陬月前童错过抬鼓亭
文&图 静谧夜空流星
吾辈蓬蒿,寄身公门衙役,为一日三餐计,困顿听凭官府差遣,非是可以随性行旅的。然野百合也有春天,小人物心性却属散漫,温饱之余,惦记着看山、看水、看婉约风景,赏古村、赏老街、赏人文淀沉,慢慢惯了借用周末去行游。己亥猪年近元宵,籍由动车至宁海,再转班线汽车访前童,缘于久闻“邂逅前童,就是邂逅了最真实的明清江南”传言。
传言嘛,未必可尽信,却也不能全然不信。毕竟“活着的民俗博物馆”名头着实有些响亮,更有人传说“江南第一儒镇”,“江南小丽江”的,这对喜好探寻古村遗迹的人来说,吸引力委实不容小嘘。于是上网搜索资料,知晓浙地宁海之西南,藏匿着一座历经八百年光阴浸潤的古镇,那便是前童了。南宋绍定年间,童姓始迁祖潢,字天水,号颛孙,携家带口掣妇将孺,自黄岩丹崖上岙来至宁海梁皇山附近。偶留山前惠明寺驻足停顿,心好塔山、鹿山东西对峙的钟灵毓秀;情钟白溪、梁皇溪南北环流的水绕山环,藏风聚气宜居之地,择吉筑庐安居渐成村落。
潢,官居宋迪功郎,深谙风水之道,按八卦义理,引白溪水进村。童氏傍水建屋,依照“回”字九宫八卦式布局村落。族人毗邻而居,或诗书以传家,或商贾以营生,或田耕以足食,悠久光阴里日积月淀,遂成江南最大童姓聚居地。因童姓族人聚在惠明寺前定居,世人称“寺前童”,慢慢演变作“前童”。如今人丁兴旺,古镇泱泱大矣,繁衍成烟灶两千多户,丁众两万余口大家望族。可惜惠明寺湮灭于时光长河,再无踪迹可寻,唯遗一枚残旧石碑证明曾经的存在。
前童,一座不凡古镇,江南明清时期的原版民居遗存,青藤白墙黑瓦,镂棹雕棂窗花,雕梁画栋门楼,至今仍保留1300多间各式古建,苍凉中透着昔日曾经繁华印记。华丽的屋,古旧的宅,墙面嵌着雕花,梁枋门窗满是雕饰;屋脊装饰精美,无论正脊垂脊,都在尖头部位塑了精巧跃鱼飞龙,冲天而起活灵活现,寓托“鲤鱼跳龙门”美好意愿;甚至有些正脊圆瓦之上还堆塑了仙人、花鸟立雕效果。以致古镇就好似一幅古韵浓重、活色生香乡村画,一段美轮美奂江南丝竹调,独特的地方风格迥异他乡。
如果说前童小镇是一幅画,那就是被岁月善待,古韵浓厚的乡村图画。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路一桥,无疑都经过时间刻刀的精心雕琢,娓娓讲述着古镇前世今生故事。沟通这些故事的,除了镇上的前童老街,还有由街边延伸出去的无数卵石小径,四通而八达,将步履引入身旁的青砖墨瓦,引去脚底的嵌图道地(天井)。家家都有雕梁、户户皆近活水,八卦水系羊脂膏玉般流遍整个村落,“回”字九宫八卦式村落布局,勾勒出纵横交错街巷。
吾借镇中好义堂屋,作旅程的短暂栖身立足。这是一家由老屋子改造的民宿,浓浓传统意味的江南四合院落,布局紧凑,占地面积并不大。推开矮门台两扇窄窄木扉,眼见四合的房舍圈围出四四方方小院落,乡间通称天井,用作采光和排水。青瓦乌溜屋顶内侧坡向天井倾斜,使得雨水可以从四面流泻入天井,俗称"四水归堂",寓汇财聚福之意。老屋檐下,不忘挂几盏八角玲珑灯,以及一些小型宫灯,寄托主人鸿运当头期盼。那些灯小巧而精致,玲珑剔透,不是特别明亮,但鲜活色彩,在略显黯淡庭落里分外地妖娆,不由分说溢散出喜庆气氛,悄无声息弥漫整个院落。
