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候夏季炎热,农忙时节,农民无暇做饭,便打一锅卤,切些凉粉,放点调料就着泡馍,囫囵吞下一口,爽口惬意,一顿饭便算过去了。老陕人家的食物总是粗犷中夹杂着细致,小小一碗卤汁凉粉,简单又不失情调,老汤一泡,红油辣子浇上,再配颗白嫩的溏心鸡蛋,咬一口,多重滋味化在嘴间,整个胸腔都充斥着满足。

何福贤今年53岁,西安回坊人,家中排行老二,所以他有个响亮的外号——何老二。何老二祖辈上三代都在做卤汁凉粉,从1978年起,他就跟随父亲做祖业,近40年的时间,如今卤汁凉粉在坊上无人不知。“从质量上,从味道上,从卖相上,在西安,在回坊这个地方,从来没有人能超越!”何老二自信说道。

美味不一定只在豪华餐厅,正相反,胡同巷里才隐藏着正宗的地方味儿。凉粉白如冻冰,入口软滑;卤汁黏稠浓香,由多种香料熬制而成。一冷一热,简单的凉粉浇上醇厚的卤汁,叫人分不清到底是凉粉衬托了卤汁,还是卤汁造就了凉粉。何老二说:“人的舌头是很敏感的,吃到东西后,舌头上的神经第一时间就会提供给大脑,好与不好就是由舌上的神经判断的。”

“不管做什么,你首先要喜欢,你做的时候才能带给你快乐。”别人把美食做成生意,何老二却把东西嵌在了自己的骨子里,早起贪黑成为了一种享受,他每天都要洗两次澡,再累也不喊出来。他说:“我把它当作是一个作品,奉献给食客,在做的同时,我也在发自内心地享受这个过程。”也常常有老顾客调侃,说何老二做卤汁凉粉的时候像是在跳舞。

何老二曾听到过这样的玩笑话。“卤汁凉粉配馍,你这可是泥石流啊,叫人三天两头就要来吃一回,里头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他摇摇头,坚定的说:“我以人格担保,什么都没有。什么叫黑暗料理?爱吃的人特别爱吃,不爱吃的人绝对不吃。”卤汁凉粉配馍,算不得黑暗料理,但也实在是挑战人的味蕾,偏偏就有那么些钟爱的人,隔着千山万水也要去吃一碗,也许这就是美食的魅力所在,让人忘也忘不掉。

一件东西做到了极致,就无意在于金钱所得,何老二便是如此。他喜爱学习,但也明白任何事情都是有极限的。“这就跟蛋糕一样,做得再大,份额是有限的,我们只能在有限的份额上去做得更好,而不是扩大他的份额,这样一来,质量就势必保证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