讨,以襄阳外接关、河,欲广其资力,乃罢江州军府,文武悉配雍州,湘州入台税租杂物,悉给襄阳。”

雍州武力之所以逐渐起,既与雍州所处抗胡第一线的地理形势有关系,也与这里拥有更广泛的流民作为兵源有关系,正是因为地处江北,雍州成为北方流民的汇聚之所,加上这一带又有南方蛮族可充当兵源,因此东晋南朝雍州常为重兵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