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所在的洛阳城,由洛阳县令管理。根据司马彪《续汉书·百官志》的记载,县令的职责是:“皆掌治民,显善劝义,禁奸罚恶,理讼平贼,恤民时务,秋冬集课,上计于所属郡国。”(《后汉书》第3623页)相对于其他地区的县令,洛阳县令在首都社会治安上承担了更多的责任。比较胜任的洛阳县令往往在首都治安方面有比较卓越的表现。

光武帝刘秀画像

东汉的洛阳县令中,最为知名的就是董宣了。建武年间,光武帝刘秀对自己的姐姐非常敬爱,湖阳公主也仗着皇帝弟弟的庇护而骄横跋扈。后来湖阳公主一个非常受宠的奴仆杀了人,案件交给洛阳县令来审理。当时的洛阳县令正是董宣(字少平),董宣并不畏惧公主家的权势,力主公平审理。可是凶手一直躲在公主家里不出来,董宣也不能到公主家里去搜查。董宣并没有放弃,而是一直守候在公主家门口。果然不久以后,凶手出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而是跟公主一起出来的,凶手在就坐在公主的车上。董宣并没有被公主的阵势给吓到,他立即拦住了公主的去路,当众斥责了公主的过失,把凶手拉下车,在公主面前就地正法。

公主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立即找自己的皇帝弟弟给自己报仇。刘秀一听,勃然大怒,下令把董宣抓过来,要把董宣乱鞭打死。董宣向皇帝叩头说:“能不能让我说一句话再死呢?”刘秀说:“当众冒犯公主,你还有什么话说?”董宣说:“陛下圣德中兴,社稷危而复安,但是陛下却放纵家奴杀害百姓,将来凭什么来治理天下呢?我不用你杀,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董宣说完,一头撞向朝堂上的柱子,撞得头破血流。这话一说,光武帝也不好意思了,他毕竟还是个明君,知道这个事情董宣是对的,但总要给自己的姐姐一个交待。于是光武帝下令,让内侍拉着董宣给湖阳公主磕头赔不是。可是董宣坚决拒绝认错,两手撑地,耿直了脖子就是不磕头。光武帝拿他没了办法。看到这个场景,湖阳公主非常不满,对光武帝说:“过去咱家还是老百姓的时候,窝藏个把罪犯,也没人敢到咱家门口撒野。如今当了皇帝,怎么还不如过去了呢?”光武帝只得笑着劝她说:“毕竟当皇帝和当老百姓是不同的啊!”回过头,光武帝说道:“把这个强脖子的县令拉下去吧。”董宣从此得到一个“强项令”的雅号。

光武帝不仅没治董宣的罪,还赏赐给他三十万文钱。董宣把这些钱全部分给了自己的属下。从此以后,京师的豪强都不敢为非作歹了。洛阳城中把董宣称为“卧虎”,百姓纷纷歌颂这位使京师“枹鼓不鸣”的董少平。

五年后,董宣在洛阳县令任上去世。光武帝派人前去吊唁,发现董宣的遗体上仅仅覆盖了一床布被,家里仅有几斛大麦,一辆破车。光武帝感叹道:“董宣的亷洁,到死后人们才能真正知道!”光武帝为了表彰这位廉洁的洛阳令,下令以大夫之礼安葬董宣,而且还任命董宣的儿子为郎中。后来董宣的儿子也当到了二千石的高官。

汉代洛阳

汉章帝时的洛阳令周纡,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在上任伊始,他就问洛阳有什么豪强大族,下属就报告了一些洛阳街市的强宗大族。周纡听后怒声说到:“我所谓的贵戚是指的如马、窦等权贵,这些卖菜的佣仆值得一说吗?”在他的鼓励下,部属对违法乱纪的权贵进行了打击,很快就收到了“贵戚局蹐(跼蹐,畏缩恐惧的样子),京师肃清”(《后汉书》第2496页)的效果。皇后的弟弟黄门郎窦笃晚上从宫中回家,走到止奸亭,被亭长霍延拦住盘问。窦笃的仆人与霍延争执起来,霍延拔出佩剑对着窦笃破口大骂。窦笃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就到皇帝那里告了一状。汉章帝把司隶校尉、河南尹召到尚书省训斥了一通,还派武士把周纡送到廷尉诏狱,过了好几天才放出来。其实汉章帝也知道周纡奉法疾奸,不事贵戚。但是周纡也太不懂得适中之道了,经常被有关部门弹劾。建初八年(83年),周纡终于被罢免。此后,周纡又担任过御史中丞、司隶校尉等职,都因为执法过于严苛而被免职。

后汉书

王涣是东汉著名的循吏,他于汉和帝永元十五年(103年)被任命为洛阳令。王涣上任之初,首先面临的就是前任所留下的烂摊子,尤其是积压了大量的案件没有处理。王涣对这些案件悉心审理,秉公断案,陈年积案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甚至一些非常棘手的疑难案件,也都得到了很公正的处理。而且他也懂得一些谋略,采取多种手段侦破了很多没有被发觉的案件,很多百姓都以为他有什么神算呢。王涣在洛阳令的任上干了不到三年,就于元兴元年(105年)不幸去世了。王涣去世后,洛阳百姓自发凑钱前去祭祀。在王涣的灵柩送回四川的路上,路过弘农郡(治今河南灵宝市北),弘农郡的百姓也都自发地祭祀王涣。当地官员都很奇怪,你们怎么会去祭祀洛阳县令呢?百姓们说,以前到洛阳贩卖粮食,经常遇到官吏盘查刁难,受尽了盘剥。而当王涣担任洛阳令期间,这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洛阳百姓为了纪念王涣,还在洛阳城中专门为王涣建立了祠堂。后来朝廷整顿各地的祭祀,规定除了在密县(今河南新密市)的卓茂祠和洛阳的王涣祠以外,其他的祭祀都要取消。

王涣去世后,很久一直没有称职的洛阳令。直到任峻但任洛阳令,情况才稍有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