蠡湖之光
到无锡滨湖区附近转一圈,映入眼帘最多的一个字可能就是“蠡”。与此有关的地名很多,不胜枚举,最常见的就是“蠡湖”以及由此延伸出来的“蠡湖新城”“蠡湖国家湿地公园”“蠡湖大道”“蠡湖大桥”“蠡湖之光”“蠡湖一号”“蠡湖人家”等,还有“蠡园”“蠡桥”“蠡堤”“蠡河”“蠡溪路”等。
据说文解字,蠡,虫齧木中也,此非虫名,乃谓螙(蠹)之食木曰蠡也。当然,无锡诸多地名与蠡有关,并非取此意;而是与另一个多数人耳熟能详的历史名人有关,即是春秋末期的范蠡。范蠡不仅是出色的政治家、军事家,辅助勾践兴越灭吴;还被后世奉为“财神”,是我国早期的商业理论家、经济学家;更以智慧著称于世,苏轼评价道“春秋以来用舍进退未有如范蠡之全者。”范蠡是一个传奇,不仅在于他的在政治与商业中的智慧,还因为与西施的美丽爱情故事。
蠡湖边的无锡大剧院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映红了蠡湖,漫步在蠡堤之上,我突然这样想到。无锡号称吴文化的发源地,泰伯奔吴就是先来到梅里(今梅村),然后才有了绵延数百年的吴国。“男儿何不带吴钩”,吴国兵器锋利无比,吴国人尚武任侠,吴国也一度成为春秋霸主之一。然而,吴越争霸,几起几落,吴国最终还是被卧薪尝胆的勾践灭国。世事变幻,波诡云谲,除了一声叹息,又能如何。如此说来,面对一手策划并实施了灭吴计划的范蠡,作为吴国人后裔并以吴文化发源地自居的无锡人该持有怎样一种态度与感情。
蠡湖东部为金城湾,北侧有连接梁溪河的一条河流,叫骂蠡港。清代《常州赋》载:“仙蠡墩稍西有骂蠡港,谓吴人骂少伯于此,故名。”有诗曰:“亡吴自问为谁治,骂蠡于今仅有村。”范蠡助越国灭吴后退隐,与西施泛舟五里湖(即为蠡湖),吴人闻知,聚集河道两岸,大骂范蠡。近世,或许是感觉此名不雅,又会引起非议,又叫作马蠡港。可见,面对范蠡,无锡人还是心存亡国之痛,有一种难以言弃的愤怒与痛恨。
蠡湖大桥
然而,在东部荆蛮之地发展起来的吴越两国,虽不是中原正统,仍是属于华夏一体,与匈奴、契丹、女真、蒙古等蛮夷是不一样的。秦汉大一统的国家体制形成后,人们慢慢也就没有了先秦诸侯国的概念。即使与契丹、女真等的战争,人们更多也是对秦桧等“汉奸”形象的极端厌弃与痛恨。而范蠡不是汉奸,只不过是各为其主效力罢了。或许,从这个角度讲,历经千年,吴越文化早就相互交融,并不是简单的对抗了。
所以,若是单从无锡对范蠡的痛恨来认知这份不了情缘,就未免过于狭隘了。凡事皆有两面,善恶皆有因果。从灭吴的角度讲,无锡人当然对范蠡愤恨;然而,战争的硝烟散去,美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人们都向往着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而范蠡与西施的泛舟,正是给予了山水之间的蠡湖一份穿越历史前年的美感。
蠡园
或许正是两千多年前“财神”范蠡与西施的美丽隐居,造就了无锡的商业基因。一百多年前,中国民族工商业在这里悄然发端;以荣、唐、杨、薛四大家族企业为代表的一批民族工商企业成为地方经济的重要支柱,至抗战前夕,无锡年工业总产值仅次于上海、广州,位列第三。四十年前,中国乡镇企业又在这里强势崛起,民营经济得到飞速发展。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百余年来,无锡商业历经起落波折而持续腾跃,开创了无锡百年工商城的一部激荡创业发展史。
从无锡与范蠡的爱恨情仇,或许我们能看到一个城市的特质与精神,那就是“尚德务实,和谐奋进”。不是对抗,而是包容,造就了无锡昨天、今天和明天。
图片来自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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