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的“自我”

是不愿受世俗的浮华浸染

它生出茁壮的根

以历史之名盘虬在城市深处

老街音乐

/

那些年，文昌老街

/

一提起文昌，人们最先想起的是以城市命名的文昌鸡，因为美食而想起一座城，但很少人却真真切切的走近文昌。

旧时文昌有句俗话:“不逛文南街就不算逛文城”。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路遇文昌文南老街，灰色的骑楼对排立着，阳光略过绯红的百叶窗爬上街坊牌匾。

它没有海口骑楼的花白鲜亮，沉沉灰黑色调，却像是冬天里的黑色毛衣，带着温度熨帖着老一辈文昌人的记忆。

如果骑楼能说话，我想听他们跟我讲一个“过去”的故事。

文南老街位于著名侨乡文昌市文城镇繁华的闹市区，是仅次于海口骑楼老街和文昌铺前骑楼老街的海南第三大骑楼老街。

它兴建于1920年代初期，当时一大批侨商回到文城投资建楼，从南到北沿着蜿蜒流向大海的文昌河建起了一间间高两三层的中西合璧式南洋建筑风格骑楼，街道用青石板修葺，街道两侧都是带有山花、女儿墙和满洲窗的一幢幢骑楼，彰显出浓郁的南洋格调。

文南老街侨商众多，开办各种各样的商店，使文南老街成为当时最繁华的商业街。时间的洪涛翻滚近一百年，在旅游业大行其道的今天，你会发现这里没有为观光客所开的餐饮店与特产店，大多还是主要面向当地人与附近居民所营业的铺面。少了些商业旅游的气息，多了分当地居民的人情味。

看着那些老店的招牌，它们虽然褪去了当年的鲜亮，却成就了一份往事住进人们的回忆。

那是灰扑扑黑白电影颜色的记忆，想起时，却能点亮最绚烂的笑容。

在老街，我们沿路走走停停，晃进了文昌阁，偶遇了大叔们的午间棋局。

一盏茶，一个棋盘，大叔们围拢在棋盘前，看对棋者绞尽脑汁谋划下一步，他们观棋不语用互通的点头微笑来进行旁观者的交流。

都说到了退休年纪都会想培养点业余爱好，跟我们这些云吸猫、云吸狗的年轻人不同，大爷们兴致起来了，相机镜头就买长的，宠物就养别人没有的，老顽童式的倔强，竟然觉得莫名的可爱。

棋盘落子，响起一阵欢呼，一阵唏嘘，后又归于平静，时间也变得慢悠悠，文昌的午后像是被光阴稀释，分成一帧又一帧。

文昌人骨子里有着浓重的乡土观念，几百年前他们背井离乡远渡东南亚，经过几十年的海外打拼积蓄财富之后，他们纷纷选择带着辛劳毕生所挣的血汗回到家乡建屋盖房。

文南老街的沿街铜像，诉说着上一辈人的故事。

在“椰子之乡”雕塑群的旁边是一位农妇正在用一箩筐椰子油和一篮子的马鲛鱼跟一位男人换取一箩筐番薯和一袋大米。过去由于文昌粮食种植面积有限，人们只好用椰子、椰子油和海产品换取大米等粮食维持生计。在农妇的身后则是一个正在聚精会神读书的小孩子。再穷也不能穷教育，再苦也要供孩子读书。“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是文昌人眼里最好的人生出路。

这组铜像让人动容，这是一户文昌家庭成员在启程去南洋谋生时，在码头跟家人离别场景的雕塑。那对老年夫妇正在挥手送别即将背井离乡远渡重洋的儿孙，脸上爬满皱痕的老爷爷一副依依不舍的落寞神情，而拄着拐杖的老奶奶则是转过脸去，掩面而泣。

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总是让人伤感的，更何况这一去南洋前途未卜吉凶。

下南洋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第三次人口大迁移，过去由于封建统治残酷压榨，文昌又常遭台风、旱灾和饥疫等自然灾害，人民生活艰难，只好离乡背井去南洋谋生。

文南老街的这组浮雕表现出来的就是文昌华侨那段苦难的历史。虽说偶有出人头地的华侨富商巨贾衣锦还乡投资置业和光宗耀祖的风光场面，但更多的文昌华侨则是为了一日三餐和养家糊口，在太阳底下低头默默流汗地工作。

这组雕像群命名为“荣归故里”。一位西装革履，打着光鲜领带的年近古稀的老华侨，他的后面跟着洋气十足的儿子、媳妇和顽皮可爱的孙子、孙女，还有一位雇佣的挑夫帮忙挑着几个皮箱贵重的行李物品。

文昌的华侨有着浓厚的乡情观念，下南洋谋生，不带妻室，也不背祖宗牌，两手空空而去，稍有积存就返乡省亲跟家人团聚以及投资置业，年老了就还乡安度晚年。

提到文昌下南洋的名人志士，就不得不提文昌宋氏祖居的宋耀如了。

宋耀如年少跟随舅舅离家远渡大洋为自己为家族拼搏一生，他一生的理想和追求在中国近代史尤其是革命史上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的子女更是在那段动荡纷争、恩怨离合的岁月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犹如银河中交相辉映的璀璨明星，光彩夺目，在他们的身上能真正感受到宋耀如非凡品格与生命价值的传承。

这座古朴的老宅，展示了宋耀如少年时期的原生生活，出走半生的背后，是中国人与命运的殊搏较量，倾其所有，将一腔热血献给革命，注重教育，为时代的发展贡献光与热。革命先驱精神，给现代人留下反思，这些精神是否能被传承与发展，自己又能为这个世界做出怎样的改变。

俯仰之间，已为陈迹，览昔人物，怅然若失。站在老街尽头的码头，感觉自己就像拿着旧船票的游子，眼睁睁的看那登不上的船渐行渐远……

我着着文南老街，想着它真像是个固执又自信的赌徒，在这个追求标新立异的年代，它赌自己这部沉淀着历史和文化的老旧默片还会被人赏识拜读。

而事实是，爱这份厚重的人比比皆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