此际,站天井廊下,昂头见四四方方天空,雨依旧不停霏微。飘茫细雨在屋顶汇聚作晶莹水滴,顺瓦楞的沟缝滑溜至檐缘口,断续而又不懈地,串珠样垂滴落下,啪嗒砸在已然被岁月磨作锃亮光滑的天井卵石地上,摔成更为细碎晶莹,跳珠般溅散了开来,洇湿院落里斑斑藓苔绿痕。都说藓苔匍匐卑微,似乎不怎么招人待见。清代李渔《闲情偶寄》描述“苔者,至贱易生之物”。然袁牧却别开蹊径,“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你看那一丛丛茸茸的绿,悄悄地生,静静地长,天性湿润柔软,一种隐忍气质,不与树木争强,不与花草抢眼,演绎着“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故事,那是抹不去的从前印记。
既然来古镇是为了寻找旧迹,自然不能仅仅安守一户老屋子傻呆着。远游而来,岂能满足看看天井雨滴、观观藓苔绿意了事。院落外应该有更精彩天地。毫不犹豫在屋内撂下行囊,就似撂下凡尘疲累,携一怀轻盈思绪,带一腔自在心情,迈步出了老门台,将身影融入恰当飞舞雨茫的巷道。此时巷道早已被天雨濡湿,又有逸散柔和天光晃悠着,似有意似无心就泛起一层水润无声的柔绵温顺光泽,以致本应以硬朗气质出彩的石头老墙垣都柔了情怀。于是古镇的悠远、古镇的敦朴、古镇的意蕴便也漫散开来,包裹了天,包裹了地,也包裹了行旅心境。
吾寻岁月遗存旧迹而来,轻履缓步,不事张扬,踏着午后细雨润泽,慢慢走进前童。薄阴浅雨里的古镇,没有什么外人,安静虽不至寂然无声,那些不疾不徐的生活声息总是恰到好处,犹如一曲清婉柔曲浅浅哼唱,让人不舍得喧哗,只恐不合时宜扰了古镇气氛。即便偶有鸡鸭鹅狗一两声脆响,混在了雨檐垂滴的啪嗒里,揉入了风轻拂掠的簌簌中,依然娴静一如天籁般柔绵。
很庆幸没有选在游人沓至的日子里到访前童。孤独的旅程,可以心无旁骛缓缓行过悠长寂无人声小巷,得能听自己脚步跫跫轻敲巷道卵石的回音隐约,仿佛能听到从前岁月溯传过来的细碎呢喃。有书生秉烛夜读的声音,有妯娌和睦欢融的声音,有父慈子孝天伦的声音,还有风过蕉窗雨敲阶的声音,有月笼纱窗灯映帘的声音,勾勒一幅天人怡乐图画。也许禁不住触景会生情,羡慕这里的住民,怎么可以享有这样一种福分。其实大可不必妄自菲薄。老天并不会薄待何人,心静天地自然凉,但凡有一份淡然心境相伴,何虑无处安憩自己的悄然和恬静。
顺前童老街寻访,街面两旁长木板的店铺门面,一铺挨着一铺,历经风吹日晒而古貌犹存,装点着凡俗生活的沧桑烟火。售卖老豆腐、空心豆腐、香干豆腐的豆腐店,店门口挂起前童三宝旗幡,任略带甜味的香氛,随蒸汽如烟一般飘袅,馋得一众吃货围堵在摊前。小工艺品铺,摆了许多童娃儿穿的布鞋、戴的帽子,绣有老虎、白免等十二生肖图样,煞是吸引小媳妇大娃儿眼球。而各式的香袋,用碎布头、笋壳箬、麦秆或茧壳缝制成各样外袋,填充采拔自野外并晒干的香草,上吊花线做绻,下垂玻璃珠儿,珠下再垂花线穗须,香气宜人,美观大方,则是情窦初开年轻的喜爱。然古镇最出色的手艺,得数木雕。这个五匠之乡,尤以木匠和雕刻为最。北京故宫博物馆收藏的一顶花轿和一张木雕嵌镶床皆出自前童。如今老街上还有一段,就充斥着好几爿木雕铺面,摆着许多小龙舟、佛龛、佛像、历史人物、微缩古建、仿古灯饰等雕件,古朴、典雅、富有灵性。可惜店铺太过逼仄了,腾不开手脚,挤挤挨挨做一处,未能展示出更好的效果。
