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所属相信音乐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捐助了500万人民币,协助肺炎疫情防治。
一阵喧嚣声起,网络世界,有人酸,有人力挺,有人怒赞,也有人说明,这是以五月天公司的名义,不是以五月天的名义。
相信音乐文化传媒,五月天是创始人之一,最赚钱的歌手,当然也是五月天,到底能不能将公司捐款等同于五月天呢?这是个复杂的商业问题。
我只想说,这最不该是分彼此的时刻。与其用任何身份标签来划分人,不如用简单直接的心情去接受那份最朴素的善意。
什么朴素的善意呢?1月25日大年初一,五月天在微博写下:“说好不哭,说好每一天都要平安幸福。新年平安健康,五月天与你。”
那一刻你会觉得,这群快50岁的大叔依然是当年的少年。
就像1998年6月,阿信和怪兽骑着电动车,直奔光复南路290巷3号5楼那天。
两人攥着一张磁带,对滚石唱片公司前台小姐说:“这个是我们乐团的小样,麻烦你把它交给制作人。就算要丢掉,也请听过后再丢。”
前台小姐姐看到一位当时滚石最厉害的制作人正好过来,顺手把磁带交给他。
几天后,怪兽接到了电话:“你好,我是李宗盛!”
怪兽心想谁在恶作剧啊不打死你,就回一句“你是李宗盛,我还罗大佑啦!”
然后啪一声挂断电话。
电话又打了过来,电话那头说,“我真的是李宗盛。”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前传:“阿信很有才华。”
但我们先说一说五月天的前传。
童年阿信和妈妈
1991年,美术生陈信宏来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国立台湾师范大学附属高级中学——一所在中国台湾排名前几的知名高中。
陈信宏那是只是个很爱音乐但唱歌不好听的普通少年。在合唱团的选拔中,他只唱出了三个音节。
立马就被老师刷掉了:“你不行啦!”
也不是读书的料,上课不做笔记, 但一直在写写写,他当时的同学不二良觉得好奇怪,就问:“你在写什么呢?”
陈信宏有点羞涩地回答:“我在写歌,我要参加比赛!”
他在教室里写的这首《好聚好散》后来没用在比赛上,但是被任贤齐收入专辑。
本来凭他的成绩,是考不上师大附中的,好在那年师大附中突然要招一个美术班,他凭借多年学画功底,才勉强进入了这个学校。
进去以后就加入了学校的吉他社。他后来在文章里写道:“1991年的男孩发现了吉他,发现了摇滚乐,发现了自由,发现了高中联考后伤痕累累的灵魂里,音乐与友情赐予的短暂解脱。”
他说的友情,就是和温尚翊的相遇,温尚翊另一个名字歌迷更熟悉——怪兽。
当时吉他社的300人里,还有两个社员:爱打架的石锦航,混日子的蔡升晏。
许多年后,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叫石头和玛莎。
总之当时几个人就是一群天资平平的少年。石头加入吉他社后,他奶奶高兴得不得了的原因是:“这下他就没时间出去打架了。”
就因为沉迷于音乐,陈信宏同学还因成绩不好留级了,跟石头、玛莎变同一届。
结果这两个不太行的也留级了,于是还是比阿信低一届。
1995年,成绩最好、唯一没有留级的怪兽第一个考上大学,1996年,留级的阿信也考上了实践大学,他们虽然离开了吉他社,但是依然割舍不下音乐,
于是找来石头、玛莎,创建了一个乐团——So Band。
乐团里,原本还有一个男主唱,一个女键盘手。
但后来两人谈恋爱,都跑了。
乐团没了主唱怎么搞?大家便让阿信当主唱。
陈信宏本是乐团第二吉他手,从来没想过要做主唱。
可其他四个人给出的理由令他无法反驳:“你吉他玩得最差,贝斯弹得最差,鼓也敲得最差,只能当主唱。”
于是阿信就这样做了主唱。
许多年后阿信说,“我不是很会唱歌的主唱,不是很会写词的作词人,能有今天,承蒙大家的喜欢。”
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谦虚。
但乐团的日子不好过,阿信的妈妈都跟他说,
“如果你再继续弹吉他,跟他们组团下去,你只有去当乞丐了。”
怪兽家是律师世家,一直希望他做律师,而不是跟着乐团瞎胡混,但怪兽坚持说:阿信很有才华。
我怀疑当时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后来,他们将这些故事写成了一首歌,就是《倔强》。
不过那是后话,当时啥也没有。写歌、练团、吃饭、鬼扯,日子周而复始。
阿信经常一边骑车一边想:我们这样下去到底会不会有未来?
