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在哪一年以前,我无意间翻到了一本美国的《国家地理》杂志,那期书里,它正好在介绍撒哈拉沙漠。我只看了一遍,我不能解释的,属于前世回忆似的乡愁,就莫名其妙,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那一片陌生的大地。

这是三毛在《撒哈拉的故事》一书中关于这片土地的描述。

这本承载着三毛乡愁的书中所描绘的地方亦成为了无数人追寻的远方,我也踏寻着三毛的脚步,穿越万里千山来到了这座荒漠之中的小城——阿尤恩(Laayoune)。

阿尤恩便是书中的阿雍,三毛与荷西在这结婚、生活,更是留下了无数脍炙人口的撒哈拉故事。

(温馨提示:此文较长,文章末端有5分钟的精彩剪辑视频。)

(橄榄树这首歌曲是由三毛作词。)

▲阿尤恩城外的撒哈拉沙漠

阿尤恩并非摩洛哥的城市,而是位于摩洛哥南部的西撒哈拉地区。

关于西撒哈拉:

维基百科中关于西撒哈拉有一句话:Among the most arid and inhospitable on the planet.(地球上最干旱、最不适宜居住的地方之一。)

这片土地是地球上人口最稀少的地区之一,主要由沙漠与戈壁组成,拥有面积26.6万平方公里(比广西省略大),但仅有50万人口,相当于中国一个稍大县城的人口。

▲Google卫星地图

(深蓝色为大西洋,黄色为戈壁与沙漠,阿尤恩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沙漠之城。)

西撒哈拉也是非洲大陆唯一一个没有完全独立建国的地区。四分之三的土地目前被摩洛哥实际控制,剩余四分之一的荒芜土地被西撒哈人的独立武装组织控制。(西撒哈拉人的独立武装组织名为波利萨里奥阵线,其前身就是三毛在“哭泣的骆驼”中所提到的游击队,其所领导的政权“阿拉伯撒哈拉民主共和国”并不为主流国际社会所接受,目前仅有47个国家承认该政权。)

阿尤恩是西撒哈拉地区最大的城市,这座城就坐落在绿洲之侧,而绿洲的另一侧便是望不到边际的沙漠与戈壁。

在由摩洛哥去往阿尤恩的途中,天地间只余两种颜色,右侧是蓝色的天空与海洋,左侧是黄色的戈壁与沙漠,无论你望向何处均是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条荒漠中通往阿尤恩的柏油马路,好似死寂一片,没有生命,没有哀乐,只有大西洋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荒漠的海浪声。

▲沿途风景

巴士在进入阿尤恩之前停了下来,摩洛哥军人上车进行检查,当他看到我的中国护照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San Mao?”

伴随着摩洛哥人口中的这一声“San Mao”,我开始了我的西撒哈拉之行。

(关于过关:来之前一直担心过关问题,因为毕竟西撒哈拉是一个政治敏感地区,而实际持中国护照反而非常轻松就可入关,当然前提是在政治局势没有出现较大动荡的情况下。)

初到阿尤恩,第一印象便是荒凉,然而有趣的是汽车站却建的相当漂亮。

▲车站前的街景

▲阿尤恩汽车站

(左侧法语、右侧阿拉伯语,两者都是摩洛哥常用语言)

走出汽车站大门踏上阿尤恩的街道,放眼望去,道路的尽头便是无边的沙漠。大海、绿洲、沙漠、戈壁、破旧与现代化的建筑,这些元素被一座城市奇妙的结合在一起。

会主动选择一座荒芜之城生活的人,内心该有多浪漫。

▲三毛撒哈拉旅馆

(楼顶视角,可以通过楼梯爬上去,不过周边没有栏杆)

汽车站出门右转一百米便能看到San Mao Sahara Hotel,虽然这个旅馆与三毛并无关系,然而入住后我却遇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我与撒哈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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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撒哈拉的故事

