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局长带领焗饭们盘点了那些年被影视剧带火的唐朝美食。

领略完舌尖上的唐朝,接下来局长打算带领大家到唐长安城的东市和西市,尽情地买买买,顺便感受下大唐的风土人情。

在唐代背景的影视剧中,东市和西市的出镜率一向颇高,大家也都非常好奇,历史上真正的东西两市商铺,到底都卖些什么?

都有哪些深受唐人喜爱的爆款?

市场内又有着怎样的趣事?

唐长安城的市场,可以说是一个国际化的商贸中心,在那里不仅能看到唐朝百姓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也能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商品。

市场占地面积庞大,据考古调查,东西市商铺加起来可能多达一万近两万家。

考古发现,唐长安西市遗址平面呈长方形,南北长1031米、东西927米,埋藏于现今地表下1.8-2.5米处。

《长安十二时辰》西市美术概念图

西市内,有井字形交叉的东西南北街道各两条,将市场划分为一个九宫格。

西市内街道的平均宽度在14米左右,还有很多羊肠小道散布其间,商铺则临街而建,并按照行业的种类,进行有序地排列。

东市街道的平均宽度在30米左右。

据现有考古材料及史料记载显示,西市内的店铺有食店、布行、绢行、肉行、生铁行、杂货行、鱼行炭行等;东市中则有酒肆、帛行等。

通过这些店铺和其中琳琅满目的商品,都可以了解唐朝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长安十二时辰》中频繁出现的西市

考古发现,长安城东西市中的店铺,规模普遍不大,最长的有十多米,窄的只有四米多,进深普遍三米左右。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唐长安西市发掘的现场照片

果子行、椒笋行、卖钱贯人……商铺的名称大伙都会念,但这些商铺到底是卖什么的,估计很多人都是一头雾水,别急,局长现在就翻开史料,为大家科普一二。

《妖猫传》中的唐长安城西市

唐代的果子行,即水果店。

唐人吃的水果,比如枣、梨、香瓜等。

卖的是干货、调味品和蔬菜,相当于现代的副食店。

而这里的“椒”指的则是花椒、胡椒(辣椒直到明朝末期才传入中国)。

值得一提的是,胡椒在唐代是非常贵重的东西。

“饮子药”类似现代的凉茶,将各种药材进行熬煮,取清汁供客人饮用。

有趣的是,卖饮子药的人,被唐人称之为“福医”。因为号称包治百病,所以被认为是“有福”。生意好到店家日夜熬煮都供不应求,堪称当时的城中爆款。

说的是唐代西市有家卖饮子药的,“用寻常之药,不过数味,亦不闲方脉,无问是何疾苦,百文售一服。千种之疾,入口而愈。常于宽宅中,置大锅镬,日夜锉斫煎煮,给之不暇。”大宦官田令孜,生了病却怎么都看不好,后来有人建议说,西市有个卖饮子药的,让他去试试。

于是,田令孜就让仆人到西市去买饮子药,但没想到的是,仆人买药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把装药的瓶子打破了。仆人找了个一模一样的瓶子,到附近的染坊里打了一瓶燃料池里的水,伪装成药汤,交给了田令孜。

令人意外的是,田令孜喝了这假药,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病竟然好了,他还大大地奖赏了西市的那间饮子药家。

《妖猫传》中的唐长安城西市

唐代的制式货币主要是铜钱,因此使用时就需要大量穿钱的麻绳,而这家店卖的就是这种铜钱专用的麻绳。

既有货物存放,又有借贷功能的机构,其已经具有后来的当铺和银行的部分功能。

商人可以把财物或货物寄存在铺子里,店家收取一定的保管费,商人可以凭帖(类似现代的支票)或事先约定好的信物,到店提取。

久而久之,这类铺子还衍生出放贷的功能,初步具有了现代银行的雏形。

有女蕃客在店中当服务员的酒馆,在唐代就叫胡姬酒肆。

李白在《少年行》中曾写道:“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河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这些胡姬酒肆,深受以李白为代表的文人们的喜爱,也是当时的城中爆款之一。

