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一词最先见于“高句丽广开土王碑”,初指以劫掠为生的日本海盗。

从汉语的角度来说,“倭”字从人从委,委亦声。“委”意为“身材软缩”、“身材小一号”。“人”与“委”联合起来表示“身材矮小的人”。“寇”字从完从攴。“完”指“家园完整”“攴”指“敲打”。“完”与“攴”联合起来表示“家园破碎”。

倭寇一般以日本为基地,活跃于朝鲜半岛及中国大陆沿岸的海上。

随着倭寇劫掠规模的发展扩大,倭寇的成员越来越复杂,有朝鲜人、荷兰人、葡萄牙人……也有走上了邪路的中国人。

但不管倭寇队伍怎么发展,里面始终闪现有身材矮小、双臂奇长的倭人的身影。

所以说,倭寇的主角,一直都是日本人。

倭寇为害最烈的时期,是嘉靖年间到隆庆、万历年间的四十年时间,明朝史学界称这为“嘉靖大倭寇”。

16世纪丰臣秀吉对朝鲜半岛出兵,朝鲜和中国两国的人民都将丰臣秀吉的军队统称为“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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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这个原因,很多人以为倭寇是在嘉隆万时期才突然出现的怪胎。

其实,任何事物的发展,都经历潜伏、萌芽、拔节、生长、壮大、衰退、消亡的过程的。

隋唐之前,受航海技术的限制,日本和我国并无过多交往。有史可查的著名事件,一是日本人向东汉光武大帝刘秀讨封,得封为“倭国”,举国欢欣,千恩万谢;一是日本向隋炀帝上贺表,有自称天子之语,气得隋炀帝当场掀桌子,差点就砍掉日本使者的脑袋。

在唐宋两朝,日本都奉中国为正朔,对中华文化推崇备至,毕恭毕敬。

可是,厓山海战过后,南宋十万军民齐齐葬身海底殉国难,日本人对这些南宋军民钦佩有加,举国茹素,进行哀悼。他们在痛感神州陆沉之余,兴叹“厓山之后无中国”,以中华文化自居,鄙视蒙元统治者是没文化的夷狄之辈。

为此,元世祖忽必烈分别于至元十一年(公元1274年)、至元十八年征讨日本,终因天公不助,军船遭遇飓风,损失惨重,两次都铩羽而归。

获胜的日本对中国不再崇拜,态度由之前的敬仰转为敌视。

尔后,日本进入南北朝的动乱状态,倭寇活动就开始兴盛起来了。

元末,日本内战中的败将残兵、海盗商人及破产农民流入海中,乘中原大乱,屡寇滨海州县。

大明开国,朱元璋坐龙庭,对倭寇的劫掠行为非常生气,一方面派永嘉侯朱亮祖镇守广东,在沿海要地设置卫所,派兵防守,一方面发国书给日本诸国提出和平愿望。

日本幕府将军足利义诠以倭寇乃九洲海贼所为,日本政府根本不知道为由,予以搪塞。

洪武二年,朱元璋又派杨栽等七人出使日本,赐玺书声讨其罪。国书写得咄咄逼人,称:“诏书到达之日,你国如果愿意称臣,就尽快奉表来朝,不愿意称臣,就训练好军队自求多福,永远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境内安生,如若一定要为寇作盗,朕当命舟师,扬帆诸岛,捕绝其徒,直抵其国,缚其王,这就是所谓的代天伐不仁,希望日本王深思熟虑。”

日本国南朝实力派人物怀良亲王不怕吓,斩杀明使五人,其他的悉数扣留。

洪武三年三月,朱元璋再派莱州府同知赵秩等出使日本。

赵秩口才超好,说服了怀良亲王,让其向明朝“奉表称臣”。

但日本人的“奉表称臣”始终有口无心。

洪武十四年,朱元璋让礼部写了一封信给日本国王,指责说:“日本王偏居于沧溟一岛之中,传世久长,如今不遵奉上帝之命,不安分守己,但知环海为险,限山为固,妄自尊大,肆毁邻邦,纵民为盗。吾奉上帝至尊之命,写信给日本王。日本王若不自我检点,而偏要效法井底之蛙,观天自大,必将受祸。”

日本当时的形势是北朝压倒南朝,南朝已奄奄一息。

但书到南朝怀良亲王之手,虽没有斩使,所回国书仍是有恃无恐:“臣闻中国有兴战之策,小邦亦有御敌之图。论文有孔、孟道德之文章,论武有孙、吴韬略之兵法。又闻陛下选股肱之将,起精锐之师,来侵臣境。水泽之地,山海之洲,自有其备,岂肯跪途而奉之乎?顺之未必其生,逆之未必其死。相逢贺兰山前,聊以博戏,臣何惧哉!倘君胜臣负,且满上国之意。设臣胜君负,反作小邦之差。自古讲和为上,罢战为强,免生灵之涂炭,拯黎庶之艰辛。特遣使臣,敬叩丹陛,惟上国图之!”

读到怀良亲王这封隐含机锋、语带挑衅的回信,“帝得表愠甚,终鉴蒙古之辙,不加兵也”,天下初定,与民休养生息至为重要,所谓兵凶战危,元朝两次出征日本的损兵折将便是前车之鉴,而且北方的蒙古残余才是心腹之患,日本虽然不臣,但远隔大洋,胜之无所利,负之动根基,最终,朱元璋忍住了这口恶气,不再寄希望与日本交好,而积极在沿海设防。

朱元璋的表现,恰在日本怀良亲王一类人的意料之中。

怀良亲王一类日本人之所以敢于跟明朝叫板,是他们把准了明朝统治者的脉:中国作为一个大陆国家,没有兴趣远涉重洋对外扩张,而且,大明初建,根基尚浅,不会集结兵力对日本发动战争。

在这种分析的支持下,日本遂敢于对明朝一再不敬。

不过,到了明成祖永乐年间,日本就对明成祖朱棣非常低眉顺眼、恭谦温良了。

《明书·戎马志》记:“永乐二年,寇浙直,乃命太监郑和谕其国王源道义,源道义乃执其渠魁,以献复金,十年一贡。”

源道义是谁呢?就是足利义诠的儿子、当时的日本国国王足利义满。

足利义满上明朝皇帝书落款是这样写的:“道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日本国王既然这么乖,明成祖回信表扬他说:“俾天下以日本为忠义之邦,则可名于永世矣。王其敬之,以贻子孙之福。故兹诏谕,宜体眷怀。”

在大明王朝强盛时期,中日间维持了好一阵子友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