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时,一些士族知识分子放荡形骸,游离于礼教之外。他们热衷研究虚无飘渺的玄学,对功名利禄不屑一顾,极端追求自由,不愿与统治阶级合作。他们醉情于山水之间,纵情于诗与酒,身上带有道德洁癖,极端重视自己的名誉。他们的这种人生态度,被后人称为“魏晋风骨”,又称“魏晋风流”。
这些道德之士留给后世的印象是他们不拘世俗礼法的一些行为举动。他们像一群天真的孩子,用本我的纯真面对险恶的社会。他们醉心追求人性的复苏和觉醒,对那个充满人吃人的社会充满鄙视,但又不得不屈服于这个社会。他们是矛盾的一群人,也是痛苦的一群人。
在这些名士中,以竹林七贤最为出名。他们不屑与政府合作,有着魏晋知识分子猢的特立独行的风骨。他们当中出现了纵酒的诗人,裸奔的名士,打铁的居士,他们在颓废中挣扎,但是挣不脱黑暗的束缚。
与竹林七贤同时代的另一位名士王猛出身贫寒,但他拒绝政府的多次邀请,宁愿隐居山中卖畚箕。后来东晋大将桓温要见他,王猛披着一件破衣服去见桓温府上,“扪虱而谈,旁若无人”。他的举动无异是一种对权贵的蔑视,是一篇不与官府合作的檄文。王猛在掐死虱子的“啪啪”声中谈论天下形势,之后拒绝桓温的重金聘请,扬长而去。
王猛并非故意长虱子,而是与当时许多读书人一样,服用了“五石散”。这些读书人基于理想破灭,内心傍徨,只能靠毒品麻醉自己。他们用服药后的幻觉来摆脱对现实的不满,而服用此药后,皮肤变得很薄,一洗澡便会搓破皮肤,血流不止。所以这些人喜欢穿宽松的衣服,不洗澡,不洗头,身上长满了虱子。而他们根本不把外表放在心上,他们追求的是心灵的安宁。
魏晋风度的另外一个特点是任性狂放,不拘礼法,可以做出令人诧异之事。据《世说新语》记载,王徽之有一天半夜突然想念朋友戴逵,他不顾当时下着大雪,立即连夜乘船去访戴逵。天亮时好容易到了戴逵家门口,王徽之却突然掉头返回。人家问他原因,王徽之说:“我乘兴而来,兴尽而回,又何必一定要见到戴逵呢?”
魏晋时的这些名士并不是不懂礼仪,而是故意不遵守礼教,来表达对礼教的愤怒和失望。他们也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也想维护国家安定,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实是连年征战不休,人民流离失所,统治者又醉生梦死。这些士族本来可以吃穿不愁,但他们的理想却无法实现。这是他们痛苦的根源。
所以我们不难理解面对理想破灭时,祢衡能做出当众脱光衣服击鼓骂曹的事,因为他除了用骂来发泄对世界的不满之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理想走向破灭。
“魏晋风骨”还体现在读书人对司马氏夺走曹魏的天下的反对,这种以下犯上的举动,是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无法认可的。他们身上的道德洁癖决定了他们不可能与这样的政府合作。所以后来竹林七贤中的山涛接受司马氏的邀请出仕时,嵇康要与他绝交。
魏晋风骨对后世的影响是很大的。后世豪放派诗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他们的影响,李白就是代表人物。李白放荡不羁,向往自由;苏轼称赞阮籍是“千古风流”,感叹“空留风韵照人清”。
正如后世所说,“魏晋风骨”是以人性的觉醒为前提,奠定了中国文人的基本人格精神。他们不是真的不问世事,而是以不同的方式入世。他们信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他们宁愿老死山林,也不让自己道德沾上一点污垢。
魏晋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最黑暗的年代,可是在这黑暗中,有一群人用他们独特的方式,去追求公平与自由,请不要被他们的表象蒙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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