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陈凯歌始终充满争议。争议的中心就是《霸王别姬》。

这部很多人心中的华语片巅峰,成为他个人命运的分水岭。

在此之前,他是闷片导演,戛纳电影节的宠儿。

1988年,《孩子王》获金棕榈提名,却被视为催眠神器。

观影过程中,有人不断离场。

据说,侯孝贤也不知道它在表达什么(这一说法存疑,没有找到一手访谈资料)。有意思的是戛纳的记者,调侃陈凯歌的《孩子王》可以拿下金闹钟奖——揶揄电影太闷了。

1991年,陈凯歌再次拿着新作品《边走边唱》参加戛纳。对于这部作品编剧芦苇评价:看困了。

徐枫一直看好陈凯歌,希望他拍《霸王别姬》。

陈凯歌就像看不上《教父》小说的科波拉一样,不喜欢《霸王别姬》。

徐枫继续说,想当年你的《孩子王》只卖一个拷贝,你觉得好吗?如果你拍片只为自己过瘾,那干脆买个V8拍给自己看就好了。但是,拍电影就是给观众看的啊。

这话打动了陈凯歌,接手《霸王别姬》。

然后,他拍了一部获得金棕榈的华语片。

在此之后,陈凯歌的导演能力遭到江郎才尽的质疑。

还有更匪夷所思的阴谋论:《霸王别姬》的真正导演是陈凯歌父亲陈怀皑。

相信这个传闻的人,习惯拿陈凯歌拍不出第二部《霸王别姬》说事儿。

按照这个逻辑,张艺谋拍不出第二部《活着》,那么《活着》就不是他拍的了?

真理越辩越明,我们需要从主创层面和导演风格来找证据

先说主创层面。

《霸王别姬》的制片人是侠女徐枫。

徐枫在接受凤凰娱乐表示,《陈凯歌》的导演是陈凯歌,陈怀皑会给他一些京剧方面的意见,完全没有介入拍摄。

除了在采访中澄清,徐枫也用行动证明她信任陈凯歌的导演才华。

在《霸王别姬》之后,徐枫继续投资陈凯歌的《风月》。

影片依旧延续张国荣巩俐的演员阵容。这部电影只拿下金棕榈提名,口碑和票房都不如《霸王别姬》,徐枫与陈凯歌也再无合作。

陈凯歌导戏有个习惯,现场调教演员

在片中,巩俐有一场被段小楼扇耳光的戏,陈凯歌要求巩俐不要单纯哭,要眼中含泪却面带笑容(语出《东方美人巩俐》)。

关注我的读者应该知道,我曾多次分析这段含泪的笑非常精妙:

菊仙没有哭,因为她性格好强,在职业生涯中见识过比这更折辱的场景,镇得住场子。眼中含有被扇耳光的悲伤,也有对段小楼失望的讥诮——她爱的男人,不值得她掏心掏肺去爱。

好导演,总能够让简单的情绪传达出更丰富的内涵。

在《演员请就位》时,陈凯歌就曾指导学员,

“表演就是永远要展示盾牌后面的那些东西,盾牌就是故事本身,故事背后是什么?是情感”。

在《霸王别姬》剧组,陈凯歌还积极调教蒋雯丽。

上半身倾斜,S型造型下跪,

媚眼如丝,对班主性暗示,“只要收下他,怎么着都成”。

这些让人印象深刻的表演,都离不开陈凯歌的调教。

要明白当时的蒋雯丽才是大二学生,和现在的易烊千玺差不多大。

说完主创人员,或许还会有人阴谋论说,陈凯歌是大导演,制片人演员都要给他面子,不见得说实话。

貌似有点道理啊。

那就从导演风格来分析。

陈凯歌是中国第五代导演,影片具有的美学风格特征,擅长将时间空间化(戴锦华语)。

举个例子。

在影片中,程蝶衣段小楼张公公坐在一起,眼神茫然地看着前方,耳畔传来是敲锣声打鼓声。

这些声音代表着,张公公象征的大清,程蝶衣段小楼代表的民国都过去了,以后就是新中国了。

这份将时间空间化的处理,陈凯歌的《孩子王》也有呈现,谁能在陈怀皑的作品找到类似的表达?

让人悲伤的是,并非每个观众都具有专业的鉴赏能力,能从影片的美学风格分析作品。

关于陈凯歌为何拍不出第二部《霸王别姬》,他本人也解释过,时代不同了。

不是说我现在就拍不出来了,是现在这个环境决定了电影不能再这么拍了。

时间的变化会让才华如同体能,不是恒定不变的。

有的人更强了,有的人退步了。

电影从来都是集体创作,演员的状态等因素都会影响影片的质地。

正如蒋雯丽所说,《霸王别姬》是一次难得的爆发。

只是总有人一厢情愿地认为,那次爆发是个开始。

没想到,它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