丨西安高大尚刘爽艺术专栏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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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武功（摄影：刘裕恒）

#导语

2018年12月，胡武功开始整理他几十年的摄影作品，数万张照片是一个很大的工程。从胶片到数码，从扫描到打印，断断续续花了一年时间甄选，于2019年9月出版了《相貌·胡武功影像50年》。这一年是胡武功的70岁生日，也是他从事摄影事业五十周年。 “我的摄影是以记录的方式呈现普通人的生活，我的照片见证了他们在这个时代的演变过程。”胡武功一直当自己是个发现者和记录者。 关注现实、记录历史、揭示人性。 这是胡武功五十年的坚守，并将持续下去。

“胡武功，是当下中国摄影界的重量级人物，他对纪实摄影创作和对中国纪实摄影学科的贡献不容忽视。”这本书的内容简介里这样评价他。 而作家王朝阳则说： 《相貌》是一部关于中国人的个人化的影像“断代史”。 它记录了20世纪60年代到21世纪初年中国人的影像风貌。 它也是作为摄影家的胡武功近五十年的影像作品小结。 2019年11月30日 西安市凤城二路西安蓝海风城市展厅，《相貌·胡武功影像50年》摄影展暨同名新书首发会举行，引发热议；而2020年1月10日，由文化艺术出版社举办的 “胡武功：我的摄影半世纪——《相貌：胡武功影像50年》新书分享会” ，在中国国际展览中心（老国展）一号馆新闻中心邀请胡武功、陈小波、黑明、杨浪四位专家莅临现场，为大家解读这位中国纪实摄影界的领军者和他的故事。 借此时机，雅昌艺术网将关于胡武功与《相貌》的访谈内容呈现给读者，走进这位“唐吉诃德”式的摄影大家。 相关阅读：

相貌·胡武功影像50年
胡武功 著
文化艺术出版社
ISBN：978-7-5039-6746-7
定价：600元
出版日期：2019年9月

#01

《相貌》见证中国人的50年

雅昌艺术网：首先请胡老师为我们介绍下《相貌》的基本内容和成书过程。
胡武功： 这本书用了420幅照片和近10万字，内容涉及20世纪60年代、70年代、80年代、90年代以及新世纪以来的所有作品，这些作品记录了时代的变迁，文化的改革以及社会的进步。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时代特征，从中可以看出社会的变迁与进步。
成书过程十分繁杂，扫描了五万多张照片，从中选择出400多张。其实也只是扫了一小部分，肯定遗漏了不少珍贵的精彩的，但是以后还有机会。这些出书基本够用，题材上大概可以勾出五十年历程的轮廓。

60/70年代选入的不多，那个时代比较特殊，也的拍不是很多，大概占整本书的五分之一。主要以80/90/2000年之后为主，这是改革开放巨变的几十年，也是我摄影生涯的高峰期。
雅昌艺术网：是按时间顺序排版吗？
胡武功： 并不完全是，大的版块是按年代，但具体编的时候并没按严谨的拍摄日期。其实每一幅照片独立存在都会讲一个故事，我所有的照片都是把个人的行为置于大的社会背景下的，所以都有其独立性。
雅昌艺术网：您这本书在西安首发时配了一场同名展览，这对于您个人和五十年的摄影生涯的意义是什么？
胡武功： 我的照片见证了人们和这个时代的演变过程，这是最大的意义。对于我个人而言，我做了这件事，这是一种自我价值。这个价值就是见证，见证了这一段历史，见证了这一段时间百姓生存状态，他们为了改变命运为了生存进行的种种努力和奋斗。我做了一个见证人的作用，这是一个意义。

雅昌艺术网：在摄影里您似乎一直在拍普通人，一直在关注底层，这点没有变过？
胡武功： 没有。一是拍底层人，再一个是拍我最熟的事，我最熟悉的人，我最熟悉的一种生活方式。举个例子，我拍汉族人很得心应手，去拍外国人就不适应，外国人的生活我不熟。也不是说我对每一个拍摄对象都熟，我是熟悉这类生活，他们生活在我所熟悉的生活方式里，是这样。

