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僵尸片的前世今生|163

在昨天的节目里，划水怪手舞足蹈地给我们讲述了僵尸片的各种知识点，并且充满怀念地回忆了小时候看香港僵尸片的经历。身为一个九零后，小编在成长过程中是没看过什么国产僵尸片的。但是在划水怪的强烈安利之下，小编认真地研究了一下香港僵尸片的发展历程，终于理解了划水怪为什么会对这种恐怖片抱有这么深的执念......

其实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香港就拍出了第一部以僵尸为题材的电影《午夜僵尸》（1936）。因为年代久远，影像资料已经难以觅得。之后一直到六十年代末期，香港陆续上映了《鬼屋僵尸》、《三千年地底僵尸》、《湘西赶尸记》、《尸变》、《僵尸复仇》六部以僵尸为题材的电影。这些僵尸片在情节上较多地模仿了西方吸血鬼题材的电影，并且说教意味浓厚，娱乐性不足。其中《尸变》和《湘西赶尸记》两部影片讲述的都是不法分子借赶尸来掩人耳目暗中贩毒的故事。六十年代前后，僵尸片又被看成了宣传封建迷信之作，导致僵尸片的发展中断。

《午夜僵尸》导演杨工良

1974年，邵氏电影公司和英国公司合作了一部集合西方吸血僵尸和湘西赶尸传说的《七金尸》，可以说是第一部土洋结合的僵尸片。影片讲述了吸血鬼德古拉借助东方僧侣操纵中国的七金尸危害人间，教授范海辛、中国学生奚青与英国贵妇布伦等人从伦敦来到中国重庆乡村共同对抗七金尸的故事。可惜的是，由于中西风格杂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七金尸》的票房惨败。

《七金尸》（1974）

第一部给僵尸穿上清朝官服的香港电影，是1979年的《茅山僵尸拳》。为什么要给僵尸穿清朝官服呢？其实僵尸们穿着的“清朝官服”的创意来源，很有可能是民国初年流行的丧服——“中华寿衣”。民国初年，不管死者有没有当过官，有钱人家通常喜欢按清朝官服做寿衣，甚至红缨官帽、朝靴朝珠也是成套的。

另外，这部电影明显融入了功夫片的元素，将赶尸术与武术动作融合，设计了独特的僵尸拳法。正如香港影评人吴昊一所说，“香港的僵尸电影只是功夫片的借尸还魂。”在八十年代之后，香港僵尸片和功夫喜剧片的关系愈加密不可分。

《茅山僵尸拳》（1979）

1980年，洪金宝融合了功夫喜剧和鬼怪僵尸元素的《鬼打鬼》上映，开创了僵尸片融合灵异、喜剧、功夫三大元素的先河，票房567万港币，位列当年香港十大卖座影片第三名。片中道士利用茅山术控制僵尸来杀人这个创意，让香港僵尸电影脱离了简单模仿西方鬼怪电影的阶段，成为一种独立的类型片。《鬼打鬼》获得成功后，洪家班又趁热打铁，推出了《人吓人》（1982）、《人吓鬼》（1984）两部“鬼打鬼”系列影片。片中使用了大量传统文化元素，将功夫、鬼趣、法术和戏曲表演轮番搬出，让当时的观众感到非常新奇，更是基本形成了僵尸类型电影以赶尸、道士斗法为基础的叙事机制。

《鬼打鬼》（1980）

在“鬼打鬼”系列影片大受欢迎的基础上，1985年由洪金宝监制，刘观伟执导的《僵尸先生》正式上映。《僵尸先生》的票房高达2000万港币，在第五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中被评为当年的十大华语片之一。《僵尸先生》是香港僵尸片中具有开创意义的经典之作，它的成功奠定了之后一系列僵尸片的基本套路。

《僵尸先生》（1985）

《僵尸先生》首次借林正英饰演的九叔之口，对僵尸的成因做出了具有民间文化意义的解释：“人之所以变成坏人，是因为他不争气。尸体变成僵尸，是因为多了一口气。” 这句话也成为了僵尸电影中的经典台词。