1997年年初,几个人准备参加一个乐团活动。比赛要求是“必须唱自己创作的歌。”
于是阿信就写了一首,歌写好后,大家就去报名。
吃饭的时候有人提出疑问:“So Band这名是不是不太好?”
大家就觉得哇好像是不大好。就决定改名。
可是取什么名字呢?
几个人在小摊吃完卤肉饭和鱼羹,还没想出来,玛莎把自己BBS的id贡献了出来:“叫MAYDAY怎么样?”
已经想的不想再想的四个人说,好好好,就这个,心想终于不用想下去了。
“mayday”,翻译成中文就是“五月天”。
倔强:“我们要开八万人的演唱会”
这场活动并没有让五月天扬名立万。
不过倒是得到了一个大明星的肯定,就是因为《想见你》的《Last Dance》再度上热搜的伍佰。
伍佰就是伍佰,一眼就从无数不知名小乐团中看出这群人并非池中物,跑过去对他们说:
“你们这个乐团很不错,以后要多写歌,别一味唱改编歌,也要多参加活动,累积演出经验。”
伍佰当时已经是乐坛大哥级人物,这一声鼓励强过黄金万两。
五个人心里想着伍佰都觉得我们可以,越干越起劲。
当时的创作模式一直延续了许多年,上学时期国文并不太行、后来不知道怎么能写出那么多牛掰歌词的阿信每天只睡两小时,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醒过来继续写。
他常常要包办专辑中大部分的词曲,大家默默等他的歌词和旋律出来后,一起讨论、做和音、编曲,各司其职。
不过阿信自己甘之如饴,“在有音乐的地方睡着,在有朋友的地方醒来”,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苦日子也没那么苦了。
他们一边写自己的歌,一边寻找各种机会去演出。
有炸鸡店开幕,想请乐团来热闹一下,没有舞台也没钱,还要自己带乐器,没有乐团去,他们就屁颠屁颠地跑去,“至少有免费的炸鸡可以吃啊!”
这家炸鸡店如果还在的话,应该还可以出来说:五月天来我们这里专场演出过喔,不过吃了我好多炸鸡。
就这么晃到了1998年。有一天,五人在闲聊时聊到了罗大佑,“他24岁,就出了第一张专辑《之乎者也》。”
阿信和怪兽就感叹:“我们明年就24岁了,要是也能出专辑就好了。”
五人就突然热血沸腾起来,把《明白》《志明与春娇》等十多首录成了一张试听带。
然后阿信和玛莎负责把带子送去改变他们命运的地方——这张磁带仿佛命中注定一样遇到了李宗盛。
换成别人肯定听不懂他们,李宗盛听懂了。
自那一刻起,五月天这三个字,将注定伴随无数人的青春。
李宗盛被挂断一次电话,锲而不舍找到他们以后,他们毫不犹豫就加入滚石唱片了。
不过出唱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当时的滚石猛人如云,还是周华健张信哲任贤齐的天下,李宗盛告诉这些小辈,“如果你们不自己做音乐,那就不叫一个band。”
然后把五月天交给了任贤齐带着满世界走。
那时滚石公司的墙上贴着这么一句话,“深夜,台北的唱片公司都在听滚石唱片的音乐。”
那一年是哪一首呢?任贤齐的《心太软》。
跟着任贤齐跑了一年多,歌写得差不多了。
1999年7月7日,五月天第一张创作专辑横空出世。
唱片名特别朴实——《第一张创作专辑》。
专辑有一首歌叫《志明与春娇》,这首歌有两个效果:一是许多年后,彭浩翔找来杨千嬅余文乐拍了同名电影,成为华语爱情片代表作。
二是这首歌爆红。
五月天第一张专辑,就卖了30万张。与周杰伦出道专辑销量持平。
正式发片前,五月天的演出就达到了167场,观众累计多少呢?
才20000人。平均一场100多人。
乐团在西门町的第一场演出,阿信有些尴尬地说:“只来了十几个……”
出完唱片,他们终于可以挑战万人体育场,可大家都很担心没人来。
结果演唱会当天,到场的人数是预计中的两倍。
阿信对台下的歌迷大声喊道:“我们真的一起做到了!市立体育场诶!”