雅昌艺术网：书名叫《相貌》，有特别含义吗？
胡武功： 意思是“照相反映社会风貌”。相不是影像的像，相本身是记录的意思，来反映社会面貌。
选择这两个字做书名，其实就是把我关于照相的理解体现出来。本来想叫《印痕》，但是我觉得太文绉绉了，再一个《相貌》直接和照相接起来。印痕是一个形容词，相貌是一个名词，不一样。相貌涵概了照相涵概了社会风貌，而印痕仅仅是给人感觉给历史划一个痕迹。
雅昌艺术网：这本书印了多少册？
胡武功： 两千本。
雅昌艺术网：有点少，希望将来加印。这本书中收录了哪些代表作？
胡武功： 被收藏的最多的《新郎》、《走镰》、《麦客》、《爬城墙的孩子》、《父亲》、《孝子》等基本都有收录。
雅昌艺术网：50年来您一直坚持纪实摄影，有没有几个重要经历或者作品是您人生历程或者是摄影历程比较重要的节点？
胡武功： 当然有啊。第一个是1976年4月5号天安门事件时西安钟楼拍的那张照片，怀念周恩来那一张，那是一个转折点。对于时代和我个人，都是重要的转折。那张照片对我而言是思想上的大转折，从那以后我就和那些导演摆布式的拍照方式决裂了，回到了人本。
紧接着是1976年的唐山地震。我思想上觉醒以后迎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7月28日的唐山地震。那个时候不让采访，我自己去想办法的唐山。那时四人帮还没倒台，所以死了那么多人不让纪念不让悼念，我拍的是工人自救。这是我的人生转折之一，很重要。
再然后是90年代的《艰巨历程》，用影像的方式来审阅中国40年的历程，用展览的方式来检阅了中国摄影。所以我们在中国摄影界，并不仅仅因为拍了几张得奖的照片才有位置，重要的是还写了大量的文章，推行的以人为本摄影理念被大家接受，这在中国产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艰巨历程》当时有16字宗旨：“尊重历史，发扬民主、鼓励创新、张扬个性。”这是40年前提出的口号，今天依然适用。
此外，2003年还做了件大事是《中国人本》。这是在《艰巨历程》的基础上，总结了国家50年的影像史，是一个超大型的展览，入选了601幅照片。是中国摄影史上第一次办展览给入选的作者每人发了500块钱的稿费。一张照片500块，当时筹资了100万，从2005年到2009年在全世界巡回展出了五年的时间，影响很大。
如果说我在中国摄影界有点儿影响不仅是因为那些照片，可能还是这几件重大的活动造成的。
雅昌艺术网：创作上呢？后面2013年之后有没有一些变化？
胡武功： 我从2006年开始，几乎一年出一本书，有一年出了两本，现在共出了15本著作。

