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父母盛年支援三线,将我们这些子弟从祖国的大东北带到“云马”厂

张东光/文

我和我的伙伴们,都是“云马”飞机制造厂乃至共和国历史上一个特殊群体。当年父母盛年支援三线,将我们这些子弟从祖国的大东北带到这个三线厂子弟学校。

可以说,在“云马”建设的历史上,有我们辛勤的汗水和无私的奉献。我们都不是贵州人,但所做的事在贵州、在云马发展史上刻下了重重一笔。

我们是云马厂的子弟,也称二代“三线人”。又因为就读云马中学,1969年毕业,所以自称谓“云马六九届”。

图、云马六九届 第二代“三线”人(2018年)

也有人讲,我们一起读书时间加起来不到2年,并且在那个特定阶段,男女同学互不来往,甚至彼此话都不讲,可为什么我们之间联系密切。彼此心心相印呢!很简单,是云马让我们有着共同的经历和同样的记忆。

因此,无论你现在身在何处,以任何形态生存,都无法去除身上的“云马”烙印!所以,当我们相聚时,心是那么近,情是那样浓,笑是那样甜,话是那么亲。这正是:一年同学情,胜似三代亲。

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出生在1952-1955年,1967年前后,跟随父辈从祖国的大东北等地来到当时被称为“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的地方,落户在贵州云马机械制造厂。

图、来自北方的同学们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弹指挥间,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刚来三线那会儿,工厂处于大规模建设阶段。不远半山处可见开山建设的场面,那会儿多是采用半机械化或是手工操作。到处是空气压缩机的轰鸣还有间断的开山爆破声。

刚来贵州那会儿,我家房后的山坡上正在建蓄水池,每天下午定时要开山放炮,每次点火放炮,我们都要躲到房间的门梁下面,以防散落的石头砸进屋来伤人。

图、学徒那会儿

那时,住的是“干打雷”的“楼房”;家里点的是煤油灯;喝的水,要用扁担从远处挑;取暖和做饭用的是东北邮寄来的铁炉子。

当然,更有许多大城市孩子享受不到的那种自由、幸福和欢乐。

我们共同走进云马第一所学校;我们还为云马烧过砖;建造过宿舍;工厂开始生产飞机,我们作为大批招收徒工里的第一批三线子弟走进工厂。

图、刚刚走进云马厂的同学们

图、不同时期从沈阳“三台子”来到大山里的小学同班同学和我们的老师

图、刚来云马时 就读的云马第一所学校

图、我们曾经在这里读书

图、走进云马厂第一所中学

职工住宅

我家来三线不是最早的,时间是1967年的5月。比我家更早些来云马的是3月份,这几十户人家算是云马厂第一批家属了。

俗话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首先面对的就是住宿问题。那是怎样一个“窝”呢?

图、1967年来云马,我家就住在桥里面白楼位置,白楼是二十年后在原基础翻建的。当时我家的住房结构见下图,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干打垒”,有的同学在这里住下,一住就是二十年,我家在这里住了整6年

它叫“干打垒”,二层楼,墙体完全由石头构筑,看上去十分坚固。有一条从头一家延伸到最后一家的公共走廊通道,每天大家都要走这条通道,并且挤用楼道中间唯一的公用水池。时间一久,大家彼此都很熟悉,人际关系和谐、融洽。

下了班,大伙会凑在一起淘米、洗菜、做饭,一边干活,一边拉家常,有时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也要端着饭碗凑到一起,那时的我还不够成人也难入流,就站在楼梯走廊上听大人们唠嗑......

图、这是老农场的房子,我家刚来云马时,就住这种“楼房”既透风、又漏雨

五十多年过去,“干打垒”和那一段今天看起来很特殊的日子,依然记忆犹新还频有些留恋。

今天,“干打垒”已经从我们的生活中远去。但它带给一代人的是永恒的记忆、也是一段历史、更是一种精神!

从照片中我们会看到,同是一个厂的宿舍,即便是同一时期建造,楼房结构与选材也不尽相同。

图、纯石头砌筑,上面有一个走廊通道是共用的

由于当时工厂没有建筑力量,专业工程队仅负责厂房的建设,生活设施需要自己解决。因此,职工住房,从一区到四区五花八门。有工厂组织民工盖的,有临时抽调职工盖的;还有包给当地生产队建的。房屋结构有全石头墙垒砌,用石板瓦做屋面的;有青砖青瓦屋面的;也有土制墙自制水泥瓦屋面的不等。

图、家属宿舍五花八门,这是另外一种结构的职工住房

由于造价低,边学边干,非专业操作,建起来的房子粗制滥造,墙身透风,屋顶漏雨,带来的后果是无休止的维修和改造。

在我进厂后不久,我也被抽调到临时组成的工程队,参与了一区宿舍三层楼的建筑。领队和指挥叫李向春,只有他是专业瓦工。

图、秀丽的山水,不协调的建筑

图、2019年8月5日,绍东同学陪我回到老“云马”,站在他家老住房门前感慨万千,对我说:“在这里,我整整居住了5年……

图、不同时期建筑的宿舍楼

图、工厂最早期的职工宿舍

图、当年云马厂的职工就是住着这样的宿舍

图、被群山包围着的宿舍

图、1970年代的建筑,脚下这条小路曾经每天走

图、三区住宅楼 我的同学张海鹰曾在这里居住,他的父亲时任厂政治部主任

图、按“分散”的方针布局,厂区宿舍以每单元不超过百户为宜

图、宿舍楼近景

一座小镇

与其说“云马”是一个工厂,不如说它是一座小镇。那是一种独特的生存环境,在这个不建围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有中学和小学,后来还有了自己的技校,医院、粮店、储蓄所、球场、商店、俱乐部、浴室等。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们独立而自豪,就是那个时代的特区与经济新区。

可以说,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彼此之间都熟悉。这个地方没有秘密,是一个绝对单纯的环境,大家就在这个熟人的社会环境里生活成长。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三线厂子弟,厂里就是他们眼中的全部世界。

图、二区保健站

我们一起去小桥下的水沟里野浴,去离工厂不远的水库钓鱼,游泳。在山坡野地里吃野果、摘吃老乡的西红柿、树上的水果。实在闲着没事时,小伙伴们会聚在谁的家里,围绕着铁炉子在一起交流做饭点煤火的能力,我们小小的年纪,很快学会了生火做饭,蒸馒头和烙饼样样都会。

图、云马二区粮店

我们还经常游逛在厂区各个建筑工地,虽说工厂是保密单位,可我们张张稚嫩的笑脸,就是到处自由的通行证。看着建筑工人砌砖垒墙,我们也学会了打预制板,垒砌砖墙等一些水泥瓦匠活。

那是一种自由自在十分狭义的生活,是我一生值得怀念的日子。

图、云马三区商店

图、云马一区的商店

图、工厂几经翻修的食堂

露天电影,它曾带给了三线人多少美好的回忆……只要是听说有电影可看,尽管翻来覆去就那几部片子,电影中的故事情节,大伙闭着眼都能从头到尾背出来。但不管路有多远,时间多么地晚,也不管一天的劳作有多苦多累,大家仍然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