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宁安姓关的多,看看这篇文章你就知道——宁安关家,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同入《宁安县志》的关家祖孙三代

(2017年5月17日《牡丹江晨报》C8版雪城纪事)

青史留名,这或者是很多有志之士的梦想了。翻阅历史典籍民国《宁安县志》 (1924年出版),发现了一个祖孙三代同时被刊录在“县志”的情况,这在牡丹江地区还是非常罕见的。

  这个祖孙三代在民国《宁安县志》留名的家族,是宁古塔陈满洲镶黄旗瓜勒佳氏族,即关姓祖孙三代人分别是宁古塔瓜勒佳氏第十一代族人那斯浑、那斯浑长子第十二代族人托伦托哷、第十三代族人托伦托哷次子景棋及其妻子关伊氏。

宁安关姓以及那斯浑

《宁安县志》记载:“关姓,原系满族瓜勒佳氏,近冠姓关,世居长白山讷音地方……后裔分居水城内及上啥哩、马莲河一带,散居外城者吉伊依等县,共约二千人。”

( 民国《宁安县志》书影 )

从史书上可以了解, 清代宁古塔陈满洲镶黄旗瓜勒佳氏族虽然编入旗籍比较早,但这个家族并非是大清王朝的显赫望族,族人担任“朝廷巨擎”的重要官员并不多,在有史可査的关氏十四代传承中, 只有讷萌、恒春两人担任了主政一方的副都统(相当于现在的师长)之职、大多数人是四、五品官。

(宁安市碑林一角)

纵观宁古塔的历史残存,显然出自宁古塔副都统身任要职的大清要员也不如三姓副都统(黑龙江省依兰县)多,目前,在宁安市西山脚下新建成的历史碑林, 保存的旧时墓碑,其最高级别的是“七眼透龙碑”, 而近日在依兰县拆除的牡丹江大桥的桥墩之上,出水打捞出的墓碑为最高规格的“九眼透龙碑”,根据清代形制规定使用“九眼透龙碑”墓碑的官员必须在二品之上。

(黑龙江依兰县牡丹江大桥出水的九眼透龙碑)

在民国《宁安县志。耆旧》当中,对宁古塔瓜勒佳氏的第十—代族人那斯浑的记载,只有简略的二句话:“那斯浑,宁安人,清同治间花翎协领,在任十年。”“那公斯浑系宁古塔正白旗公中佐领,曾护理宁古塔副都统印务,以判案神明称”。从中可以得知的信息量少的实在可怜。好在历史研究者陈达从《宁古塔陈满洲镇黄旗瓜勒佳氏族宗谱》上,发现了对那斯浑生平的补充说明:“那斯浑,字瑞隆。生于乾隆五十六年十月初七日,终于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七辰时,享寿七十—岁……曾仕正白旗公中佐领,护理宁古塔副都统印务。……生子托伦托哷。”
上文中提及那斯浑曾仕正白旗公中佐领,公中佐领和世管佐领是有所不同的。世管佐领采用的世袭制,而公中佐领是要按照大清定律通过严格的考核才产生的。

那斯浑在由钦差主持的“选拔官缺”的校场之上,考试成缋处于中上等水平,步箭五枝射中了四只,还得到了一定的物资奖励。

如果每一个清朝官吏都像托伦托哷一样

那斯浑只有托伦托哷这一个儿子,托伦托哷满语语义是“火把”,而由于清代和民国早期书籍刻板错误、审校不严或现代人对古文断句标点的缘故, 托伦托哷这个名字演变成了托伦托呼、把伦托勒、伦托哷等等,古籍中刊载的错误取义、名字不统一让考据大费周章。

民国《宁安县志。人物》中,与托伦托哷相关的文字描述高达4000字,对其人进行了高度的评价。

(《宁古塔陈满洲镶黄旗瓜勒佳氏族宗谱》)

读《宁安县志。名宦》上文字,可以得到如下的结论:从小就熟读《经史子集》的托伦托哷,是个胸怀全局、办事认真、果敢坚毅、胆大心细、吃苦耐劳、文武双全的人才。托伦托哷最初在宁古塔副都统衙门仅任职个小小的“满仓官”,按照《钦定大清会典事例》上的解释,是负责仓库管理的微员末吏。光绪元年,因“俄人在海參崴建筑铁房,私蔵军械,情形叵测”,年逾四十的托伦托哷临危受命。吉林将军命其乔装改扮深入到俄罗斯海参崴侦査敌情,他在俄国境内绘制军事地图、撰写军事情报,排除艰难险阻出色地完成了侦査任务, 不负众望的托伦托哷终于崭露了头角。六年之后,慧眼识英才的吴大澂将托伦托哷纳入自己的麾下,当时宁古塔到东宁、穆棱、 密山、依兰等地,乃莽荒之地没有道路可通,为了达到顺利招民垦荒的目的,托伦托哷亲自率部进行最初的实地勘察。

托伦托哷正如自己满语名字“火把” —样,以自己“筚路蓝褛、以开荒荆”的“星星之火”,引得大清王朝下决心解除东北的“封禁”,带来了北大荒的“遍地燎原”般全面大开发。托伦托哷这些先辈们对东北开发的伟大历史功绩,是功不可没的。光绪十二年,中俄对东北地区进行了重新勘界,非 常了解边境界碑位置的托伦托哷随同勘界大臣吴大澂一起完成这一重要使命,在今黑龙江省东宁县的三岔口地区,他发现俄人有意将“倭”字碑向中国境内移动了4里,马上高声地制止这种明火执仗的侵略行为,然而,俄官舒利经(边境官)并未理会他的据理力争……面对这样的国耻大辱,托伦托哷纵身跳入树立国界碑的土坑内,大声疾呼:“我身可埋, 界不可移!”“托公舍生护界”的英雄壮举,深深地感动了东宁当地百姓,他们说:“如果每一个清朝的官吏都像托伦托哷一样寸土不让,中国就不会失去一寸土地!”

(石头制成的倭字牌)

生于道光十四年十一月初八日的托伦托哷,于光绪十四年六月初十日卯时病逝,走完了一生短暂的五十五年。大清国诰封其昭武都尉晋封武翼都尉(清武散官名,从三品)。在他弥留之际,仍然不忘国家的安危,“嘱示子孙边防宜慎”。

节烈入史

那斯浑的孙辈们关家的第十三代族人能够载入史册,是由于孙儿媳妇的节烈,孙儿媳妇关伊氏入编民国《宁安县志?节烈》篇。

( 民国《宁安县志》书页 )

托伦托哷有两个媳妇:嫡室瓜尔佳氏、副室扎拉哩氏,生有纯禄、景祺两个儿子,这二子均在四十岁之前英年早逝。反倒是托伦托哷的副室扎拉哩氏非常高寿,活了八十一岁, 在民国十三年甲子十一月十九日才离开人间。

托伦托哷的二儿子景祺,殁于光绪二十九年十—月二十日,年仅三十五岁。

景祺的继室关伊氏,满洲正白旗锡鳞次女。民国十三年《宁安县志》记录关伊 氏的事迹时,她守寡已二十二年,独自将儿女抚养成人,托伦托哷的妻子扎拉哩氏也被瞻养到八十—岁......

(宁安大石桥)

透过历史典籍的温热文字,我们在民国《宁安县志》当中,有幸地找到了散乱在各处的关家三代人,他们不是名噪一时的风流雅士,也非死得慷慨的英雄豪杰,更不是权倾朝野的王公大臣,三代关家人只是模范地遵循中华传统美德,牢记做人的根本......(文/陈达 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