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年初,有很多年味的东西涌上心头。要说消失最彻底、最可惜的,可能就是天津的法鼓。
都说少数民族能歌善舞,其实汉族也有自己的群舞,比如潮汕英歌舞就是汉族舞蹈形式之一 ,而在北方,天津的法鼓歌舞,也是令人振奋的汉族歌舞。
有一种传说,就是说天津法鼓的源头是明末李自成农民军的,据说李自成率军转战各地,常以铿锵宏大的法鼓作为军中之乐,以引导队伍和欢庆胜利。而当其败出京城后,部分散兵流落津门,在水陆码头出卖体力,闲暇时击法鼓以自娱,竟很受民众喜爱,于是竞相习奏。天津法鼓就这般在天津落户并流传开来。
旧时的天津民间,法鼓常用以庆丰收、贺新年及在各种节庆、年会、庙会上演出。从正月初一到十五,整个市区法鼓声连绵不断、响彻全城,与各种花会、灯会交相辉映。
在1980年代到1990年代,在市里某些丧葬白事上,还可以看到简单的法鼓表演。而到了2000年后,法鼓成了90后听都没听过的一种民俗。

天津法鼓是天津特有的绝活儿,始于400年前,原为三岔河口天后宫中“娘娘出巡”时的一种随驾礼仪,后来,常常庆祝丰收、庆贺新年以及在各种节庆、年会、庙会上演出。

这种歌舞形式在清康熙、乾隆时期最为兴盛,后来经历了战乱和文革之后,天津的法鼓会所剩无几。“我小时候,天津大概有70多支法鼓队。不过,经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法鼓队只剩下寥寥数支,而且都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局面。”有老人回忆说。

但这其中有一支西青的法鼓会得以幸存,就是杨柳青十四街的一道香塔音乐法鼓,它已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

曹桂华是津门法鼓(西青香塔音乐法鼓会)第十一代传承人,从艺30年以上,现为该法鼓会会长。他担任会长以来,便以极大的热情探索音乐法鼓技艺,积极培养学生,目前培养的6名学生已熟练且全面地掌握了技艺。多年来积极组织参加各种演出活动,多次参加天后宫组织的“妈祖祭”等大型民俗演出活动。与此同时,为老会保存了大量古代实物和本会历史资料,全面整理了本会音乐曲谱和曲牌,为老会技艺的有效传承做出积极贡献。

如今每逢重大庆典,曹会长带领香塔老会的成员还是会全力以赴地表演。他们演出时首先吸引人的,是7层的木质“香塔”,磅礴的气势中透着古朴和沧桑。而“站”在它两旁边的6对“花挑”等会具,木雕工艺精美,造型独特。

香塔音乐法鼓传承者在现场展示。图片来源:西青报-数字报刊

随着“咚、咚、咚……”的鼓声,法鼓表演正式开始了。

一位身穿白衣的老者笔直地站在法鼓旁,手里拿着鼓槌,连续击鼓3次,鼓声由强到弱,由慢及快,其他表演者们在听到鼓声后,纷纷拿起手中的乐器,身体正对前方,目不斜视,在第一个击钹的人双手把钹一扬,连击4下,全体表演者随着击钹的速度合奏起来。

鼓、钹、铙、小镲合奏出节奏丰富的韵律,静如平湖秋月,动似万马奔腾,声音雄浑嘹亮、节奏丰富多变,令周围的观众情绪也变得激奋昂扬起来,叫好声、掌声不绝于耳。

香塔音乐法鼓是香塔老会的主要技艺,其历史深远,会风正、技艺高,不仅在杨柳青有声望,在天津市区内也是很有名。香塔音乐法鼓的表演形式包括法鼓、吹奏和唱念音乐等。。

香塔音乐法鼓第十一代传承人曹桂华介绍说,香塔老会的音乐一般有法鼓乐、吹奏乐、唱念乐,在特殊的活动中三种乐合一,“传承着最原始、最原汁原味的音乐艺术”。它所用乐器有鼓、钹、铙、板、笙、管、笛、云锣、罄等。演奏的曲目包括《张公赶子》《三番清吹》等40余首,“更有跑香塔和花挑的这种豪放与文静相对的两种表演方式,形成对比,还有就是独一无二、工艺精湛的鼓箱的展示。加上出会队伍中的各种彩旗和软对、硬对、高卓、串灯等一系列的执事道具等,香塔也作为这道会的标志和会徽,也就形成了它的特色,能够成为国际级的非遗项目是当之无愧的。”

曹会长说起会中的“宝贝”如数家珍,“香塔老会里的每件乐器和执事道具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它们最‘年轻’的大鼓的鼓台都已经70多年了,旁边的6对‘花挑’都有200多年的历史了。如今我们这支队伍一共有30多人,成员里最小的20多岁,最大的已经70多岁了,这里的每位成员都能演奏各种乐器。有一些年轻人因为对法鼓的热爱,也充实进我们的队伍里来。我们想多参加一些像这样的活动,通过更大的平台让人们了解法鼓,热爱法鼓,进而让越来越多的人们加入到保护传承法鼓的行列中来。我们希望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份财产可以继续传承下去,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力量地去挖掘保护这个‘宝贝’。”

在过去,天津市区范围还不大,周边有很多自然村落。法鼓队基本都是各村庄自发组织,家家户户参与,农闲时排练,每逢庙会、节日便一起表演。法鼓会的传承也是师傅带徒弟,一茬接一茬。

曹会长回忆说,感觉是1980年代香塔法鼓又焕发了生机,重新挽救又活了过来。加上地方政府和所在队委会的支持,更离不开社会百姓对这道老会的拥戴,再有当时会中的老师父们都还在,会员人数多,因此老会在这30年也是有声有色。

有的杨柳青镇居民说:“每次法会表演勾起了我童年的回忆,以前逢年过节,香塔老会都会出来表演,有的表演者还能把‘花挑’舞起来,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香塔了,八个人把香塔抬起来来回跑,特别有气势,尤其是在正月十五晚上,‘花挑’里的蜡烛和香塔上的灯笼都会被点亮,舞起来特别的漂亮。今天,我非常感谢他们的表演,真的希望可以永远都能看到香塔老会。”

可是,从2010年后,老师父们相继去世,单子和责任都落到曹会长这一代人的身上,他们面临着学习法鼓的年青人日益减少的危机,“虽然我们经过多方面的努力,但效果不是很好,再加上社会的变化,环境的影响,再有一些约束和市场缺失,这就造成了它的发展困难,最终的来说,人才是一切发展的动力,没有人都是空谈,传承是人和人的传承,没有人也就不容乐观了。”曹会长认为这种传承关键还是在“人”的积累。“但不管怎样,我们会慢慢克服,尽最大努力把它传承下去。”

“当然希望政府对非遗项目的发展进行支持,更希望有长期规划,多渠道给非遗项目建立平台,提供市场和机会,以便更好的宣传和被人们所认识接受。”曹会长认为法鼓和其他非遗项目面临这同样的困境,“另外,希望组织更多地非遗进校园,要从校园中招收学员,吸收心血。当然,也希望更多有兴趣的年青人来学习法鼓,为我们的传统文化而接力,通过学习法鼓成为一个思想、道德高尚和对社会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