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视剧《庆余年》的热播与“王启年”一角的大火,演员田雨的名字越来越多地被大众熟知。

由于在《夏洛特烦恼》、《羞羞的铁拳》等喜剧电影中的活宝形象深入人心,加之在《庆余年》剧中堪称“完美捧哏”的精彩演绎,许多人都认为田雨是一位喜剧演员,却鲜少有人知道他是中国国家话剧院二级演员。

他出演过十多部话剧作品,曾在话剧《暗恋桃花源》中成功饰演了袁老板和老陶两个角色;他早在1999年便与著名演员鲍国安合作出演了电影《真心》,在银幕中也有着帅气、正面的形象;他在电视剧中积累了数量众多的角色,实现了厚积薄发。

“我要去积累很多人物形象的种子,我要体会很多东西,”田雨这样说道,“然后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看哪个角色适合哪一方面的种子去成长。”

可以说,田雨是一位在舞台、银幕与电视三栖发展的资深演员。虽然经常在话剧、电影与电视剧中来回切换角色,但田雨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令人不习惯或特别累的事情。相反,他觉得这是一件可以涉猎更多表演机会、特别幸运的事情。

话剧、电影、电视剧这三种不同的门类对表演的要求也是不一样的。演员若要配合拍摄和表演,就要有所改变、尝试和突破。而对田雨来说,无论是电影、电视,还是舞台剧,都是他所喜欢的表演方式。因为不同,所以格外珍惜。

也因为接触的表演门类各式各样,田雨对各类表演、作品与角色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今年,田雨凭借电影《那一夜,我给你开过车》中的李渤一角,提名了电影频道传媒关注男演员。在这部电影中,田雨饰演的主人公李渤因为酒驾失去至亲,却又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代驾司机。整部电影正是通过他的眼睛,描绘出一幅酒后众生相。

被问及为什么接演李渤这个角色,田雨没有正面回答。他说:“晚上的城市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由此田雨回忆起从前念书时,帮助学校舞美系同学制作布景模型的经历。那时候,他们一做就是一整晚,做完后就直接爬到楼顶看日出。

那番日出的景象深深印在田雨的脑海中——太阳初升时,散发着像舞台一样的光,潜藏在光下的城市,很像布景。

晚上和白天不一样,晚上的人和白天的人也不一样,这是田雨想要表达的。尤其是晚上,酒后的人会坦露狼狈,释放性情,更像一个真实的“人”。李渤就是如此,在电影中他经历了失去与伤痛,却也因为失去过、伤痛过而拯救了同样落魄的人。

于是田雨说:“李渤完成了救赎。”

虽然角色李渤完成了救赎,但演员田雨在现实生活中却并没有斩钉截铁地说上一句“我相信救赎”。

“你不救赎又能怎么样呢?”田雨笑着说道,“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光明与黑暗共存,挺混沌的,没办法嘛!”

表面上看起来,田雨是一个有些矛盾的人。

他谈起自己挑选剧本的标准,就是人物要真实、鲜明、典型,让人看了第一眼就有创作的冲动,能够表达一些东西。

选中剧本后,田雨很容易陷进角色。在电影《鼠胆英雄》中,田雨饰演的黑帮老大赵瀚青就是一个很有张力的色彩性人物。他擅长插科打诨,十分不正经,却又仗义、爱国。

“爽!”谈起演绎的感受,田雨直呼,“就是放开了演!”

而田雨也确实完全放开了。在拍摄一场抽雪茄的戏时,因为现场高温、烟雾缭绕,田雨的声带瞬间失声了。医生建议他休息十天,可他却只治疗了三天,就马不停蹄地出院拍戏。

在电视剧《精英律师》中,田雨饰演的何赛也是一个很较劲、很不近情理的鲜明人物。田雨最初也觉得这个人物“有毛病”,但陷进角色后,连导演都私下说他“越来越何赛”了。

田雨承认自己确实容易陷进角色。他说:“要理解角色,要相信角色,就会出不来,直到进入下一个皮囊。”

这样反复的陷入与抽离究竟累不累?田雨的回答是:只要有兴趣,就不累。

“就像你追一个女孩,”田雨常用谈恋爱举例,“别人看着觉得好累、没必要,但你就是喜欢这个,怎么追都不累。”

其实就是一句话:喜欢大于一切。

如此看来,田雨对待表演是严苛的、忘我的。但从另一面来看,他又是随性的、淡然的。

一位演员前辈曾经说过:“演员一辈子都在寻找一个契合的角色。”

田雨也在寻找,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找到。

“根本不知道,”田雨说,“就算找到了,自己可能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直在演。一直在演这个行为本身,就包含了寻找那个角色。”

也许十年、二十年过后再回头看,作为演员可能会恍然大悟,原来以前演过的某个角色是那么契合自己。然而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直在演”。

怀着随缘的态度,田雨并没有想过大众会如何评价自己,亦或是自己演戏的目标。

“反正演员这个职业,”田雨的话语虽然风轻云淡,却也透露出不可动摇的坚持,“只要能站着晃,就能演。”

既严苛、忘我,又随性、淡然,集谨慎负责与随缘洒脱于一身的田雨看似矛盾,却也真正炼成了一个好演员的自我修养。

他非常追求活着的体验感。不必定下目标,也不想拯救什么,更不必愤怒,就是体验,热爱自己热爱的,追求自己追求的。

这样的田雨特别喜欢“直指”二字。他说“直指”是抛开现象看到本质,是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得到的智慧。这是一种力量,我们读书、思考、看电影,都是为了无限趋近这种状态,这种活着的、透彻的状态。

心境透彻的田雨自然能够平静地面对“王启年”带给他的人气与热议。他谦逊地表示,是导演的剪辑、音乐的辅助与观众的挖掘,又给这个角色增添了新的色彩,从而给角色加了分。

作为《庆余年》剧中承载了一半笑点的存在,田雨坦言,对他来说,喜剧也是挺严肃的一件事情,因为有些事情必须是严丝合缝的,差一点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喜剧不是那么好作的,其实有时候要有理工男的严谨才能呈现成这样,”田雨认真道,“我又不是一个特别善于即兴的人,很多东西需要严谨的设计和体味才能呈现,每一场戏都做了大量的工作。”

面对未来,田雨希望自己不拘泥于喜剧,希望表演能够走得更宽。

“作为演员还是要走得越宽越好,做窄只演一类角色就没有意思了。”

每个人的少年时期都或多或少地做过一些疯狂的事情。而田雨做过的一件疯狂事,就是十六七岁时,独自一人骑自行车从承德到北京。

那时候没有那么多高速公路,都是小路,田雨骑了十几个小时,没有手机,也联系不到其他人,就像一场冒险。

中途下雨了,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原来下雨真的是只有那一片乌云在下雨。停下来不动,乌云飘过了,雨就停了,或者人也可以快速骑车穿过那片乌云。

总之一路上,田雨骑着车,雨衣脱了又穿、穿了又脱,于是后来就干脆不穿了。他淋着雨,用力骑车,企图穿过乌云的覆盖范围。

这一场少年时期的骑行,也正如田雨多年来在演艺道路上的远征。他奋勇前进,直指那片乌云,然后拨云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