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同治朝的一系列改革举措,恢复了国内稳定,开创了中国最早的工业,帮助清朝实现了“中兴”。然而由于“同治中兴”的指导思想仍然是中国传统的儒家政治理念,以礼教,和道德治国,没有在现代的法律、金融、外贸、工业、教育等方面进行改革,因此,同治中兴不是一次现代化改革,而是一次向过去寻求智慧的复古运动。

具体来说,在咸丰末期,清朝的局势可以说是糟得不能再糟了: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英法联军打进北京,烧了圆明园,咸丰皇帝狼狈逃往热河;与此同时,在清朝税赋的主要来源江南地区,也正经历着太平天国运动,1861年8月22日,咸丰皇帝郁郁而终,六岁的儿子载淳继位,就是后来的同治皇帝。因为同治还小,先由东西两宫太后共同治理,1862年就成了同治元年。

从当时国内国际的局势来看,好像清王朝马上就要玩完了,然而同治一朝,竟然对内平定了太平天国等四场运动,对外跟列强的关系也缓和下来,并且还建立了一些早期的近代工业,政治上也出现一定程度的开明,国力和民生都有所回升。这个势头,基本贯穿同治一朝,也就是1862年到1874年,这就是所谓同治中兴。

同治这一时期是怎么做到这个业绩的呢,而且有这再度中兴的势头。第一,一个精明的、有一定现代视野和自由度的文官政府的建立,以及满汉矛盾的趋缓。在同治朝初期,同治皇帝年幼,两宫太后的权力相互制衡,慈禧直到1865年才逐步掌握最高权力,再之后又经过大约十年,慈禧才获得独裁地位。而所谓同治中兴,主要就是在这个时间段。

在这期间,清朝事实上是由恭亲王奕?为首的文官政府来掌控的,他们的特点是精明强干、视野开阔。同时,咸丰朝留下的满族重臣被大量清洗,也为当时的贤才上升腾出了空间。文官体制还恢复了天下士人对朝廷的期望,特别是饱受战火的江南才子们,在战火平息后又能参加科举了,这样一来,同治朝的社会凝聚力因此也得到了部分恢复。这也官员对处理问题上,多了些弹性和灵活度。

第二,内外危机还意外地让清朝的满汉之别得到了缓和。其实在咸丰朝,清朝早期制定的满族优先政策就已经后继乏力了,曾国藩、左宗棠这些汉族重臣,在咸丰朝就得到重用,连保守的满族大臣肃顺,也认为需要授予能干的汉人更大的权力。从咸丰朝末期到同治一朝,增强了民族团结。 第三,大清开始了解,学习西方文化,稳定了外部环境。对内平定了太平天国运动。还有杜文秀领导的“平南国”,定都云南大理,也曾经宣告独立。此外就是北方的捻军和陕甘民变,稳定了国内局势。 第四,提倡发展洋务运动,包括军队改革、农业复兴、工业化、教育、财税等方方面面。中国的第一家航运企业“轮船招商局”出现,中国第一次尝试现代的采矿业、铁路运输、电报通讯,还有新军的建立,有是在这段时间。 然而,我们都知道,同治朝所谓的中兴,最终没能让清朝免于灭亡,在甲午战争中跟同时期开始维新的日本正面对抗,更是一败涂地。那么这又是为什么呢?同治中兴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哪些导致未来失败的隐忧呢?

最重要的,是固守以“礼”为核心的习惯法,而没有建立有助社会转型的法律体系。是滞后的财税金融体制没有跟进。没有催化出新的金融业。认识不到对外贸易的必要性。与近代化相适应的新学体系没有发展起来。简单的说就是,行动上,表面上,做出了革新,没有从思想上彻底接受西方文化思想。在西方商人地位的提升,有了政治话语权,中国的商人的地位没变化。教育方面,西方的新式教育,也没能普及到整个社会。没有激发底层社会自我更新,社会内部没有形成自我发展的需求,没能激发整个社会向近代资本社会的转换。

当遭逢晚清种种“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候,中国的决策层虽然认识到了要采取重大的变革来应对危机,但是他们没有找准变革的方向,出于种种原因,他们选择从过往的经验中寻求出路,希望借用传统的儒家意识形态和制度,让它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继续发挥作用,应对危机。同治中兴是传统的中国保守主义者面对西方的最后一次顽强抵抗,也是近代以来,中国现代化进程的第一次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