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019年年底,博物作家张海华接受了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的邀请,要为当地做鸟类调查与拍摄,并以此为基础将来出版一本书。这本书,暂名为《勐海观鸟笔记》,属于“勐海五书”之一。
“勐海五书”由著名作家马原马原策划,并任主编,目前已出版两本书,即诗人、博物旅行家李元胜的《勐海寻虫记》与北京大学教授刘华杰的《勐海植物记》。
勐海,有着“中国普洱茶第一县”和“西双版纳的春城”的美誉,自然生态环境优良,生物多样性极为丰富。
纳板河保护区缓冲区的标志 本文图均为 张海华 摄
2019年12月14日中午,我回到纳板河流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过门山管理站时,见到几位身着迷彩服的护林员们也回来了。其中有两个年轻女孩,看上去肤色白净,十分斯文,气质跟他人不同。一聊才知道,她们不是护林员,而是来自北京的中国科学院植物所的学生,比我早一天到这里。她们跟我一样,要在这个管理站待一周,做微生物与植物之关系的研究。
澜沧江
徒步出发,向着澜沧江
午饭时,有一个菜是管理站养的土鸡,味道之鲜美,真的不用说了。边吃边闲聊,我问管理站的马大哥:“来这里观鸟的人多吗?”他说:“不算多,来的主要是大学里的研究人员,除了来做鸟类调查的,也有研究植物的,还有研究蛙类的。”我又问:“在这里看到红原鸡的可能性大吗?”我很关心这个。通常认为,野生的红原鸡是家鸡的祖先,国内主要分布在云南、广西、海南等地的森林中。老马说:“可以看到啊,就在路上走!你还能看到白鹇、鹦鹉,还有蓝须夜蜂虎,它们就在路边的土壁上挖洞筑巢呢!哦对了,我们这里还有一种非常非常小的松鼠呢。”
纳板河保护区森林景色
晚上,在管理站后院的长桌上挑灯夜读,一一检视白天拍到的鸟种。勐海县委宣传部部长刘应枚女士送我的大部头《西双版纳鸟类多样性》,这时发挥了很大作用,帮助我很快搞清楚了当天拍到的新鸟种。勐海这地方,年温差不是很大,但日温差很大。那几天,当地最低气温在10℃以下,但中午的气温会接近25℃,可谓一天如四季。
夜渐深,体感也越来越冷。这时,那只灰色小猫悄然跳上长凳,一直走到我的大腿上,趴好,蜷缩着身子,然后抬头看看我,“喵呜!”叫了一声。爱怜之情顿时从心头涌起,我知道小家伙怕冷,来求摸摸了。我边翻书,边慢慢抚摸着它,小家伙居然舒服地睡着了。
小黑跟我“握手”
我跟马大哥说,午饭不用等我回来吃了,我出去拍鸟,估计要下午两三点钟才能回来。事后才知道,这个估计实在太乐观了!当天的徒步距离之长、体力消耗之大,在我十几年的拍鸟经历中,可谓无出其右。好在,我的机智之处在于,背包里放了几包坚果、巧克力,还有一把折叠小凳子!
过门山管理站处在半山腰,海拔约1100米;山顶有瞭望塔,海拔约1600多米;谷底的澜沧江,海拔约600多米。我当天的原计划是,从管理站出发,沿着缠绕在群山之间的土路,一直往下走,边走边找鸟,单程步行约8.5公里,一直到澜沧江边,再原路返回。
蓝耳拟啄木鸟
蓝翅叶鹎
日行25公里,邂逅巨松鼠
明纹花松鼠,中国最小的松鼠
朱鹂(雄)
赤红山椒鸟
栗斑杜鹃“性机警,常闻其声但不见其鸟”
当走到5公里多一点的时候(沿线有路牌指示距离),刚拐过一个路口,眼前忽然一亮:一条碧绿而平静的大河,蜿蜒出现在脚下的山谷中。啊,澜沧江,我终于亲眼看到她了!真的,当时心中十分激动。
我不由得加紧了步伐,继续往山下走去。原打算走到江边瞧瞧,谁知当天由于不知情,一直沿着大路走啊走,不知不觉间,竟完全偏离了方向,多走了好几公里,直走到了南果河电站!第二天才知道,其实有一条小路可以拐到江边的。因此,亲手触摸一下澜沧江水的小愿望,也是到第二天才实现。
从南果河电站往回走,要回到过门山管理站,尚需走十二三公里的路,而且大多数是上山的路。当时,我的腿脚并不觉得酸,吃了坚果和巧克力后,也不甚饿,但就是因为负重走了大半天,腰部很酸疼,后来几乎难以直立。此时,随身携带的折叠凳发挥了很大作用,我几乎每走一两公里,就必须坐下来休息几分钟,否则根本上不了山。
尾巴又大又粗又长的巨松鼠
“张老师,你还没回来啊?”不久,马大哥发来了微信。
“快了,大概还有3公里。”我说。
天知道,我是怎么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保护站的。回到院子的时候,已是傍晚6点多。手机显示,当天我走了36000多步,合计约25公里。那天的晚饭,特别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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