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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琴岛看海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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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直播 | 社会舆情 | 网络迷因
在直播间中，观众们刷着“光武帝”、“白居易”、“宋高宗”等历史人物的名称，纷纷自诩“咸丰帝”，让人误以为闯进了《百家讲堂》的直播现场。然而，这却是武汉火神山、雷神山医院施工现场直播间的独特“暗号”。
为解决医疗资源紧张及医患人员交叉感染问题，武汉市参考非典时期的北京小汤山模式，分别于1月23日与25日开始建设火神山与雷神山医院。两座医院将用来专门收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并预计将分别于2月3日和5日投入使用。
为了让更多网友能第一时间见证医院的建设情况，中国电信在央视频借助5G信号搭建了直播频道，24小时提供超低延迟的高清画面。从上线首日的数十万用户在线观看飞速增长至百万，再到现在的上千万，这场施工建设的慢直播在五天内人气飙升。截至目前，火神山直播间的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甚至超过了6000万。
千万网友为何化身“云监工”？
17年前，北京7天建成“小汤山”，集中收治了680名确诊非典病人，1383名医护人员零感染，被称为“世界医疗史上的奇迹”。如今，武汉要重现这一奇迹，令无数中国人为之振奋，对这场抗击疫情的战役更添信心。来自五湖四海的网友，纷纷围观工地建设直播，自称“监工”、“包工头”，这一热潮甚至引起了央视的关注。
这场慢节奏、无剧情、无高潮、无旁白，甚至固定镜头、瞄准工地的最原始形态的“无聊娱乐”，到底是怎么火的？
1. 重要的信息渠道，舆论交换和群体共鸣的集合场
两座防疫专用医院的建立，被视为本次疫情防控的核心措施之一。而对两座医院建设实况的直播，也在客观上与当前疫情防治工作中缓解社会恐慌的舆论引导形成了呼应。自两座医院开工以来，各大头部媒体都开始试图尽可能地向公众传播建设进度。“医院建得怎么样了”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抗疫进度和舆论建设的集合点。随着疫情防治工作逐步正规化和明晰化，疫情爆发初期的恐慌高峰逐渐落潮，进一步获取和分享抗疫信息成为了社交平台的主流内容之一。
在一场变化多端的疫情面前，大众对信息量的需求远远超过立场选择和情绪表达的需求。当网友们看到医护人员、武警官兵在前线与死神抗争，物资工厂、物流公司员工加班加点时，也希望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他们集结在施工现场的直播间，展现的是大家对疫情的重视与关注，以及对医护人员、施工人员的支持与鼓励。这种实时的直播形式，除了解闷，也为民众提供了在庞大叙事中的参与感和临场感。于是，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关注到医院乃至疫情本身，甚至有热心网友为火神山和雷神山医院设计了专属logo。
在直播间这一共同空间里，用户们的情绪互相交流与感染，更容易受到群体共鸣的影响。在特殊时期，火神山、雷神山的建设原本就是国家统一调控、接管病例的重要举措，其背后有着强大的鼓舞性，这样的主体意义使得直播间内的氛围具备着高团结性和强凝聚力。在实时互动界面，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网友一起喊着“中国加油”，甚至有网友想送礼物来为前线提供经济支持。
2. 慢直播的“无聊娱乐学”：享受微变化，参与微创造
受疫情传播现状影响，人们开启了足不出户的“宅生活”，于是杀时间的线上娱乐迎来利好局面。在AppStore应用榜单上，西瓜视频、快手、微视等视频应用轮番霸占榜首，各大手游平台也迎来回暖现象，其中王者荣耀甚至因玩家过多而屡次挤爆服务器。央视频则由于在“疫情24小时”频道独家直播火神山、雷神山的建设进程，吸引全国各地网友蜂拥而至“在线监工”，一举冲至免费应用榜的第6名。
在央视频的直播间里，内容看起来并不有趣，没有镜头切换，没有解说词与背景音乐，唯一的内容是监控录像般的俯瞰视角，唯一的音效则是类似白噪音的沙沙声。但“千万大军围观造医院”内容本身，就已经十分适用于观众有大把无聊时间需要打发的使用场景，凭借差异化和慢节奏形成强入口。
同时，慢直播也有着自己的特性。因为它在内容呈现时不设引导、鼓励探索，所以一切微小的变化都会变得很有趣、值得关注。当网友加入直播间后，会热衷于观察细节，发现很多细微的变化，然后把这些细节变成梗，变成段子，进行交互传播，最终享受这种充分参与的感觉。
