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谁家生了个女孩都可以叫“千金小姐”,不仅是对别家孩子的敬称,自己也可以说“我家千金”。就是女孩子长大了自称“本千金”也没人说不行。当然,重量级较高的忌讳就算了。
然而,在古代,“千金”代指年轻女子,或者确切说用来代指大户人家未出嫁的女儿,可能是元、明以后的事情。而在此之前的一千多年,你绝对想不到,“千金”居然是优秀少年男子的代称。这是为什么呢?以及这个词后来是如何变作专指女性的?本文将带您一一解读。
解读之前先插入一个典故,即传说中“千金小姐”的由来,同春秋时吴国大夫伍子胥有关。
公元前522年,伍子胥的父亲伍奢、哥哥伍尚都被楚平王杀害。伍子胥逃离楚国,途中很狼狈,困饿交加,河边遇到一位浣纱的年轻女子竹筐里有饭(注意不是西施),只得上前求乞。女子慨然相赠。伍子胥狼吞虎咽地吃完,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要求女子对这件事保密。然而女子却猛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之事。她随即投水而死。伍子胥伤感不已,咬破手指在石上写道:“尔浣纱,我行乞;我腹饱,尔身溺。十年之后,千金报德!”
按照这个传说,“千金小姐”的由来似乎应该很早。然而,传说本身就很不靠谱。为什么呢?“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出自《孟子·离娄上》,而孟子是战国时代人,晚伍子胥一二百年呢。何况礼教之说多为贵族阶级所接受,即“礼不下庶人”。并且,礼教最严明的时期是宋朝,此前女子也不可能因为和男人说句话就投河的。
下面言归正传。首先,千金中的“金”,说的是古代货币单位。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规定黄金为上币,铜为下币。计量单位为“镒[yì]”,一镒等于二十两或二十四两,称作一金。到了汉代,则以一斤黄金为一金。正因为如此,“千金”才引申为贵重之意。当然,古代货币的“金”,一般情况下多指黄铜。
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
——《史记·项羽本纪》
“千金”一词首次用来指人,据考应当是在《梁书·谢朏[fěi]传》中,原文如下:
谢朏幼聪慧,父亲谢庄器之,常置左右。年十岁,能属文。庄游土山赋诗,使朏命篇,朏揽笔便就。琅邪王景文谓庄曰:“贤子足称神童,复为后来特达。”庄笑,因抚朏背曰:“真吾家千金。”
大意是说:谢朏自幼聪明,父亲谢庄喜欢他,常让他跟随左右。谢朏十岁就会做文章。有一次,谢庄带他山中游玩,顺便出个题目让他写篇文章,谢朏拿过笔来很快写完。谢庄的朋友王景文赞叹谢朏是“神童”,夸他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谢庄很高兴,手扶儿子的背说:“真是我家千金啊。”
可见,“千金”在此既是第一次用来形容人,同时又是形容男子。谢朏长大后成了文学家,还步入仕途。因此从他被称作“千金”后的一千多年以来。这个词一直都被用来形容出类拔萃的年轻男子。
后来,“千金”由男变女,最早记录见于元张国宾的杂剧《薛仁贵荣归故里》,剧中说道:
小姐也,我则是个庶民百姓之女,你乃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请自稳便。
很明显,张国宾写作此剧之时,“千金”这个词已经可以形容女子。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千金”由专指男子,后来逐渐变作可男女通用。
而今天,“千金”一词的含义早已固定,再不可形容男子,仅可用于女子,并且是未婚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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