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母亲声誉的人》是作家朱山坡的一部中篇小说,载于《钟山》2010年第一期。
这篇小说刚被出刊,就被宣判为“魔鬼”。一方面,是因为这篇小说的价值够高,另一方面,是因为这篇小说的感情基调以灰色阴沉为主,让人看了不觉心情低沉。
小说围绕着母亲展开叙述,用插叙的手法,将母亲几十年的经历展现给读者,又不显得时间跨度大,读起来更为生动,作者的水平之高也可见一斑了。
小说中,母亲是一个极其看中声誉的人,为了维护声誉,不惜败坏父亲的声誉,在父亲去世后,母亲决绝地离开米庄,丢下了“我”和祖父后,嫁给了一位地理老师,并与其生活了二十年,但生活并没有因此改善,反而更为艰难,声誉被“败光”,无奈之下,又只好投靠身在上海的“我”。
声誉贯穿整篇小说,但声誉只是作者想表达事物的一个载体。与其说母亲是在维护声誉,倒不如说是与命运斗争。
2
第一次斗争
年轻的时候,母亲在戏班唱戏,这时候的母亲积极上进,戏功也非常好,赢得了很多赞赏,但“人红是非多”,母亲被传出与班主关系暧昧,绝望之下,嫁给了父亲。
这是母亲第一次与命运斗争,以绝望而告终。虽没有那么轰轰烈烈,但却是最具斗争性的一次。
在那个时代,思想得到了一定的解放,但终究是不够彻底的,对于女性的一些偏见依旧存在。
母亲选择在戏班唱戏,本身就是迈出了一步,承受着一定的压力,可以说,这一步她走得很漂亮,因为遵从了自己的意愿,也可以说这一步走得很失败,因为母亲不知道自己真正该坚守的是什么。
从母亲上台演皇后和贵妇人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因为她的初心不是唱戏,而是声誉。也正因为过重的看待声誉,母亲才会因为流言绝望嫁给父亲。
第二次斗争是母亲嫁给父亲后,消极人生,直到父亲去世,母亲毅然选择独自离家,寻找另一个归宿。
在我看来,这一次斗争,是最具逃避性的。
嫁给父亲,是为了逃避在戏班中的流言蜚语,并给它找一个合理的“借口”;离开米庄,留下“我”和双目失明的祖父,是为了逃避即将到来的“坏声誉”,做法决绝,在看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感叹: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这部分是小说的一段高潮,初看时,最让人痛心的是,母亲“毫无人性”的做法,只觉得她不配做一名母亲;再看时,只觉得母亲的可悲,声誉已经将她折磨的可以不顾及亲情了。
第三次斗争是无奈之下,母亲来上海投靠“我”。
我的理解是,这次的斗争在于“补偿”、“追悔”。是对以前所做的事,所伤害的人的补偿。也是对自身被声誉折磨的一种忏悔。
有句话叫做“人到晚年,人心也善”。“善”不仅有善良的意思,也有友好的意思。是因为见得多了,经历的多了,对年轻时的任性冲动开始后悔了,也想自己能有个好的晚年。
这一次的斗争是最具苦涩和无奈的,是对命运的最后一次无力的挣扎。
3
回顾三次斗争。
第一次最具斗争性,代表的是年轻时的韧劲,冲劲,那时候最不相信的是命运,最想说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总是难于判断,一次次的美好被打碎,韧劲与冲劲被一次次消磨,最后屈服于现实的比比皆是。就像小说中的母亲,在绝望中,选择嫁给父亲。
第二次斗争是最具逃避性的,代表的是中年时的怯懦、缺乏锐气。这时候,已经被现实磨光了棱角,没有了年轻时的锋芒,也没有了年轻时勇气。
第三次争斗是最苦涩的,蓦然回首,已到老年,回想以往种种,有太多的不该,想极力补救,却有心无力。
小说的最后,母亲回到了那位地理老师身边,这一次她没有想着维护声誉,仿佛是在接受命运的安排,可实际上,这是母亲一次遵守本心的选择,看淡了声誉。
如果说声誉是理想,命运是现实,那么,最后,母亲接受了现实,不再幻想着一直无法实现的理想,是悲剧也是喜剧。
4
小说的题目是:败坏母亲声誉的人。还没看小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是谁败坏了母亲的声誉?这个“谁”指的是他人。但看完后,才知道,败坏母亲声誉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母亲的一生是悲哀,其中,最大的悲哀是坚守错了本该坚守的东西。
她以为声誉是一生中最该坚守的东西,为了维护自身的声誉,一次次的去败坏父亲的声誉,最后,直到失去,选择逃离。
到最后才明白,声誉只是虚无,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真诚、善良才是最为实在的。
其实,一开始,母亲的命运就注定了,即使再如何斗争,也是无济于事,因为她选错了对象,和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斗争。
在我看来,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此:与命运斗争,从充满锐气到被打压的失去锐气,最后才发现,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可如今却白发苍苍,无法回头了。
结语:没有人可以败坏你的“声誉”,除了你自己。生活的目标有很多,不要被错误的目标迷住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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