3. 一场花式取名的造梗风潮，娱乐化逻辑里的想象共同体
与单调画面内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热闹非凡的评论区。尽管缺少趣味内容与主播的互动引导，但网友们仍通过不断刷新的评论来形成有趣的互动形式。各位云监工们不仅有序地进行“打卡换班”、“叫卖早餐”，也会耐心地为新来的监工讲解工程进度、各个机器的功能以及特殊话语体系中的“梗”。
工地上跑来跑去的小叉车被称为“叉酱”，白色的混凝土搅拌车被称为“宋（送）徽（灰）宗”、“大白兔”，高层吊车被称为“宋（送）高宗”，蓝色挖掘机被称为“蓝忘机”，火神山镜头前的三棵桂花树则被称为“吴三桂”……
不同的机器之间竟然还产生了各种粉丝团，直播间里甚至还有粉丝助力榜。
虽然施工建设的观赏性并不高，但是网友们的造梗传播热情却十分高涨，会迅速把评论区里最有识别度的段子固定下来并传播出去。“梗”这一趣味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用户的焦虑情绪，并助力直播间火爆出圈，衍生出无数话题。
当然，除了传递信息、满足用户视觉美感需要外，慢直播也提供了一种陪伴式社交，为用户营造出想象的共同体。在直播间的评论区，网友们逐渐形成了一整套固定的身份称呼与交往形式，对“千万监工”的梗乐此不疲。成语接龙、早餐叫卖、轮班上岗等互动形式也让这个共同体愈加真实化，加上24小时的连续观看体验，让观众的参与感越发独特与真实。
特殊时期下主流媒体的传播力量
华盛顿大学的Louis Kim教授和Shannon M. Fast、Natasha Markuzon几位科学家曾研究了媒体报道的数量与疾病传播数量之间的关系，其构建的疾病传播模型显示：当媒体的报道量增加十倍，此类疾病的感染数将减少33.5%。无论是传统媒体上的新闻报道，还是抖音、快手、微信、微博等平台的官方信息发布，乃至央视频的慢直播，都彰显出主流媒体在抗疫宣传方面的革新与落实。
1. 议程设置引导传播导向，落实媒体社会责任
1月28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网站公布《广电总局统筹部署，多家卫视推出抗击疫情直播报道》的通知，通知称，广电总局宣传司每天统筹全国卫视节目编排，指导加强疫情防控报道，减少娱乐性节目，并及时发布36家卫视全天节目指引。
大众媒介能够对公众议程的显著性和舆论产生重要影响，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人们认为哪些问题是重要的，即媒介报不报道某个议题以及以何种程度报道直接影响到受众是否知晓以及对该议题重要性的判断。通过设置多角度报道议程，主流媒体体现出强大的媒体公信力，承担起媒体社会责任。
2. 权威辟谣消除焦虑，化解社会风险
美国著名心理学家奥尔波特提出了谣言公式：谣言出现几率=事件的重要性×事件的模糊性。在新媒体时代下，由于信息传播的速度快、造谣者难以溯源等原因，谣言产生的几率和产生的危害大大增加。在这次疫情中，大量伪健康信息充斥网络，例如“陈皮水能预防病毒”、“晒太阳能消灭病毒”等；同时也有大量以讹传讹的假信息混淆视听，例如“亚洲人更容易感染”、“北京协和医院肺炎患者出逃”等等。
而根据可信度效果研究，我们可以知道信源的可信性和说服效果之间的关系。该理论认为信源可信度越高，其说服效果越大，信源可信度越低，其说服效果越小。因此，传者的信誉以及专业权威性对于信息可信度能产生极大的影响。为了化解人民群众在疫情中所恐慌、所焦虑的“风险社会”，除了报道政府发言外，主流媒体开始借助钟南山等权威医疗人士进行辟谣。比如28日晚，《新闻1+1》主持人白岩松就连线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李兰娟，对公众关心的疫情问题进行了解读。
3. 布局新媒体内容形式，提升信息传播力
慢直播既能在国家话语体系中为文字新闻报道、视频短片制作等传统传播方式以外提供更多的可能性，也能为直播这一形式在舆论宣传中提供新的价值锚点。我们不难发现，在整个舆情防控舆论宣传工作中，央视、人民日报等主流媒体均着力布局短视频、H5、直播等新媒体内容形式，借助其易于传播的特性为舆论引导工作产生一定的正向作用，让主流媒体在新媒体平台发挥出越来越显著的影响力。
事实上，信息传递的梗阻和谣言的传播所造成的危害不可小觑。“直播造医院”等内容发布的传播学意义就在于，将抗击疫情的一线信息的传递由“及时”提高到了“实时”，其信息丰富度和准确度都无可比拟。
以“直播造医院”为代表的众多内容传播，代表了疫情信息发布在公开透明和传播效率方面的提升和飞越。火神山直播所以能成为庚子年第一个火爆出圈的趣味话题，表面上是由于网友们在无聊时间里的造梗狂欢，但究其根本，仍是源于大家对疫情本身的密切关注和共度时艰的美好期待。
罗玉清 | 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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