《妖猫传》中的唐代酒肆

唐代的笔,主要是毛笔。

在新疆米兰遗址中,就出土过双瓣合尖芦管笔,即芦苇管做的笔。

新疆米兰遗址双瓣合尖芦管笔

这支笔的笔尖,不仅形似现代的钢笔,而且中间还被劈开了一条缝,因此被称为“双瓣合尖”。

在甘肃张义堡遗址中,还曾发现过西夏时期的双瓣合尖竹管笔。

甘肃张义堡遗址西夏时期双瓣合尖竹管笔

因为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的边防军被调往内地勤王,吐蕃趁虚而入占据了河西走廊。敦煌就失去了与内地的联系,贸易也中断了,于是制笔的重要原材料竹子就无法得到,人们只好用芦管笔来代替毛笔。

和毛笔相比,芦管笔不结实,容易损耗,但好处是便宜。

所以,古人也不是完全只用毛笔写字的,中国古代也是有硬笔的,只是其所占的比重较小。

《长安十二时辰》中的西市模型

史料中明确记载,唐代西市比东市更繁华。

其中一个原因是,西市的商品比东市更加琳琅满目且充满异国情调。

因为西市是丝绸之路的起点(终点),蕃客们入长安城后,最先到达的市场就是西市,因此他们就在这里卸货交易。

不过,东市的店铺在现代人看来,也非常有特色。

古代的礼节可以分为吉、凶、军、宾、嘉五大类,丧礼在其中就属于凶礼。所以丧葬用品店就被委婉地称为凶肆。

古人交通用的牲畜,就是马匹,但因为马本身的价格和饲养的费用都比较昂贵,所以一般老百姓用的主要还是驴或骡子。

驴在唐代,被称为“劣乘”,但由于廉价,所以很受平民的欢迎。据日本的相关史料记载,有位叫圆仁的日本人,在自己的书中提到了在山东地区租驴的体验,称价格为每20里五十文。

印刷术是从唐代起源的,但尚未普及。

唐代的印刷术主要用来印历书,即黄历。

在敦煌出土的唐代医书《新集备急灸经》,是一份专门介绍灸法的手抄本。

但在这份文本的最右端,我们能发现“京中李家于东市印”的字样。

敦煌出土的唐代医书《新集备急灸经》

这说明,这份医术的母本,原本是一个印刷品,可是传到敦煌地区后,由于当地没有印刷术,如果再想要有副本,就只能手抄。

到了宋代,中国才彻底进入到印刷术时代。

宋代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的印刷业,都很发达。宋代的毕昇还发明了泥活字印刷术。

到元代,中国还出现了木活字及锡活字印刷术。明代则出现了铜活字印刷。

介绍完唐代的东西两市,咱再来了解一下当时独特的市场管理制度。

唐代在坊市制的背景下,到了晚上就要进行宵禁,因此市场在宵禁前就必须关门,且在正午之后才能开门。

据《唐会要》记载,“其市当以午时击鼓二百下,而众大会日入前七刻,击钲三百下散。”

每日午时(11点到1点),击鼓两百下后,市场才能开门进行交易;日落前七刻(唐代一刻相当于现代的14分24秒,约日落前100分钟),市场就要关门。

中国传统观念认为商业属阴,故“日中为市”,据说这是商代即有的习俗。

为何会有这样的政策?除了与宵禁制度有关,也和古人重农抑商的思想有关,由此才能限制经济活动的时间和地点。

白居易的《卖炭翁》中,描述道:“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碾冰辙,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了解唐代的市场管理制度后,就会明白,卖炭翁赶到市南门外时,市场还未开门,他在泥中歇,是为了等那两百声击鼓,但就是在这时,遭遇了强买强卖的“黄衣使者白衫儿”。

《长安十二时辰》中等候西市开市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