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荡:如此幸福地哭着

文图/狗熊

云龙通京桥

一部小说加一部电影,《廊桥遗梦》在人们心中刻下的印痕轻易挥不去。

无论是否有相似的情愫,梦一次廊桥总不算过份吧。

何况小说与影片带给人们的那种决绝的美感,要拒绝也不容易。

也许你会皱起眉头。毕竟麦迪逊县的廊桥离我们太遥远了。

孰不知,我们也有自己的廊桥。

云龙彩凤桥

从云南大理州云龙县通往怒江州兰坪县的公路边有许多的桥,最后的一座是一座廊桥,叫彩凤桥,没有通京桥长,但年代早一些,是明崇祯年间的。过桥有一条古道,青石板铺成,深深的马蹄印显示着沧桑的历史。沿路而行,就看见了3层楼高的玄天阁,岁月流逝,飞檐翘角的楼顶已经坍塌了一半,楼壁上写着支援抗美援朝的标语。很难想象穿过这幢古楼,后面会隐藏着一个美丽的村落,一色的三房一照壁的古老民居,依山而建,炊烟袅袅,好一幅世外桃源图跃然眼前。

小村名顺荡。我们在古老的桥上看风景,忽然桥的那头传来一阵热闹、喜庆的乐声,原来村里正举行着云龙山地白族独具特色的婚礼。

我们随着乐声挤进一个扎满了人的院落,在村人的喧哗里,我们知道,这家姓赵的人家闺女要出嫁到邻村,好客的主人端上了瓜子、茶水、糖果来招呼我们。出于对新娘的好奇,经人指点,我穿过人群挤到木板楼上新娘的闺房,新娘赵寿英裹在一件鲜红的上衣里,头发用一根红色丝带束起,脸上只有淡淡的脂粉,要不是她胸前的那面小圆镜(用于辟邪,白族传统婚礼习俗),晃眼很难从一堆女孩中看出她就是新娘。但一看到她,她脸上那抹甜蜜而羞涩的微笑,就总是牵扯着我们的视线,极美。

吉时到,在大伙的欢呼声中,新娘被伙伴们嬉笑推攘着站到了新郎旁边,一个同样羞涩质朴的小伙。这时,村中德高望重的长者开始主持婚礼,他带领大伙用白语和汉语高呼“喜气洋洋、喜气洋洋”,向一对新人祝福。随后,新娘走进坐满长辈的堂屋,根据长辈的年龄从长到幼依次向长辈告别。只见新娘扑通一声跪到了她祖父母、外祖父母跟前,边说边抹着眼泪,说的都是白语。我赶快找了一位来宾做翻译,他告诉我,新娘在感谢长辈对她的养育之恩,也说了对家人的不舍,长辈们也在不断地祝福着她,叮咛着她。接着,新娘又向父母叩头,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终于扑在母亲的怀里,伤心的抽泣着,只见母亲紧紧地拉着女儿,哽咽地和女儿低声地交谈着,眼中满是怜爱和不舍。虽然我们早有准备,可还是对这个声泪俱下的场面吃了一惊,几乎忘了这是一场婚礼。翻译告诉我们,新娘的母亲在祝福并教导女儿到了婆家要孝敬公婆,与丈夫好好过日子,做一个好媳妇、好妻子。然后新娘又向自己的兄弟姐妹挥泪告别。在整个告别过程中,新娘始终都低着头,可她的背影早已把那份不舍和伤感渲染得十分完美,当她抬起头时,红肿的双眼又不自觉地平添了几分伤感。新娘的父母又转而向媒人交代,要求媒人转告新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随后把一对新人送出了堂屋。

喜庆的乐曲和鞭炮骤然响起,媒人为新娘撑起红伞,依依不舍的走出了家门。此时等候多时的迎亲队和送亲队,用一根根椽子抬着新娘的嫁妆、彩礼热热闹闹的走出村口。据村里人介绍迎亲队和送亲队的人数、性别必须是一致,并且两边的人都要凑成双数,意示好事成双。浩浩荡荡的从彩凤桥上过,彩凤桥立刻鲜活起来,暖暖的木香里仿佛镀上了一层红红的喜气。

新娘带着红肿的双眼跨过彩凤桥走了,去完成她的爱情之梦,而我们寻找到了廊桥,却没有遗梦。

《廊桥遗梦》一书中那个怀着遗憾离开了心爱女人的摄影家倘能来到云龙,那些各式各样的桥会让他有怎样的思绪呢?——这是一个虚拟的问题,没有太多意义,有意义的是存在了千百年的云龙的桥将永远屹立在现实的风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