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这两天在你的朋友圈没少刷屏吧?
说实话,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东西竟然可以是食材。
1
非典与中华菊头蝠
我们先来了解一下蝙蝠:
蝙蝠属于翼手目动物,翼手目是动物中仅次于啮齿目动物的第二大类群,现生物种类共有19科185属961种,分布遍于全世界,在热带和亚热带蝙蝠最多。
在蝙蝠类动物中,“饮食差异”相当大。有的蝙蝠种类喜爱花蜜、果实,是素食者;有的喜欢吃鱼、青蛙、昆虫,是肉食者;还有少数种类吸食动物血液,甚至吃其他蝙蝠。
和恐龙非常相似的是,一般情况下,个头较大的蝙蝠种类,以果实或花蜜为食,而大多数小蝙蝠类则以捕食昆虫为主。
这次蝙蝠刷屏,其实和武汉疫情没有直接相关,只是人们的一种后怕和回忆。
1月22日,国家疾控中心主任高福在国新办发布会上表示,新型冠状病毒的来源,确认是武汉华南海鲜市场非法销售的野生动物。
我们可以看到两个关键词:一个是“非法”,一个是“野生”。
而在更早的时候,网络曾热传华南海鲜市场商铺推销野味的图片,包括竹鼠、狗狸獾、果子狸、孔雀等,都在“野味”之列。
网传武汉华南海鲜市场“大众畜牧野味”价目表
野味之野,实在狂野。要知道,这张图片里的果子狸,曾经和非典有莫大的关系。
据2017年、2018年科学界的研究发现成果,“非典”病毒大致可以确定是通过食用被中华菊头蝠感染的果子狸传给人类的。果子狸只是中间宿主,蝙蝠才是真正的宿主,也叫自然宿主。
宿主的意思,就是病毒寄生的生命体,果子狸同样可以被SARS冠状病毒感染,但中华菊头蝠却可以与其共生。
2
味道鲜美的帕劳蝙蝠汤
那么人类主要吃哪种蝙蝠呢?
我查了不少资料发现,有论文举例,在一些热带地区,大蝙蝠不仅供当地人食用,还出口到太平洋其他的岛屿。
话不多少,先上几张图:
第一眼看到这些照片,我是不敢相信的,本着近几年做新闻的一贯求证态度,我去查了吃蝙蝠的相关报道。
2014年,《环球时报》就曾刊登过《在帕劳品尝蝙蝠汤 味道很鲜美有点像鸡汤》的报道。
报道以记者亲身经历描述,“记者尝了几口,蝙蝠汤的味道很鲜美,有点像鸡汤。这时候邻桌的一位游客表示想品尝一下蝙蝠肉,餐厅马上帮他去皮去毛。”
出国旅游,不少人都品尝过这道美食,我发现这道菜在社交媒体上还是挺常见的。
帕劳位于西太平洋、中国东南2100多公里处,是一个弹丸岛国。陆地面积只有466平方公里,全国总人口只有2万多。
2014年出版的《饮食与健康》(下旬刊),其编辑部也介绍过这道“美食”——《帕劳蝙蝠汤味道鲜美像鸡汤》。
文章介绍称,因为岛上的蝙蝠很多吃水果、吸取植物花朵的汁液,当地人相信这些蝙蝠吸收了植物的精华,吃了它们的肉会对人的身体特别有帮助。
此文更是大胆直言,“蝙蝠可用作中药,用于治疗久咳、疟疾、淋病和目翳等;它的粪便也是一种中药,叫夜明砂,用于治疗目疾。”
对于后者,在社交媒体遭受了不少嘲讽,认为这又是一起“吃啥补啥”的弱智案例:因为蝙蝠昼伏夜出,所以就觉得它视力好,吃了对人类的视力也好。
3
被吃灭绝的关岛大蝙蝠
除了帕劳,在关岛,还有一种作为食材的蝙蝠,叫关岛大蝙蝠。
在2005年出版的《百科知识》第10A期中,曾详细介绍过这种生物。
关岛大蝙蝠是蝙蝠中最大的一种,体重可超过1公斤,张开翅膀可达1.7米宽。它最喜欢的食物是香蕉,也吃昆虫。
很遗憾,早在1968年,它们就被被人类捕杀食用而灭绝。而现在提起关岛,我们只知道那是个军事基地。
在我国,食用野味也是历史悠久的。如果要评选我国历史上的大吃货,苏轼绝对算一个。
他不仅有自己的品牌菜,更在诸多诗词中暴露了自己爱吃野味的习性。
如《闻子由瘦儋耳至难得肉食》一诗中提到,“五日一见花猪肉,十日一遇黄鸡粥。土人顿顿食藷芋,荐以熏鼠烧蝙蝠。旧闻蜜唧尝呕吐,稍近虾蟆缘习俗。”
在这里,蝙蝠就赤裸裸地出现了。
此外,这首诗里还有惊世骇俗的一句:“人言天下无正味,蝍蛆未遽贤麋鹿。”
所谓蝍蛆,其实就是蜈蚣,一些文献有记载,比如:
《尔雅·释虫》:“蒺蔾,蝍蛆。” 郭璞 注:“似蝗而大腹长角,能食蛇脑。”
