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新东方有一个人比我好学和勤奋,这个人非向东莫属。

——俞敏洪

1971年,陈向东出生在河南新安。那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而陈家则是县城里最穷的一户人家。一直到14岁,陈向东身高才只有1.44米。考虑到家庭问题,中考的时候父亲让他选择去师专而没有选择读高中。

1988年,陈向东从洛阳第一师范毕业,被分配到铁门一中去参加工作。临行前他的老师陈明杰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进行谈话。陈明杰老师对他说:如果想要在工作中做出成绩,记住这句话:抗压力、担责任、下苦功。

时至三十年后,陈向东依然清晰地记得老师这番话,“抗压力、担责任、下苦功”这九个字不仅成为了他的工作准则,更影响了他的人生轨迹。

在铁门一中,17岁的陈向东并不满足现状。他一边工作一边学习,陆续自考河南教育学院物理系、郑州大学经贸管理系。于此同时,北京一家名为新东方的英语培训机构成立了。

征战新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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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陈向东进入了人民大学国际经济系读研。1999年12月底,陈向东去新东方面试。面试最后,俞敏洪问他:“你为什么想来新东方?”

28岁的陈向东回答:“你一开始就是个老师,但最后能做的这么好,所以我觉得新东方应该会成为我的一份事业。”

当时的新东方已经成立了6年,那时的俞敏洪和陈向东都没想到,再过短短7年,新东方将成为中国第一个上市的民办教育企业。

这次面试之后,陈向东成为了新东方一名普通的GRE逻辑数学老师。而他只用了短短三年,就从一线教师升到了总裁助理。

不过,陈向东并不满足于此。刚过而立之年的他迫切希望能建立一些成绩,获得更多的认可。在新东方的架构中,校长是最容易出成绩的一个岗位,也是最辛苦、最具有实权的岗位。

因此,在2001年底,陈向东得知俞敏洪正在筹措武汉新东方分校的成立,主动请缨调到武汉进行分校的支援建设,俞敏洪同意了。

2002年5月,陈向东揣着30万到武汉建校。在武汉,他经常每天只睡几个小时,从发传单,到教研、运营,事事亲为。短短半年之后,武汉分校的员工人数在半年之内就发展到三百人,2003年第一个完整的财年收入达到了4000万,净利润超过了1500万。1500万,是那一年整个新东方利润的四分之一。

早期的陈向东

2003年10月,陈向东被调回北京总部担任集团副总裁兼人力资源总监,主要负责人事和公关市场工作。他一如既往每天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妻子心疼他,嗔怪他道:连续十几年每天都这样不停的工作,你不累不烦吗?陈向东说:我是真的喜欢(工作)。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陈向东基本没有休过假,即使是过年都会去校区慰问学生到很晚,回家之后家人和孩子都已经睡着了。

早期的陈向东

他这样热爱工作,工作也没有辜负他。2010年11月起,陈向东被任命为执行总裁,协助俞敏洪负责集团的全面管理工作。

然而,陈向东这个执行总裁做的并不是那么得心应手。

“一个人在巨舰级公司里,在考虑业务发展的同时,不可避免地要考虑人际关系等各种平衡,但内在的本我是强烈自驱、果敢、快速、直接的,希望在变革的环境中快速推进一件事情。这使得内心的两个小人经常在打架,小我和真我时刻处在矛盾和焦虑之中“

为了解决这种矛盾和焦虑,2012年年底、2013年5月,他连续飞去哈佛参加了领导力模型的课程。课程的项目导师曾经是美国一家医药公司CEO,十几年的时间,将公司市值从10亿美金做到600亿美金。在他57岁时觉得生命应该干别的事,辞了CEO。陈向东写邮件问他,那么早离任CEO后悔吗?他说后悔,后悔离开得晚。“65岁可以离开,45岁也可以离开,但是45岁离开有无限可能,65岁的时候已经老了。这句话深深的刺激到了陈向东,那一年,他41岁。

陈向东在新东方

离职创业,重燃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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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陈向东正式离开了他奋斗将近十五年的新东方。临别之前,陈向东问俞敏洪,我有什么不能做的吗?俞敏洪说,三个月内,别做跟新东方一样的事儿就行。

关于陈向东的离开,外界一时间众说纷纭,纷纷猜测他未来会做什么,也有很多投资方和猎头找到他,但他一一婉拒,说想要做一年投资,休息休息。

然而到美国之后不到两个月,他便返回了北京,不仅是因为工作多年“闲不下来”的习惯,还有一个小伙子的项目让他十分感兴趣。

同年3月,这个名叫苏伟的80后小伙子托人找到了他,想要请他投资自己一个叫“名师网”的项目。手握多位名师资源的苏伟告诉陈向东,名师网可以让老师和学生直接对接,相当于教育界的淘宝。从事教育行业这么多年来,他深知师资对于教育机构的重要性,所以对这个项目十分感兴趣。跟苏伟聊过之后,他决定和苏伟一起做这个项目。

