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日晚,反腐专题片《国家监察》第二集《全面监督》播出。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原副主席白向群敛财过亿藏名酒千余瓶,让大家大跌眼镜。
但更出乎意料的是他对儿时八分钱肉夹馍的回忆:“我小的时候父母偶尔给我和哥哥2块钱买8分钱一个的赤峰对夹,相当于肉夹馍,一家四口人吃的就跟过年一样,我至今不能忘怀。我事后当了官儿,接受别人的宴请,成千上万元一桌席,但是我总也找不到8分钱对夹那样的美味和感觉。”
这肉夹馍在白向群心里,也许代表着与家人其乐融融的童年时光。那时的他,还不会想到自己以后能吃上万的宴席,更不会想到自己将因贪念深陷牢狱。我们想问的是,出身普通蒙古族家庭、童年时满足地吃着八分钱的肉夹馍、经历过清苦日子的寒门子弟,长大当官不是应该为普通百姓谋福利吗?怎么反而成了以身试法的大贪官?当真“寒门易出巨贪”?
寒门出身的“巨贪”不只白向群一个。他们在落网之前,都曾是老话“寒门出贵子”的印证,都曾是贫寒青少年的“榜样”。
▎白恩培
白恩培1946年9月出生于陕西省的清涧县袁家沟村,是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的儿子。
慢慢随着职务的提升,再加上环境的影响,考虑自己的就越来越多了。尤其是2005年以后,自己也60岁了,又生了一场大病,这个时候思想就抛锚了,就追求物质的金钱的。”……“在和商人打交道的过程中,白恩培产生了心理不平衡。”一旦贪欲膨胀蔓延,手中又握有权力,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在云南主政的十年里,白恩培频繁利用矿产、土地和房产等开发项目收受钱财,贪腐近2.5亿。
2016年10月9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对被告人白恩培以受贿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白恩培是十八大以来,第二名被判处死缓的“老虎”,也是被判处终身监禁的“第一虎”。
2016年初冬,面对央视的镜头,满头白发的白恩培不断忏悔和反思:“(我担任)副部级以上都二十多年了,正部级岗位上也十多年,没想到老了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
云南省委原副书记仇和的童年生活也并不富裕。“我于1957年元月27日出生于江苏苏北农村一贫寒家庭,为了保证我上学,三个姐姐和弟弟、妹妹先后放弃学业。”
仇和自2007年12月到任云南省委常委、昆明市委书记,刚到昆明时,仇和在公开的发言中就表示:“我到昆明工作,人地两疏,和大家无亲无故;从未共事过,与大家无恨无怨;只身一人,无牵无挂;工作一定能无私无畏。”这一表态曾被称为“八无感言”。
▎仇和忏悔书
而仇和逐渐从刚上任时“八无”的好官员变成了大贪官。在忏悔书中,仇和反思:“由于没有按照《党章》和党内规严格要求自己,没有做到‘三严三实’,没有处理好‘忠诚干净担当’三者关系,违反了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如今走上了违纪违法犯罪道路,滑向了犯罪深渊,这不是偶然的,这是必然的。”、“自己光环笼罩,头脑发热,助长了独断专行的作风”。仇和共非法收受、索取13人财物2433万余元。
2016年,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处仇和有期徒刑14年零6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200万元。
关于童年的苦难,浙江省宁波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市总工会原主席苏利冕回忆道:“我出生在困难时期,吃过草根树皮,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还饿晕过。”直到19岁,苏利冕才穿上了人生第一件毛衣。“那是我19岁时,我娘去世留下的旧毛衣,姐姐拆线后重新编的。”
1975年参加工作后,苏利冕一路升职,逐渐从一个供销社分社的负责人,成长为慈溪市副市长,余姚市市长、市委书记,宁波市副市长等。地位的提升带来的是私欲的膨胀。这位拼命苦干的好领导变得越来越虚荣。
为了“既拥有领导干部的政治和社会地位,受人尊敬;又成为身家不菲的老板,有‘朋友’们一样的资产和身价”,苏利冕主动结识了不少商人“朋友”,以苏利冕为核心的利益圈逐渐形成。在笑纳送到手里的港币、购物卡后,苏利冕的回报便是为商人“朋友”们的项目打招呼、违规协调有关事项。
在51岁那年,苏利冕被任命为宁波市副市长。由于年龄的原因,他有了“船到码头车到站”的想法,决定“应该抓住时间‘潇洒人生’”。他更加不计后果的敛财奢靡,其受贿行为大多数发生在此后,受贿的财物也“高档”起来,包括价值90余万元的白玉壶、价值160余万元的清乾隆茶叶末釉六方贯耳瓶等。
在2012年被任命为宁波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后,苏利冕更加无所顾忌。他不仅穿名牌、讲排场,还自我标榜“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常在酒局饭桌上对红酒、菜色品头论足,让请客的老板们下不来台。他“拉菲苏”的外号也是在此时叫响的。
苏利冕受贿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915万余元,其中包括名牌手表5块,字画古董等物件4件(幅)。2018年6月27日,苏利冕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丁卫东
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原区长丁卫东出生在东营市东营区,祖祖辈辈是农民,小时候家境贫寒。用丁卫东自己的话说,他5岁就“上坡里拾草拉大耙”。6岁那年,丁卫东跟父母逃过荒、要过饭,穿过百家衣,尝过百家饭。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10岁时,丁卫东靠捡拾破烂卖的钱买书本上了学。童年的艰辛岁月塑造了他吃苦受累、好学好胜的性格。从小学一直到研究生,丁卫东一直是班干部,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获得的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等奖状贴满了家中的土墙。他是父母心中懂事的好孩子、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同学们学习的好榜样。他是全村第一个大学生,是全村人的骄傲。