僵尸的特点也从此被固定为身穿清朝官服、脸色青白、尖牙利齿、双手平举、蹦跳行动、以人之呼吸辨别方位。而影片中茅山道士用黑狗血、糯米、墨斗、黄符等对付僵尸的手法，以及活人被僵尸咬伤后也会变成僵尸的设定，也为之后的一系列僵尸片建立了一套规则体系。同时《僵尸先生》在情节的设计上，也开始将僵尸作为主角进行刻画和呈现。影片以任老爷迁坟事件开始，围绕着因迁坟出现的僵尸与道士九叔之间的对抗展开。

另外《僵尸先生》还延续了七十年代功夫喜剧片中的欢喜冤家师徒关系模式。影片中九叔的两个徒弟秋生和文才总是实力“坑师”，不断惹祸、犯错，而九叔尽管会责骂犯事儿的徒弟，但还是会不遗余力地解决徒弟惹出的麻烦。这种师徒关系也从《僵尸先生》第一部延续至第五部，并被后来的一系列僵尸片所效仿。

《僵尸先生》剧照

从《僵尸先生》开始，香港出现了抢拍僵尸片的热潮。1985年到1989年短短四年之间，香港就上映了12部僵尸电影，基本上没有脱离《僵尸先生》所创立的范式。香港僵尸片之所以能够流行起来，除了对当时香港电影市场上正流行的动作、喜剧元素的借鉴，还因为僵尸片中的角色多少都带有小人物、小市民的色彩。即便是《僵尸先生》中具有一定权威性的道长九叔，也会因为不知道怎么喝外国茶而闹笑话。九叔的两个逗逼徒弟更是地地道道的香港小市民形象的写照。这种极具本土化色彩的人物让香港观众倍感亲切。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香港僵尸片越来越难玩出新花样，观众也逐渐对僵尸片失去兴趣，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新崛起的武侠片、无厘头喜剧和赌片上。

一些电影制作人试图通过吸收国外吸血鬼电影中的元素，结合都市片、爱情片来挽救香港僵尸电影的衰落之势，创作出了1990年的《一咬OK》、《僵尸医生》等作品。最夸张的《非洲和尚》甚至还融合了非洲原始部落的元素，虽然颠覆了经典僵尸片的套路，但也难以被本土观众所接受。

《一咬ok》（1990）

另外一些电影制作人则试图通过回归传统茅山僵尸片来挽救僵尸电影的没落之势，创作出了《僵尸至尊》、《新僵尸先生》等作品。《新僵尸先生》中的“百鬼雾林”片段，更让人回忆起《僵尸先生》中同样使用慢镜头推进、画面饱和、配乐清幽的“鬼新娘”经典桥段。

《僵尸至尊》（1991）

然而此时，僵尸电影已经是积重难返，无力回天。由于“僵尸道长”林正英的不离不弃，僵尸题材的作品得以在电视荧屏上继续“苟延残喘”。1995年至1997年，林道长与亚视合作的《僵尸道长》系列剧集收视率非常理想。但是正当林正英想要再接再厉，准备接拍《僵尸道长》第三部时，却不幸于1997年因肝癌病逝。从此以后，香港僵尸片更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

说回中提到的，2013年由麦浚龙导演的《僵尸》。之所以说他是一部有情怀的僵尸片，不仅是因为其中的演员很多都是僵尸片中的熟面孔，还因为电影中的很多情节影射了僵尸片没落的现状。

吴耀汉

楼南光

钱小豪

钟发

陈友

惠英红

这些老僵尸片中的黄金配角，都被导演麦浚龙找来在《僵尸》中再次出演。看着他们在老电影中的剧照和在《僵尸》中的对比图，不禁感慨时过境迁。

电影中扮演自己的钱小豪在求死前拿出了跟林正英、许冠英师徒三人的旧照，箱子里还装着往日的戏服。

道士阿友关于糯米饭的一番话，也似乎在诉说着僵尸片现在的无奈处境。

影片最后的画面更令人无限唏嘘：如果整个影片都是钱小豪自杀前在脑中幻想的情节，这些靠着僵尸片火起来的演员对于僵尸片的执念，我们真的无法想象......就像林道长所说的，尸体变成僵尸，是因为多了一口气。这部电影就像多出来的那口气一样，因为一群人的执念，让香港僵尸片得以在这部电影中短暂地回光返照。

尽管香港僵尸片的繁荣期如昙花一样短暂，它也没能在新的电影工业体系下跟上观众需求的变化。但凭借它的独特风格，香港僵尸电影仍旧征服了包括麦浚龙和划水怪在内的一众影迷，或许这样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