《广雅·释虫》:“蝍蛆,吴公也。” 王念孙 疏证:“吴公,一作蜈蚣。”
《关尹子·三极》:“蝍蛆食蛇,蛇食蛙,蛙食蝍蛆,互相食也。”
小时候,我们经常被教导,青蛙、七星瓢虫是益虫,因为他们吃害虫;还有一些吃庄稼的,是害虫。
其实,这些定义都是从人类的自我利益出发的,有益于人类的,我们就叫它们益虫;有损于人类的,我们就叫它们害虫。
但是,在整个大自然中,在上帝看来,这些生命没有任何区别,无非都是食物链上的一环。如今的问题在于,人类几乎可以吃一切。
事实上,即使以人类为中心,蝙蝠族群中,也有不少是益虫。
比如,早在2001年,东北师范大学环境科学系的研究者,便在《我国蝙蝠保护研究现状及对策》中指出,蝙蝠是世界上分布最广、进化最成功的哺乳动物类群之一 ,它们在生态系统中具有重要作用 。此外,很多蝙蝠还是种子的传播者和花粉的传授者。
我相信,在地球的生态系统中,没有一种生命是多余的存在。相反,它们的消失,有时候并不仅仅意味着自我的消失。
04
作为病毒宿主的蝙蝠
早在90年代,就有两种人兽共患的病毒传染病,分别在在澳大利亚和东南亚爆发。最后源头都指向了同一种动物——蝙蝠。
而近些年,对“蝙蝠”与“病毒”的研究,更是成了一门显学。
2016年,《中国动物传染病学报》刊登的《新型蝙蝠流感病毒研究进展》指出,在蝙蝠中鉴定出流感病毒两种新亚型:H17N10和H18N11,扩大了流感病毒宿主范围。进化分析表明,这两种病毒在蝙蝠中长期独立进化,血清学检测阳性率极高。
2017年4月4日,美国和乌干达研究人员在乌干达蝙蝠身上找到了与中东呼吸综合征病毒类似的一种新型冠状病毒,这种新型冠状病毒被命名为“PDF-2180”,是科学家从乌干达南部捕获的一只蝙蝠身上发现的。
2017年出版的第23期《医学前沿》中,直接有《蝙蝠是致命冠状病毒全球宿主》的标题。
2018年4月,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牵头的科研团队确定,一年多前曾在广东导致大量猪死亡的流行性腹泻,“罪魁祸首”是一种源自蝙蝠的新型冠状病毒。该成果发表于国际权威学术期刊《自然》。
2018年出版的《百科知识》第20期,刊发了《蝙蝠体内又现新埃博拉病毒》一文。该文指出,科学家在蝙蝠体内发现了一种新的埃博拉病毒,它也是先于人类而在动物身上发现的第一种埃博拉病毒。
2019年第3期的《中国科学》,刊登了一篇题为《桂越边境地区蝙蝠病毒组研究》的论文。文章称,在桂越边境采集蝙蝠样本并对其进行病毒宏基因组学分析,结果发现了49个科的病毒,包括脊椎动物病毒、植物病毒、昆虫病毒和噬菌体。此外,研究发现,蝙蝠轮状病毒与广西当地人轮状病毒具有很高的同源性。
2019年第6期的《自然科学》,刊登了名为《蝙蝠粪便携带冠状病毒、肠道病毒、轮状病毒的研究进展》的文章。该文指出,研究发现蝙蝠是具有“飞行能力的病毒库”,是多种人兽共患病和新发传染病的储存宿主。从蝙蝠肠道中检测发现多种病毒,其中冠状病毒、肠道病毒、轮状病毒与人类疾病有密切关系。
此外,在《中国人兽共患病学报》上,曾刊登过多篇关于蝙蝠携带人兽共患病源的文章,如《蝙蝠对人兽共患病的传播作用》、《蝙蝠作为我国人兽共患病病原储存宿主的意义》、《云南省蝙蝠携带重要人兽共患病相关病毒病原的研究进展》等。
……
我只是知识的搬运工,意在跟大家一起分享知识、学习知识,并不试图解释知识。
依据这些基础的了解,希望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对野生动物有一个基本的印象,对食用他们有一个更为清晰的判断。
有时候,管住嘴比管住思想还难,与大家共勉。
最后,留下一道思考题,我看到不少报道都在说,蝙蝠是某某疾病的“罪魁祸首”。那么:造成感染和疫情的,到底是蝙蝠呢,还是人类呢?换句话说,到底是谁招惹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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