缄默行过巷道,两侧民居不乏传承超过百年屋宅,仍保留着乱石垒筑外墙、木构架设内堂旧时风貌,雕梁画栋的,还有粉墙黛瓦,两者浑然一体。以古祠、旧宅和老街为主体构成明清建筑群气势那个恢弘。难怪画家陈逸飞大师评价“随处可入画,尤其是这里的“静”,能给人一种回到家的感觉”。栖身清静地,对于困在城里蜗居的人来说,实在是种奢望。久居闹市,日常里躲不开尔虞我诈、扯不脱满身疲惫,烦了熙攘吵杂,特别能体会家居宁清和安谧是如何的难能可贵。
走进古镇前童,就有如走进儿时记忆的梦里老家,不由心静了下来。四处低低矮矮屋堂,没有高楼林立的挤迫感觉。那屋,木质的梁与柱、木质的门和窗,木质的躺椅以及矮凳,都已褪失没了漆色光亮,显然久历光阴,但生活的波澜不惊没有丝毫逊色,依旧淡定从容相伴斗转星移。这样的生活是可期许的,毕竟芸芸凡尘之众生,多数的人生平凡寡淡,并不需要那么多波澜与壮阔,一箪食、一瓢饮,日出日落风月依旧,晨昏过尽便是一生,未尝不是幸福和美满。
街头遇见小邮局,墨绿色邮筒默不作声矗在门口。不由分说勾起对从前慢生活回忆。吾这一代人,不似之乎者也的迂腐,却也没能如新生代跳脱,骨子里终究还是信崇书香、讲究克己奉礼的。忘不了离家求学的日子里,独在异乡,提笔书素柬,情怀留纸页的从前。用小小一枚邮票沾了胶水,粘贴了封口,再小心翼翼投入邮筒,之后便是等待。那时候的日色很慢,车、马、邮件也慢,可以有长长的时光憧憬回信,那种有所期待确然是种幸福感受。后来有了电脑邮箱,又有了手机短信,再有了微信聊天,有甚事三言两语掰扯完事,反没有了期待情绪,反少了一种感触。邮箱日渐地落寞,表面慢慢积满尘埃,即便当街立着,亦是孤零零无人问津,仿佛在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今日乍逢邮局,从前记忆,从前情怀,幸福的感觉悠然涌上心头。
若论前童记忆最丰富者,非童氏大祠堂莫属。凡古村古镇,皆会有祠堂存留。大抵宗族公产不易处分,以及祖宗遗物莫敢亵渎,故屡有修葺不至毁损而遗留完好。前童亦不例外,童氏祠堂就静立在村居东北角潺流水渠旁,北靠着前童街,其余三面皆为民居所拥。明洪武十八年,时受邀课教童氏子弟的一代大儒方孝孺亲自设计,由塔山童氏六世祖之妻罗氏率子伯礼、伯谦等四兄弟建成童氏宗祠建筑。
宗祠采用封闭式四合院,自南向北依次排列正门、戏台、天井、东西厢房及正厅。门口竖两对长方形花岗石桓杆夹,护持四根方斗旗杆。祠内天井宽阔,大厅竖32根大圆柱,拟32颗象棋子,隐全局一盘棋之意。西厢角楼四柱呈八字形散开,上小下大,四角下垂的挡风滴水板,被赞为国内罕见构造。正厅三间三弄,通面宽13.50米,进深8.4米,木架梁穿斗混合结构保留明代风格。明间抬梁式,其余为穿斗式,梁架式月梁,次间梁下都有随梁枋,梁与枋素面,前后梁柱之间交结点用丁头拱连接承托。卧蚕型雀替、圆鼓型柱础、覆盆式磉盘、还有五凤楼状戏台,建筑风格始于南北朝,兴盛于隋唐,能存留至今亦属不易。