这场演唱会的名字,叫做“第168场演唱会”。
从那之后,五月天便开始不断刷新乐坛纪录:夺得中国TOP排行榜最佳乐团,四夺金曲奖最佳乐团。
但这一切依然只是在中国台湾。
五月天第一次在北京演出,是2004年在一家叫作无名高地的酒吧。
酒吧那时放在门口用来招徕顾客的标牌,排在他们前面的是本土乐队未来脚踏车和Joyside,门票是30元一人。
当天到场的观众只有30多位,多数也并非奔着五月天而来。
五月天最后一个登场,不是让他们压轴,而是怕他们唱人就走掉了。
一开始,台下气氛也很冷清。心想这什么大学校园里的学生乐团。
可是几首歌下来,台下的气氛就嗨起来了。
怪兽灌了整一瓶啤酒,弹断了一根琴弦。玛莎弹着贝斯比以往跳得更高,阿信仿佛在万人演唱会一样唱嗨。
被问到梦想时,阿信说:我要在八万人的体育馆开演唱会。
那只有鸟巢。
听的人哈哈大笑。
这30多个观众应该可以在许多年后吹牛说:我们看过五月天内地首场演出喔,阿信当时没有现在会唱。
当时内地确实没人知道五月天是谁,直到2004年的《神的孩子都在跳舞》,专辑中的一首歌成为一代年轻人的饮歌。
歌中写到,“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 只怕自己投降。”
《倔强》唱进内地所有ktv之后,五月天红了。第二年五人站上了内地万人体育馆,离阿信的八万人,还差不少。
再过七年,2012年,主办方在鸟巢操办五月天十万人演唱会。
当时主办方心里两个字可以形容——“忐忑”。
“平时怎么看不到五月天的歌迷,看不见他们把五月天推上热搜,看不见他们帮五月天控评打榜,看不见他们为五月天出PhotoBook。”
五月天三个字,真的撑得起鸟巢十万人体育馆吗?
10万张票放出去,3分钟卖光。
从此开始,无论走到中国哪个城市,五月天的票房都是横扫。
2012年4月29日演唱会当天,37岁的阿信脱掉鞋袜,赤足站在鸟巢的舞台上。
他像1999年那个第一次站到中国台北市立体育馆的男孩一样大声说“来到鸟巢花了多久的时间?有人比较快,20分钟。有人比较久一点,两个小时。我也知道有很多人从很远的地方坐火车来,搭了三天。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五月天踏上鸟巢花了十三年。”
后来的2016年8月,五月天在北京鸟巢再次连开三天演唱会,场场爆满,再次创造华语乐团前所未有的里程碑。
五月天,真正站上了巅峰。所有的少年梦想,都成真了。
周杰伦是青春,五月天是人生
关于五月天,相比无数乐评,还是周杰伦总结地最好:“如果我是大家的青春,五月天就是大家的人生。”
人生是漫长的。
当初那个拿著麦克风每天每天说要改变世界的少年,真的已经进入中年。
五个人,都已经40多岁了。
经常有人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五月天,成为陪伴一代人的天团?
要找到答案,必须让故事再倒回到2001年9月1日,那是五月天服兵役不得不宣布休团前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阿信的偶像苏慧伦专程南下捧场;陶晶莹与黄嘉千联袂而来,梁静茹专程排开通告赶来观赏;任贤齐演出结束就赶来上台与五月天合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那个时候,还没有一个偶像团体能逃过“当兵魔咒”。
五月天也不知道五月天的未来会怎样,都担心没有下一场了。
当天大雨磅礴,台下歌迷根本分不清雨水和泪水。
演唱会结束,他们仍不愿离去,
阿信流泪大喊:“回家吧”。
歌迷们挥动荧光棒:“不要。”
“歌都唱完了,难道要从第一首开始再唱一遍么?”
“好!”
于是阿信坐到演唱台前,缓缓唱起了《疯狂世界》:
“如果说了后悔,是不是一切就能倒退……”
时光无法倒退,但结局可以改写。
2002年3月,阿信和怪兽因为扁平足和地中海贫血提前结束了兵役。
2003年6月,最后一个服兵役的玛莎归来。
两个月后,五月天开了一场“重聚”演唱会。
阿信站在台上对歌迷说:
“从2003年8月16日开始,五月天要永远陪大家向前走。”
大多数偶像团体打不破的“当兵魔咒”,就这样被打破了。
后来的日子,他们的歌一直陪伴着许多人,从中学到高考、大学、工作,从初恋到结婚生子,许多人悲伤难过时,总是因为五月天的一句歌词,重新打满鸡血。
唱这些歌的 5 个人,都已经是大叔了,石头和冠佑已经当了爸爸,
阿信和蔡依林的绯闻传了又传,依然是很好的朋友。
而当许多乐团因为钱、利益、志向不同早就分开了,阿信好像不被时光改变的少年,穿着简单,没有任何奢侈品,T恤是自己的原创品牌,不买豪车,也不买豪宅,平时就爱吃泡面加蛋。
所以,“我用不着很多钱啦!”
记者挑事问他:“五月天什么时候解散呢?”
阿信说:“你会跟你的兄弟解散吗?”
问他“这辈子最厉害,回想起来都会被自己震到的事情是什么?”
