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茹志鹏的短篇小说《百合花》最初发表于《延河》1958年3月号。后收入短篇小说集《高高的白杨树》。《百合花》的故事发生于解放战争初期。小说中没有出现两军对峙、白刃格斗的场面,只是选择了我军前沿包扎所向老百姓借被子的一件小事。着力刻画了通讯员、新媳妇这些平凡的人物形象,从中发掘了英雄战士与人民群众崇高的精神风貌,歌颂了军民之间生死攸关、血肉与共的关系。

作者这种从大处着眼,小处取材,以一朵生活浪花显示时代激流的艺术概括方法,是颇具特色的。小说巧妙地安排了许多生动含蓄、耐人寻味的细节描写,这些细节前后呼应,起到了串联故事、刻画人物性格和深化主题的作用。如三次提到那条枣红底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新棉被,并把它作为小说的题名,就显得寓意深长,别具一格。此外,小通讯员枪筒上插的树枝与野菊花、军衣上挂破的裂口、给“我”开饭的两个千馍头等细节,虽然着笔不多,初读时觉着似乎是作者随意写下的,但等读完全篇,就会发觉它们虚实结合,前后呼应,对表现人物性格和结构故事起了不可缺少的作用。

细致入微的心理刻画,是《百合花》的又一特色。小说釆用第一人称,没有也不可能用内心独白等方式正面展开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小说为此充分发挥了“我”的作用,全篇从“我”的所见所闻出发,简笔勾勒人物的语言、情态,探寻人物内心世界的隐微之处。小通讯员最初没借到被子,怪新媳妇“死封建”,这是出于他完不成任务的焦灼,以后听说借来的被子是新媳妇唯一的嫁妆,他“皱起了眉,默默地看着手里的被子”,边走边嘟哝着“不合适”,忽而又“站住脚”,要“送回去”。那种认真、为难的样子,精细地显现了他由抱怨到歉疚的心理变化,表现出他对群众利益的关心及可贵的自我批评精神。

新媳妇发现小通讯员负伤时的第一声“啊”,反映她的惊讶、震动:听到民工诉说小通讯员舍身救民工的壮举时发出的第二声“啊”,则是感动、崇敬之情的自然流露。同一个语气词,表现的感情却并不相同。这种针脚绵密的心理刻画,也强化了作品委婉细腻的抒情风格。精巧的艺术构思,自然、清新的语言,寓意深长的细节描写,精细入微的心理刻画,使《百合花》具有抒情诗般的韵味,是人民解放战争大浪潮中所飞溅的一朵耀眼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