方孝孺之与前童,实在有着莫大的干系,不仅设计了宗祠建筑,排定十五字行辈,而且制定祭祀制度和童氏族规,用以维系童氏家族的有序性,从此奠定前童宗族文化基础。《塔山童氏谱志》记载:“我族有宗祠,制定于方正学先生”。一个外姓之人,能在族中有如此地位,可见尊崇得很。否则像祠堂这种全族聚会、祭祀和庆典等活动的场所,高悬正中的匾额,怎么可能不是族训“耕读传家”、“奉礼完课”,而悬挂了方孝孺题写的“诗礼名宗”。
当然方先生对前童“耕读传家”、“礼义之乡”的培育与营造付出了心血,得此礼遇理所应当。当年前童童氏繁衍到第七代,有才俊伯礼置六经群书数千卷,于村前南面石镜山下南岙,倡议创办读书精舍,特延请方孝孺先生讲学布道。方先生授业引经据典意气风发,常“雄谈为绝倒,空谷腾欢声”,“论诗涉风雅,深夜张灯华”。聆听求学弟子痴迷其中,思维非常活跃,“白日亦萧散,惟闻弦诵声”。石镜精舍名声一时大噪,四方才俊纷纷归至门下。言传身教,近朱者赤,受师者思想和品格影响,童氏一族俊彦辈出。至清末,泮水报捷获功名者两百余人,造就“诗礼名宗”,传为一时佳话。
白昼里巡游,并不能满足吾对古镇风情的全部贪念。夜雨渐歇时候,再次步入古镇生活,眼见着天穹蓝调虽转而靛黑,暗了视界;却逢着暖黄灯辉渐次靓丽,点亮人居生活。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那么再走一遍白天的旅途,相信所遇场景也就绝非简单的重复。夜色里的前童,点起白炽灯、荧光灯、彩灯、以及各式灯火,或阑珊如梦,或烟火繁华,彼此地争辉,亮了轩窗,亮了檐下,亮了院落,亮了门台;而夜的黑沉如纱幔,掩盖岁月留下的斑驳杂乱,一切都以最柔美的形象展现,犹其街边水渠被灯光映照,流辉幽碧似滑脂凝玉清澈透明,宝石般温润。这样的夜晚,静静地徜徉古巷幽幽,静静地聆听缓水流流,一种深沉的寂寥感莫名滋长,有几分失落,还有些许哀愁,仿若醉入了梦乡。是谁在浅笑,韶华本无根。是谁在惋惜,岁月总沧桑。曾经的风月,今夕又隐约,多少流年事尽付晚风飘散。
前童的巷道皆异常狭窄,建筑都密集紧挨着,看不见远方,只余头顶一片天空。身处其中就如走入迷宫一般,很容易迷失路途。然行走前童这样的古镇,就应该无所羁绊,悠闲信步只管行去,不需要什么攻略或者既定计划来引领。遇一扇门,走一段巷,听几许檐滴,看几缕光阴。白昼里,留意明清遗存下来的寂静屋檐,那些风中瑟瑟摇晃的野草枯茎,都是从前逸事。晚饭后,伴习习凉风散步消食,聆听入夜灯光勾勒出枕水民居,那些星星点点闪烁,宛如童话梦幻。
是谁迎面而来,扰吾清梦。沪上年少意趣勃勃,满脸兴奋地寒暄也来拍鼓亭夜游事。突然记起身在异乡是征月,元宵已将至。是吾寡陋了,竟不知晓前童“元宵行会”的盛名。江南独有的传统节庆文化代表,已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孟春里过年,乡俚市井风俗总是要闹新春的,众皆忙活着祭神祭祖迎新年,团圆喜庆气氛不由分说洋溢。
嘉庆里家家昼饮,户户夜宴,闹腾到初五,渐渐地便有些淡了。故而民间有“端月破五”典故,意为过了征月初五日,市井生活慢慢恢复到向来节奏。本乡本土上班族,依旧早九晚五去应卯,谋一份口粮养家糊口;四处闯荡生意客,筹天南地北去奔波,盼财源广进光宗以耀祖。生活之本意,说起来应该就是这般平平淡淡,哪有那么多激情可以飞扬,一切又回到从前样子,熙熙皆为利,攘攘求腾达。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安逸也是一样,人们似乎不愿意忘记春节的享乐,到了十五月圆夜,又开始折腾元宵喜乐。花灯、舞龙、台阁,各式各样的民俗活动在各地上演。前童的元宵,有自己的一套,闹的是童家弟子抬鼓亭。