《相貌》西安发布会现场

#02

坚守纪实的力量

雅昌艺术网：接下来，我们谈些和摄影有关的话题。您认为怎样是一张好照片，大家常说好照片是“有灵魂的”。怎样是“有灵魂的照片”？
胡武功： 照片之所以有灵魂，是精气神的统一，不是僵死的姿态摆在那里，这是画面的要求上；另外画面的内涵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比如说我那张《孝子》，表面上是儿子带父亲看病人亲自为父亲举着吊针瓶回家是个孝子。但孝子是伦理道德上的事，实际上我这张照片反映的是农村当时的医疗状况：人发着39度高烧需要住院，住不起。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雅昌艺术网：您是否觉得摄影也承载着社会批判的功能？
胡武功： 我们一开始做纪实摄影的时候就是坚持现实主义和批判现实主义，很多照片里有揭示问题。不能说不歌颂就是批判，其实不是这样的。有歌颂的，也有纯批判的，也有揭示问题的。不批判有时候是把问题提出来客观呈现，让大家去面对和思考。在这种情况下照片就相当于一面镜子，观众去看这个行为是对还是不对。我照出来，我不评判只是展示，起到揭示作用。
雅昌艺术网：您刚才讲的都是一些思想层面或观念层面的问题，那么您认为摄影的技术占什么位置？
胡武功： 很重要，摄影本身就是高科技工业，是高科技和文学的、思想的产物。我原来说过摄影这门艺术是一个混血儿，不是纯种。没有光学没有物理学就没有摄影，技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初学者在胶片年代的时候非常重视技术，到现在也在重视，我觉得恰恰忽视的问题是什么呢？
忽视的是思想性和艺术修养，有了技术你不一定能拍出好照片来，没有技术，当然实现不了你的思想。拿摄影来说，如果你为技术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艺术家，因为艺术家不是凭技术的，更重要的是拼思想、拼对社会对人性的认识，你得找到一个适合表述这种认识的语言，这个语言是很重要的，不完全是由技术构成的，技术只是实现语言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摄影本身的一些艺术语言，比如说瞬间性的，比如说人的物质性，拍摄的物质性，所谓的物质性就是对象，这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最后的光、影、色、点、线、空间、瞬间等，都构成了一张作品必不可少的语言。这些是需要认真地去研究的，当然你在拍摄的过程中还可以再创造影像的语言，比如说摄影是在紊乱的、繁杂的社会生活中来用减法，越减越好，这是过去总结出来的摄影语言，其实也不一定。你看玛格南图片社有一个印度籍的摄影师叫阿古雷，他拍的不是减法是加法，把现实非常多的人紊乱的场合里找到符合视觉规律的画面，虽然人很多，画面没有中心，但是充满了本来没有关系而变成画面中人人之间都有关系这样的组合，这就是他创造出来的一种语言。所以摄影语言也在发展。
雅昌艺术网：胡老师您是在2000年代之前都用的胶片，现在全是用数码拍。
胡武功：对。

