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9 点，老马出发了。

他要去「抓空气」。

图片来源：清远日报/摄影：李思靖

负离子测量仪和气罐是他的「兵器」。

负氧离子测量仪负责检测空气是否合格，气罐负责装空气。他熟练地把空气过滤、纯化，导入罐中。

这里是清远笔架山，有「中国森林氧吧」的称号。

这里的空气，负氧离子含量多数时候都超过每立方厘米 6000 个以上 —— 而这正是它们被「抓」进罐中卖掉的首要条件。

21 世纪，有人卖房，有人卖水，有人卖空气。

一罐 58 元

谁也没有想到，尽管猪肉价格变贵了，却没能比空气卖得贵。

笔架山的空气，10 升一罐，一罐 58 元。

图片来源：清远日报/摄影：李思靖

吸它的方式很简单，撕开包装纸后，像戴口罩一样把面部贴紧塑料罩，轻按喷嘴，一股气流就扑面而来。

老马说，按照 0.5 秒喷一下计算，一小罐能按 200 - 300 次。

空气罐都流行这种吸法。

并不需要什么加工，空气越「单纯」越好，只需干燥、除尘、除菌、去味便可以加入罐中。

只需要设备，不需要原料费。

除了单个罐装，老马还开发了礼盒装，4 个单瓶用礼盒包起来，卖 198 元。在当地的戏水节现场，他一天卖了 70 盒空气。

如今，连山空气已经成了连山的伴手礼。

连山人说，咱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取之不尽。

无独有偶，南有连山，北有呼伦贝尔。

这片广袤大草原的空气，似乎卖得更好。

卖空气的老羊说，自己所卖的空气容量在 6-14 升不等，售价在 18-38元 之间，最好的一年卖出了 47 万瓶。

算一算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

老羊还说，希望自己的生意越差越好，因为他的产品卖不动了，就表示我们的环境越来越好了。

某宝上也能找到他们，售价大部分也是一致的 58 元左右。

看来空气这市场跟猪肉差不多，也有一个价格普适线，不过没人知道这个价格怎么定出来的。

有的罐头下面还真的有买家的反馈：

「确实没想到是这么个味道。」

「比富士山的好闻。」
看来是个「老闻家」。

可现在卖空气的市场已经不如当年紧俏，一阵尝鲜过后，大家开始变得冷淡和冷静了下来。

商家们的花样，便更多了。

普通的空气，不普通地卖

「几十年前，没有人会想到水也可以卖钱，现在矿泉水已经非常普遍了。新鲜的空气，没准就会是下一个矿泉水市场。」广东的某位专家对老马卖空气一事这样评价。

空气的走俏，大约是因为中国的雾霾兴起。

2015 年，柴静拍摄了纪录片《穹顶之下》，痛斥雾霾的危害。人们除了想吃口好饭之外，开始想吸点好空气。

一些人嗅到了商机，开发了空气买卖的生意，卖点只有一个：纯净健康。

然而发展到今天，单纯的空气卖场开始变得不单纯了起来。

拙劣的 Ps 技术把空气这一商品包装成「神药」，比大力水手的菠菜还厉害的存在。

「吸一罐成仙，吸两罐成神，吸三罐法力无边」。

兄弟，我都怀疑你在卖什么违禁物品。

卖到今天，空气罐头已经不像是在卖健康，而是在卖一种营销概念。

一罐空气罐头，除了自然的味道，还有忽悠的味道。

卖空气这件事，100 年前就开始发芽了

显然，卖空气这种创意并不新鲜。

其实，在 100 年前就有人想到了。

1919 年，一位叫杜尚的美籍艺术家从法国去美国，边检人员拦住了他，询问他行李包里有什么东西。

杜尚说：「巴黎的空气。」

这便触动了杜尚的创作动机，空气为何不能成为可以售卖的物品？

2006 年，真正的空气罐头在日本富士山下诞生。

一个叫诺克的美国富翁爱上了富士山的空气，在日本建立工厂线采集空气并推广售卖，世界上第一枚卖出去的空气罐头出世了。

当然了，人们并没有幻想它包治百病，而只是作为纪念品「把富士山带回家」。

跟离开家乡带捧泥土是一样的性质，空气罐头，更多的是种纪念品。

然而并不乏一些人过度发挥自己的广告思维，英国公司 Aethaer，曾经准备将罐装空气作为一种奢侈品，以 97 美元（约人民币 660 元）的价格在中国推广。

号称可以为顾客带来「清晨露水般的感受」。

他们当然失败了，毕竟拿这些钱去吃个海底捞它不香吗？

奢侈品这条路行不通，更多的厂商开始变着法给空气做包装。

「洁净的空气实际上是非常珍贵的商品。」

「空气就好像是艺术家的雕塑作品或者限量版绘画。」

这都是空气商人们说的胡话，甚至他们还把自己「抓空气」的视频上传到视频网站上。

不愧是空气，就像水一样，拥有百变的性质。

水可以做成可乐、做成咖啡，空气也可以在商家的嘴里成为纪念品和「健康神药」。

一个空气罐，什么都能装。

反正就跟着潮流走呗，谁让里面是空气呢。

文 / 白开水「平淡无奇，微风习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