前童抬鼓亭,自明代中叶就已时兴。为的是纪念先祖童濠兴修水利,保了丰收。明正德三年(1508年),地旱甚,谷歉收,饿殍遍野。童氏第十二世裔孙童濠,豪俊敢为,倾所有,率族众及四邻村民,从十里外白溪,修筑杨柳洪砩,凿渠引水,灌入百渠千沟,构建了古镇“水八卦体系”,保了稻谷旱涝无忧,岁岁有余。族人感念濠公功绩,在前童塔山脚下造了一座庙宇,内塑濠公像,享四时祭拜烟火。更以元宵行会形式,抬着濠公塑像巡游乡里。从此,每逢农历正月十一以后,前童的大街小巷就会热闹起来,家家户户挂上灯笼,邻近的栅下、下叶等村田户亦从四面八方集拢过来,锣声鼓声,响彻云霄,传遍山野田园,历经五百年而不衰。
这是前童人纪念自己祖先衍生出来的独特庆典,也是前童人感怀生活的方式。到正月十四、十五两天,纪念活动进入高潮。俟入夜,童氏十八房头按抓阄确定出场顺序,各自抬着鼓亭、抬阁、秋千,跟随濠公塑像,穿行村庄巷道去巡游。这些个物件可都有来头,多为明清时原物,平日里供奉在鼓亭馆里。唯行会日,才籍由数百面铜锣鸣道开路,铳花喷放,狮龙狂舞相伴巡游街巷,故而声名响亮,引各地游客沓来观礼。
前童鼓亭,以童氏家族各族房作为主体,各有名称,各具内涵。其状如塔,高5到7米,分5、7或9层,用朱金木雕打造,精湛的雕刻工艺,造型技艺精致、风格各异,富含深厚文化意蕴。鼓亭上戏曲人物或立或坐,灯饰高挂,宛若金龙狂舞,气势磅礴。为巡游配套的抬阁长约2米,宽约1米,高约4米,类似移动舞台,划分出前低后高、上高下低二层座椅。下部成船形,船旁挡板上雕刻龙、凤、狮、麒麟吉祥图案。巡游的时候,选五位七八岁长相俊俏儿童,装扮作中国传统戏曲人物,或静或动,或坐或站于船上。至于秋千,是前童行会中独特的民间艺术样式,形状与鼓亭相似,都是结构均匀,层层相叠;但秋千底部两层掏空,做成四个座位的小型“摩天轮”。巡游时坐上四个本房中最俊的男女娃儿,或凤冠霞帔,或峨冠博带,或金盔铁甲,装扮成戏曲人物,粉雕玉琢一般。
明日就是十四了,夜幕之下将有鼓亭巡街。能够恰逢盛会,也是修来的缘分,怎么说都应该参与其中同乐,领略前童从前岁月遗存下来的别样风情。奈何世间事总不能如愿,公门羁绊之身未能自由快意行事,悻悻然错过庆典而归。偶遇盛典而不得观礼,后悔惋惜否?似乎不必。到访前童的初衷,不就是厌烦了嘈杂喧闹,来找寻从前岁月的静好吗?熙熙攘攘,岂可以作为逃离喧哗的去处。前童两日,走走卵石小径,领略细雨霏霏里的曾经沧海,悠闲市井风貌仿佛从前时光驻留,那种古朴与肃杀之韵,沧桑和憔悴之美,已足安抚心境。或许有哪么一天,吾喜欢了热闹氛围,说不定会来古镇,再看行会巡游亦未可知。此际且归,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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