他又找来了张怀亭和宋欲晓等人,搭建了6个人平均年龄37.7岁的跟谁学创始团队。陈向东说:自己过去的成功经验只属于那个时代,一切要清零从头开始学。他拿出90后的劲儿去过每一天,每天五点多钟起床,比大家早一个小时上班,和所有人一起在工位办公,并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字Larry。他常常穿着拖鞋和皱巴巴的文化衫去上班,时光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武汉,又变成了而立之年,充满热血的陈向东。

陈向东公开分享

2015年,是一个OMO模式遍地开花的时期。滴滴快的补贴大战传遍大街小巷,美团点评的战争从线上打到线下。“教育界的OMO”这个想法不仅让资本十分感兴趣,连刚刚创业陈向东都激动不已,跟传统的线下机构相比,“跟谁学”平台上有一对一、班课、录播课在线、在线直播四种方式供学生和老师对接,用户可以直接搜索课程或老师进行学习,不仅有K12阶段的课程,还有游戏设计、咏春拳、沙画、陶艺等九百种技能课程。

也是借着这股热潮,跟谁学拿到了教育企业历史最高融资金额,5000万美元。彼时的陈向东意气风发“一切有知识、技能、才华的人都可以成为跟谁学上的老师,我们正在改变人们找老师的方式”,“现阶段不考虑盈利,只考虑产品和用户量”。

创业时期的陈向东

是的,跟谁学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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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一年,陈向东陷入了巨大的恐慌。5000万美金的融资就快烧完了,面对只肯拿底薪的团队、不问缘由却愿意持续跟进投资的投资方依然使他寝食难安——他害怕失败,他必须反思,OMO到底适不适用于教育行业,他能不能带领跟谁学驶向正确的方向?他常常失眠至天亮,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他静下心来想到,公司现在账上已经没钱了,还不如自己拿钱做,花自己的钱总比花别人的钱压力小,而且花自己的钱,也会更容易让团队把精力聚焦。聚焦,这个词首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跟谁学的业务线在他脑海中一条一条闪过,他忽然发现,跟谁学涉及的业务太多了,团队精力无法聚焦。

在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他召开了内部会议,说明了两件事:

1、公司不会没钱,如果没钱,他自己拿钱顶。

2、跟谁学不是一家TO B端的公司。

跟谁学不是一家B端的公司,但彼时跟谁学的B端业务一年有一个多亿的收入。团队中有8个人,除了他,所有人都问如果跟谁学不做B端,没钱了怎么办?陈向东说,我自己个人掏钱,承担所有责任,跟谁学的B端业务要拆分。

他从自己家中拿了一千万美元到公司。在2016年间跟谁学进行了许多尝试,不仅推出了百家宝、天校TO B的产品,还陆续推出了商学院、游学、微师等多个产品业务。相比起刚刚创业的时候,陈向东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一心寻找方向的他也听不到外面的流言蜚语“跟谁学黄了吗?”“跟谁学还行吗?”此时的陈向东已如老僧入定,他抛却了纷纷扰扰,谢绝了所有的外部访谈,聚焦于内部业务,聚焦于团队,聚焦于客户,慢慢的摸索到了跟谁学的边界。

突破成长拐点,实现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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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近一年的探索,2017年8月,陈向东确定了跟谁学的新定位:B2C在线教育机构,全公司all in 大班课。9月,跟谁学的大班课就开始盈利。2018年第三季度,跟谁学开始规模化盈利,很快就进入了高速扩张的阶段。2018年6月,沉寂已久的跟谁学举办了媒体沟通会,陈向东宣布了跟谁学现在的业务调整方向:B端的业务(百家云、天校等)完全拆分独立运营,而跟谁学则全面聚焦C端业务(包括跟谁学和高途课堂)。有媒体报道跟谁学完成了转型云云,陈向东却不这么理解,只有他自己知道,跟谁学不是从A到B的过程,而是在经过了漫长探索之后的选择,他在B端业务、OMO、K12大班课等种种选择中选择了聚焦在线大班课。

跟谁学上市

2019年6月,跟谁学宣布上市。陈向东在他的个人微信公众号中公布了一封邮件。那是上市之前一位多年的下属发给他的祝贺邮件,邮件中回忆了认识陈向东以来的种种经历,回忆起在武汉新东方的热血沸腾,在新东方总部时的激情,创立跟谁学时的兴奋,跟谁学低谷时的无助;回忆起陈向东的勤勉与刻苦,说到每当陈向东每熬过一个阶段,都会感叹“都他妈的不容易啊”。

是的,教育的创业之路再艰难,不过一句,“都他妈的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