雅昌艺术网：现在当代艺术介入各个领域，当代摄影和观念摄影是不是现在的主流？

胡武功： 我觉得是什么摄影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这西方现在进来的，不是中国的。现代摄影、当代摄影、观念摄影、行为艺术等等，我是觉得就中国目前的状况来说，大约 60%、70%基本上都是东施效颦。我认为他们所谓的观念摄影就没有观念。就是这些所谓高喊观念的人，我感觉有相当一部分人本身就没有观念，这是一。
此外，就算是有观念，但作品并没有把他们的观念反映出来，词不达意，所以我认为这是现在中国所谓大喊观念摄影这一部分人中最致命的两个问题，他们都没有解决。一是在画面效果上学习别人，模仿别人。二是在本质上没有观念，或者说有观念而没有找到反映观念的语言，所以他们的作品没有反映出观念。
这些现象目前是中国当代摄影存在的最重要的问题。别人开始都认为我是思想保守不接受当代艺术，其实不是。而是我觉得我没有看到值得接受的东西。
雅昌艺术网：您是没有看到好作品才持保留态度。
胡武功 ： 也有好的作品，比如刘铮的《中国人》的那些作品还是不错的，十年前我在理工大的时候，理工大的两届毕业生做的当时的一些观念和现代摄影做的都非常好。
无论现代摄影观念摄影还是当代摄影，如果不关注当代人的精神状态，不关心当代人文化类型的文化需求精神追求，那算是什么当代，所谓的当代和现代必须以现代和当代的现实生活为基础，如果你离开了现实生活，坐在象牙塔里苦思冥想，怎么能现代和当代呢？在这种意义上来说彭德老师在《西安当代艺术》这本书里把陕西群体的纪实摄影纳入到当代艺术范畴里来，我觉得是有他的道理的。
雅昌艺术网： 胡老师您的摄影理念是坚持真实、坚持人文这些思想，到现在一直没有变化吗？
胡武功： 基本上没有变化。
雅昌艺术网：最核心的几个点是什么？
胡武功： 我给自己总结就是：以记录的方式表现反映普通百姓生活，用普通人的眼光记录百姓的生活。这就是我的摄影理念。
雅昌艺术网：您现在完全用数码拍，不用胶片了吗？
胡武功： 我现在不用胶片，没有暗房，没有胶卷。
雅昌艺术网：您对这两种摄影手段有没有偏爱？
胡武功： 没有偏爱。我也不太讲究机器，对照相机不挑剔。
雅昌艺术网：您创作的状态是随时随地吗？
胡武功： 对我来说没有创作，就是发现和捕捉。
雅昌艺术网：随时都会进行？
胡武功： 随时都可以。
雅昌艺术网：您近几年创作作品都有哪些？
胡武功： 近几年没有更多系统的东西，其实我很早把陕西这个地方拍完了，《麦客》、《唐十八陵》、《天主教》那是民俗还不算地域性内容；像《四方城》这些大专题基本上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如果做的话是把这些分成若干个小专题整理出来；当然普通老百姓生活题目更多了，比如说吃穿住行都可以拍。我可以拍一个百科全书，比如书民俗，民俗中有节气有社火有秦腔有皮影等，这些我都有专题。专题多了，都是拍好的，能做上几十个。我现在精力也有限，将来看谁有兴趣可以来整理出版。
雅昌艺术网：这么多照片保存都是一个挺大的工作量。
胡武功： 2007年以后用数码拍了就存到光盘。当时储存办法就是光盘，光盘的寿命现在是十年不到，好多光盘都打不开了，不知道怎么恢复。
胶片至少保存一百年，世界第一张照片现在还在，180年了。数码到底能保存多长时间还不知道，只能赶快变成印刷品：一是洗出来，再一个是物质化。现在都是虚拟世界，数字说没就没了，必须物质化。
雅昌艺术网：早期的时候，你们都特别理想主义。那个时候没有太多的商业，都很纯粹。现在摄影也进入艺术市场了，您怎样看待影像市场？
胡武功： 比较滞后。中国没有消费摄影的观念，中国人消费的是字画。我们搞社会纪实摄影几乎是没有市场的，谁把黑白照片挂在家里去。
雅昌艺术网：您对影像市场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是期待？
胡武功： 顺其自然。也不想这些事，我们这一代真正的市场是不可能形成的。但是也不是没有，我的照片也有很多人买，上拍卖会。但是总体来说不能形成普遍的现象，市场的培育还得需要一两代人。
雅昌艺术网：您有没有比较欣赏的摄影大师或者是创作上受影响的？
胡武功 ：没有人影响我，而且过去我也不知道摄影界谁是大师，后来慢慢才知道像玛格南图片社，美国的摄影师我基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后来看到玛格南这些有名的摄影师的作品，但是我已经定型了，学也学不来。而且我对他们的那些作品有自己的保留意见。
最大的保留意见是我拍的都是我熟悉的生活，我熟悉的人，我熟悉的民族，他们拍的都不是他们自己的民族，都是他们作为一个发达国家的人到了第三世界贫穷落后的地方去拍，当然有人道主义，实现了人文关怀，这都很高大上，他们头上都带着光环。但是说老实话他们拍的都是事件中的人性，用西方人的观点去看待这些苦难。我拍的不仅是苦难，是这些人在苦难生活中怎么生存的。我和他们拍的不一样，所以说谁也没有影响我。
另外，我觉得他们拍的东西我都拍不到，我不能随便出国，他们可以说走就走。他们的路不是我的路，尽管我很佩服他们，但是我不会学他们。我会走自己最熟悉的，我力所能及的。他们所拍的题材我都是远不可及的，我不能随便到非洲去，我不能到越南战场上去，我也不能到土耳其到朝鲜。我能去的就是国内这一些地方，甚至出陕西都很难，出陕西也没人给我经费，所以我没法学他们。
我们这代人一直是比较清醒的，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雅昌艺术网：现在是否还保持旺盛的拍摄的冲动？
胡武功： 有。
雅昌艺术网：回顾前五十年的摄影历程是一种什么心情？
胡武功：就是觉得很幸运，其实做摄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最初并不是苛求非当一个摄影师，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偶然性。如果要是说必然，因为想当艺术家，这是一个理想，反正不是绘画就是摄影就是文学创作，这三条路。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条路，因为都是融会贯通的。但上帝偶然给撒了一个摄影的种子，就长成摄影了。

