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怜的是我的大哥,他也是人,何以毫不害怕;而且合伙吃我呢?还是历来惯了,不以为非呢?还是丧了良心,明知故犯呢?我诅咒吃人的人,先从他起头;要劝转吃人的人,也先从他下手。其实这种道理,到了现在,他们也该早已懂。狂人是从封建礼教的旧知识分子的家族中觉醒了民主意识的先觉者,他有了自己的意识,从被封建意识的压迫与束缚中走了出来。当然,这种觉醒是不被世间所容的,他自身缺乏对于新文化觉醒意识的斗争,处于周围封建势力的层层裹挟之下,其抗争也只是具有个人意识的呐喊与反抗,并不被当时的人们与社会接受。

在人民深受封建礼教压迫的旧时代,不同阶级的人对“狂人”就有不同的理解和不同的态度。四千年来时时吃人的地方,今天才明白,我也在其中混了多年;有了四千年吃人履历的我,当初虽然不知道,现在明白,难见真的人!四千年的封建社会,就是四千年的封建制度和封建礼教统治的社会,更是四千年吃人的社会。长期的封建愚民专制与礼教束缚,扭曲了人们的性格,使人们的意识麻木不仁,充斥着“仁义道德”的虚伪性。

“你们立刻改了,从真心改起!你们要晓得将来是容不得吃人的人,……”这句狂人的呐喊却远远不及四千年吃人历史造成的人们麻木愚昧无知。即使人们知道错了,依旧愚昧的支持着所谓封建礼教的立场,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