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湖北省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疫情和防控情况，湖北省长王晓东和武汉市长周先旺的表现引起了舆论的高度关注。

网上， 对于省长没戴口罩、市长口罩戴反、主持人口罩没罩住鼻孔议论纷纷，对省长三次更改湖北生产口罩能力的数据议论纷纷，对省长与市长的口径不一样议论纷纷……

这些信息，网上到处都是，我就不重复了。

这种突发状况下的新闻发布会，官员们状况频出，大概就是平日里官员们喜欢导演新闻发布会的原因。只要没有事先导演，就容易出错，而且出很多低级错误。

我以前曾经写过好几篇与导演新闻发布会这个话题相关的文章，比如有些新闻发布会召开前，一些地方官员事先要召开沟通会、通气会，了解媒体想问什么，然后提前准备，有的地方甚至将记者提问的顺序、提问的问题都安排好了，记者们只需要配合导演按事先被安排好的问题提问就好了。有些地方，甚至还会提前彩排。

总之，我们平日里看到的很多新闻发布会都不是真正的新闻发布会，都是新闻官和发言官提前导演好的一场表演。所以你会看到在有些新闻发布会上，无论记者问什么，有时候问题问得貌似很突然很尖锐，发言官一听完问题就会立马低头看发言稿，完全都是有准备的。

正是因为平日里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中，有足够的事先准备，长期在可控的场所发言，官员们的临场发挥能力与临时应变能力自然越来越差。一旦没有时间彩排、安排，就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发布事故。

大疫面前，情况特殊。湖北26日的这场新闻发布会谁提问、问什么事先可能也有所准备，但时间上还是很紧，湖北、武汉的官员可能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做更充分的准备，只能仓促上阵。这，在假新闻发布会遍地的当下其实是很难得。

一场新闻发布会好不好，官员的仪表、口才是一个方面，更关键的是看有没有发布有效的信息。

武汉市长周先旺在接受央视董倩专访时，就提供了很多信息。但是，这一次周先旺显然是有备而来。信息发布不怕事先准备，只要发布的信息是有价值的信息，准备也无妨。公众最怕的是，提问的方向被事先安排，质问的程度被事先控制，那我们就只能听一些不疼不痒的官话了。

26日湖北的新闻发布会还是提供了很多民众很关心的信息，比如病例数据、床位情况和500万人流出武汉等信息。这场发布会，并不能说彻头彻尾的失败。

很多人对湖北省长王晓东三次更改口罩生产能力数据的细节议论纷纷，我觉得这种紧急状况下出现这种细节上的小问题很正常，而且王作为一省之长三次公开纠正自己发布的数据，这是负责任的表现。

大家不妨对一些细节上的小问题宽容一些。越嘲笑，越会逼着这些官员继续导演策划新闻发布会，我们更难知道真实的信息。

当然，这么重大的新闻发布会，不管如何都应该事先对要发布的信息有所准备，要做功课，自己没有时间做功课，智囊团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要帮着做工作，数据要准、事实要真。

没有哪个官员天生就适应在聚光灯被突然提问，都是在实战中慢慢练出来的，很多记者提问很专业很精准，一是事先做了功课，二是长期实战锻炼出来的。而很多官员看起来参加过很多新闻发布会，其实都是演习一样，没有实战。

演习与实战是有差别的。

演习，说来说去都在掌控中，主导者可以随时喊停，导演的新闻发布会就是演习，新闻官员可以随时操控，这其实很难锻炼官员的新闻发言能力，让新闻发言人变成了新闻通稿朗诵人。

实战，则不同，你不知道记者会问什么，为了顺利完成新闻发布会，逼着官员们事先搞清楚自己应该掌握的所有信息，包括各种数据和细节。只有他们自己用心去准备了，工作真的深入扎实了，一切成竹在胸，现场才能问什么答什么，信手拈来，而不是只会念稿子。这么多练几次，新闻官们野战、实战的能力才能练出来。

新闻发言也是个有专业门槛的活，不是每个官员都可以做，长期在舆论温室里圈养出来的官员，很难经得起实战的考验。

褚朝新

2020年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