雅昌艺术网：您觉得自己是一个艺术家吗？
胡武功： 我没有觉得是。摄影当然也可能成为艺术，但是必定又不完全是艺术。经常会游离在记录和艺术之间，有时候是以艺术的名义搞记录，有时候以记录的名义搞艺术，最后生出来这些作品不伦不类，少有远方，都比较实，空灵的东西很少。
我有时候也会拍一些空灵的东西，但是在选片的时候还是把那些去掉了。因为觉得没有力量，在反映社会生活这一部分作品里，那些东西是没有力量的。所以我在记录的时候，尽量让照片有一些艺术性。搞艺术千万不要离开记录的意义，给那些艺术的作品赋予一定的灵魂，不要让它太空灵太空洞，就在这样一种矛盾交织之中产生了这些照片。这些照片，你说是纯粹记录吧，也有象征性，也有隐喻性。
雅昌艺术网：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胡武功： 没有计划，现在就是慢慢整理之前的照片，该写图说的写图说，该分类的分类，做这些案头工作。这是很麻烦的，要不然你拍出来的东西都是废纸，必须整理出来。因为我的观点一直很明确：摄影师拍的再好，如果不能回归生活回归社会就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要回归社会、要回归生活，唯一的办法是传播。传播如果没有媒介，没有印刷展览等，那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说其实摄影师只是完成事情的一半，后一半就是传播的问题。
雅昌艺术网：是的，再有价值如果没有被大家接收到等于不存在。胡老师对中国摄影现状怎样评价？
胡武功： 说好听点儿是百花齐放，不好听点儿就是乱象丛生，这都没有贬义。乱不一定是错不一定坏，不是一个统一的模子出来的，越乱越好，每个人都出来，慢慢就会出一些大艺术家，如果没有乱象丛生就不可能出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各种各样的东西现出来，出来以后慢慢会长成，有的可能从小植物发芽的时候看不出来是什么，慢慢长有的成了大树。
目前中国就是这样，也很明显看到有些年轻人为了生活、为了升职，没有时间认真搞摄影。
雅昌艺术网：最后，请胡老师对做摄影的年轻人说一些寄语吧。
胡武功： 其实没什么资格给人家说寄语。
非要说的话，第一一定要为自己摄影，不要去为别人摄影，为自己摄影就比较认真负责。一定要有感而发，不要追时髦，不要赶浪潮，这里有两个含义：一是对所谓时尚性的东西少去追风；二是对所谓政治性的东西远离，一定要远离。要为自己服务，为生活服务，给自己心目中定个影像的纪律，就是所谓的底线，不要逾越这个底线，一定要做到真正有认识而发，做不到这些不要去拍照片，不要去写文章。这是最重要的。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文化艺术、摄影文化的建树肯定是要靠一代一代的年轻人，如果年轻人没有这样一种文化意识、自觉意识和历史意识，是很危险的。
此外，我希望年轻朋友还是要真正走向民族文化振兴的路上去，这是最重要的。这不是大话，因为我深深地感觉我们民族有几千年的文化基因，但是实际上现在是没有文化的，可能有文化传统，但是我们当代人基本上是没有文化的，知识和文化是两回事，一我们缺少文化；第二我们没有美育教育，基本上是不懂艺术的，这是一个民族潜在的很大危险。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一个民族真正的繁荣和崛起，如果没有软实力没有创造性文化的积淀，都是空谈。尽管我是搞摄影的，摄影只是文化中的一个小部分，但是我们重视文化，这一点应该引起全民族的警醒，这是很重要的。

雅昌艺术网：谢谢胡老师，祝贺新书出版，谢谢您为中国摄影所做的贡献。

#03

结束语

最后，我们以文化艺术出版社社长杨斌先生的话来结束：胡武功先生的作品没有自命不凡、没有自以为是、没有专业特技、没有故弄玄虚，而是以普通人的视角，把目之所及的有趣瞬间捕捉下来，那么自然朴实，似乎眼睛一睁一闭，一幅作品就诞生了。所以让我们觉得，我们和他的差别，只是一个快门而已。
而五十年的作品连缀在一起，却让我们又超出了日常生活经验，瞬间让我们的生活、生命获得一种厚重的历史感。而这，就是胡武功以半个世纪历五十年超出常人的坚韧和执着，奉献给我们以及我们的时代的。所以我们和胡武功的差别不再是一个快门。
胡武功简介
十杰人民摄影家，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陕西省文联副主席；陕西省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40多年来致力于中国摄影的改革与进步，成为改革开放后中国影像革命的代表性人物。

（文中图片胡武功老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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