随着不断升迁,丁卫东手里的“权力包”越来越有分量,在一次次权钱交易、利益输送中,他走上任性用权的迷途,且渐行渐远,大小通吃,来者不拒。“其次,“虚荣”使我贪心,是我犯罪的根源。到东营开发区工作后,见的事多了,世面广了,自己的虚荣心强了,觉得应该多享受点。”2015年被审判时,他共受贿176万。
▎郗同福
江苏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原党组成员郗同福也有着不幸的童年,报道介绍,他从小丧父、母亲改嫁,没有父爱也缺少母爱,跟随年迈的祖母,衣食不周,靠亲友接济甚至沿街乞讨长大,那时的他渴望有个“家”。上世纪80年代他因妻子分配到一套40平方米左右的住房,曾激动得热泪盈眶、彻夜难眠。
“我在这十几年时间里,时刻不忘为自己、为亲友谋取私利,没有条件时等机会创造条件,有条件时我绝不放过,就是老母鸡从家门前经过,我也要捉回家下个蛋后再放走。”很难想象,这样的话出自曾经的“苦孩子”郗同福之口。
他通过和亲友违规经商办企业、“超低价”购房的方式,共获得了68套房子、30个车位,价值4000多万元。此外,他在退休后,仍在继续受贿,直至2017年底落马。
▎万庆良
广东省委原常委、广州市委原书记万庆良1964年出生在广东梅州五华县一个村庄的围屋里。五华县是个并不富裕的地方。有乡亲回忆,自七八岁起,万庆良放学后就帮着家里挑水、喂猪,有时候还会下田挣工分。分担家务之余,他也抓紧一切时间苦读,就连上厕所都会捧着书,有时候一看就忘了时间,一蹲就是一个多小时。
2016年万庆良因受贿1.1亿,以受贿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在法庭上,他的个人陈述长达17分钟左右,情绪崩溃,痛哭流涕。“一步一步地陷入了权钱交易,以权谋私的泥潭,落到了今天身败名裂无地自容的境地。”
▎王秀春
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检察院原检察长王秀春出生在通辽市扎鲁特旗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一名粮站榨油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共生有包括王秀春在内的兄弟姐妹4人,生活之艰辛可见一斑。他初中尚未毕业,就响应党的号召,下乡当知青。1970年成为通辽扎鲁特旗肉联厂工人,1976年调任通辽扎鲁特旗商业局秘书,实现由工人到干部的转变。1979年调入通辽市扎鲁特旗检察院工作,那时的王秀春意气风发,工作踏实肯干,在当地检察系统崭露头角。
2001年底,王秀春被组织委以重任,提任兴安盟检察分院检察长。初到兴安盟,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努力工作。但是上任仅半年,他就变了!随着接触面越来越广,加上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主动“攀附”,王秀春内心贪欲的种子逐渐发芽,发展到最后,不管别人所求之事能办不能办、该办不该办,只要有人送钱,他就来者不拒。
2014年,王秀春因贪污受贿120余万元、徇私枉法放纵犯罪分子落入法网。
他在忏悔书中写道:当一个人眼睛是黑的时候,心是红的;当一个人眼睛是红的时候,心往往是黑的。当一个人被贪欲所淹没的时候,肯定会丧失理智。
“寒门出巨贪”这种认识和看法并不客观,而且容易混淆贪腐滋生蔓延的真正问题所在,任何一个拿过去的好日子或者苦日子当思想根源的贪官都只是在策略性的抹黑自己的过去以博取法官和公众和同情,如果相信这种思想根源就会对反腐制度性漏洞视而不见,如果因此还得出“寒门易出巨贪”的结论,那么这只是一种腐败出身论,既不科学,也是对出身寒门的所有官员的一种歧视。
事实上 ,如果不加反省和节制,贪欲之心可能滋生于每一个人心中。在落马官员中,既有出身寒门的穷人子弟,也不乏出身名门甚至豪门的。出身优越的官员如袁仁国、刘士余、王三运、秦光荣之流,也会因贪念把一手人生好牌打烂。
▎袁仁国
从我国的社会发展看,目前30岁以上的人,虽说不是都经历过吃红薯面、穿补丁衣的岁月,但都不同程度地经历过贫苦的生活。现在到四五十的官员厅级以上的就基本上没有富裕家庭出身的。如果有的话也是少数,也就是少数像这种所谓吃地息的资产阶级,这些家庭基本也不会有孩子成为现在的官员。
近些年来,中国社会逐渐富裕,作为经历过贫苦生活的人,本应让所有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然而,走上领导岗位后,白向群们却没有把人民赋予的权力用好,反而当成敛财的工具,沉醉于金钱甚至女色的魔窟里,最终一步步走向深渊,断送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和政治生命。这不能不让人为之挽惜。我想,如果他们当初在位时要是时刻牢记自己曾经是一名苦孩子,多想想那些为求幸福生活、在困苦中奋斗的经历,头脑大概也会保持几分清醒,怎会落得如此狼狈下场?
如今,在冰冷的法庭、在人民的对立面,他们清醒了,但是已经太晚了,他们只能在短暂的醉生梦死的腐败之后,在漫长的人生岁月里独自去反醒作为“苦孩子”不应有的罪恶。
当时父母给他起名叫向群,寓意是希望他永远心向人民群众。但他却辜负了父母和人民的期望,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忘记了初心,在“一把手”权力中自我迷失,在监察体制改革逐渐推进的今天,所有公权力逐渐戴上“紧箍”。同时,希望“白向群们”的追悔,能为后来者敲响警钟。官员们无论出身如何,都永远不要忘记自己身旁的人民。
来源闲话法律(本文综合自央视新闻、新京报、人民网、凤凰卫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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