阿信毫不犹豫地说:“我最厉害的事就是挑选团员。我在15岁,就挑到第一个团员,或者说是他挑我,就是怪兽。到24岁,我就把所有团员都挑齐了,决定了我们半辈子的命运。”
只是一眨眼,半辈子就过去了。
另一次演唱会上,阿信问怪兽:“你后不后悔放弃律师家业来玩乐队?”
怪兽的律师老爸就在台下。
怪兽冲台下大喊:“爸,你把耳朵捂起来。”
爸爸就把耳朵捂起来。
怪兽大声吼:“我不后悔。”
越是日子艰难,越要听一首五月天
五月天为什么能成为一代人的青春与人生?
我最喜欢两个答案。
一个是李宗盛的——“这些年来我冷静地看你们,我真的认为,五月天是华语乐坛最成功的乐队,20 年来从没有冷场。“
一个来自于知乎:“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喜欢五月天的歌了,那我就真的是被生活打败了。”
人生是一次又一次被放倒、摩擦的过程。
五月天则在你一次次被生活放倒被摩擦之后,让你倔强地又站起来,然后继续被放倒,被摩擦,然后又一次站起来的人。
五月天经纪人说:“阿信在做一个访问的时候说,请大家不要记得我的名字,只要记得我的歌。我觉得他们希望五月天带来的是音乐的影响,而不是人的影响。如果你听《恋爱ing》的时候,你会很想恋爱;如果你遇到你的前女友,会想到《突然好想你》;你被老板批评,会想到《倔强》。我希望大家记住他们的歌,而不是他们的人。”
为什么五月天的歌这么有魔力?
首先当然是怪兽多年前那句话说得对——“阿信有才华。“
方文山说:如果抽离旋律,歌词作品本身还能拥有单独阅读的文字张力,就是诗!
“七岁的那一年,抓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 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 永远不改变 拥抱过得美丽都再也不破碎。”——《如烟》
这算不是诗呢?当然算。
但还不止。
在一次演唱会上,阿信熄灭了现场的灯,说——“有带手机吗?拿出来打电话给你喜欢的人,把这首温柔传给他。”
于是现场的手机屏幕和手电筒的光汇聚成星海,电话这头连着手机屏幕那头的人。
另一场演唱会上,五月天望着台下万千闪烁的荧光棒,眼睛都盈满了泪水,阿信说:
“有一天我们会拄着拐杖上台,只要你们肯把手中荧光棒换成拐杖带来,我们还是会为你们而唱。”
二十多年,围绕在五月天身上“伪摇滚”、 “过度商业化”的争议没停过。
但即使他们的一代歌迷都慢慢长大了,变胖了,累了,不想倔强了,可五月天的歌还是永远也无法删掉的记忆。
当我们也渐渐成熟了世故了,长大了麻木了,依然记得爱过五月天是多么棒的事情。
所以我们为什么这么爱五月天呢?其实就藏在阿信的话里:五月天是怪兽,玛莎,石头,冠佑,我——
还有你。
是一代人的青春和五月天的歌,一起构成了五月天。
最后一个问题,五月天为什么没有散?
说两个小故事。一是1997年,乐团名字起好以后,五个人还为一个问题发愁:谁来当团长?
五人谁也不想当,最好就“石头剪刀布”,
怪兽出了石头,包括石头在内的其余四人出了布,
于是怪兽就做了团长。
这世上离别和重逢,可是五月天不曾重逢,因为少年不曾离别。
另一个故事是关于五月天怎么分钱的。
1998年任贤齐有一次被问到:你怎么老是带着五月天?
任贤齐说:“他们几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每次演出挣了钱,就存在那里,也不出去吃喝玩乐,我问他们存钱做什么,他们说要存钱买乐器。”
而阿信接受采访时说:“我们赚到钱,除去工作人员的酬劳之后,会平均分6份,每人一份,剩下一份用来买乐器和录音。”
到现在依然如此。
什么样的人能够这么做呢?只有一种人:音乐是他的一切。钱算是个什么东西呢?没太多概念。
这种傻子,有一个就叫陈信宏。
大概也只有这种人,能够写出那些五月天的歌,不是的话,憋不出来。
无数场演唱会以后,站在鸟巢体育场的舞台中央的五个40多岁的大叔,和当年北京无名高地为30个观众唱歌的青年,和当年在炸鸡店为了免费炸鸡唱歌的少年,和如今从公司拿出500万捐给武汉的五月天,都是一样。
我们每个人,也都逃不过岁月与光阴。
可有些人永远不会败于光阴。始终有少年般纯真的心。
他们叫五月天。
这群快50岁的老男孩,终究还是值得爱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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