▲三毛撒哈拉旅馆中的回忆之书

这是旅馆前台摆放的一本相当破旧的中文《撒哈拉的故事》,翻开一看,才发现书中的空白处布满了不同的中文留言,全国乃至全球不同地区的华人字迹都能在这本书上发现。

▲阿尤恩俯视图

中国人的足迹早已遍布全世界,我们从不缺逐梦之人,他们在全世界各个角落追逐着自己的远方。

荷西在风里对我说:“你看,这是阿雍城的外围,我们的家就在下面。”

这是荷西第一次带三毛去他们阿尤恩的家时对三毛说的话。

由三毛撒哈拉旅馆出门,步行不远便能到达书中所描述的金河大道,也就是三毛与荷西故居所在之处——金河大道44号(门牌号22171)。

尽管阿尤恩早已不是三毛曾经生活过的那个阿雍了,经过摩洛哥政府几十年的建设发展这座城市已经变得更加现代化,多了许多现代化的建筑、坟场拆了、汽车也随处可见。但即便如此,现在的金河大道44号依然是位于阿尤恩人烟稀少的城市边缘之处。

“那个地方我从来没有去过,哈哈,怕得传染病。” 这是书中“白手成家”那一章中,一位欧洲妇女讥讽三毛居所的话语。不难想象,当年三毛生活的地方,该有多么的偏僻与荒凉。

▲三毛故居

MAPS.ME地图:直接搜索中文“三毛故居”(推荐此APP,尤其在摩洛哥的老城区非常实用)

Google地图:Boulevard Mohamed AI Khallouqi(无具体位置,只有街道名称)

黄白墙体上依稀可见斑驳的白色字迹“44”,门右侧的铁皮被人刷过漆,上面只余2171几个数字,而铁皮上的许多中文留言提醒着我这就是三毛曾经的居所。现在只是一栋普通两层楼房的私宅,紧锁的铁门内是否有人我不得而知,我也并未敲门打扰,于我而言在门口徘徊便已心满意足。

▲铁门右侧的电箱

(上面写了门牌号,也布满了关于三毛的留言。)

看着铁皮上不知谁写的ECHO(1943~1991)以及各式各样的留言,莫名有些感概。三毛这样一位历经繁华的女子,竟愿选择在如此荒凉的沙漠之城中安家,书中白手起家那一章中所描述的沙漠生活之艰辛仿佛也再现于我眼前。

▲三毛故居所在的楼栋

当我在紧锁的铁门前时,遇到了一个小伙子主动用英语跟我打招呼,原来是居住在三毛家左侧的邻居。之后我问能否去他家楼顶参观一下,结果他很热情的带着我上楼了。

▲邻居房间内部结构

在小小的一层楼中居然住了三户人家,每户人家都是居住在其中的一个房间。小伙子英语挺不错,他在阿尤恩上高中,姐姐住在国外,曾经带过他去欧洲旅行,所以他很努力的学习英语,因为他希望将来可以去别的国家工作。

▲我与邻居小伙

随他来到楼顶,翻过不高的台阶便来到了三毛家的楼顶,也就是当年“飞羊落井”的奇观发生地,只不过现在的天井已经被水泥所覆盖。

▲三毛故居的楼顶(左侧的水泥地便为“飞羊落井”处)

曾经的金河大道也已经改名且扩大了不少(谷歌地图上街道名称为:Boulevard Mohamed AI Khallouqi),而房子前的坟场如今也变成了偌大的厂房,据说是一个面粉厂。站在三毛家的楼顶,很轻易便能看见城外荒芜的世界,无尽的沙漠与戈壁。

▲三毛故居的楼顶风景

阿尤恩日新月异的发展早已不同于几十年前的景色,而黄色的沙漠与戈壁却仍百千年来一如既往的荒芜着,这片土地或许不知道曾有一个叫三毛的女子如此爱慕过它,更不知道会有如此多的人穿越万里慕名而来感受它的荒凉与美丽。

▲邻居可爱的小朋友

除了三毛与荷西曾经的居所,书中还浓墨重笔的描绘过的地方大约就是国家旅馆了。

我坐在里面,常常忘了自己是在沙漠,好似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些好日子里一样。

关于国家旅馆,书中有如此描述:

“国家旅馆是西班牙官方办的,餐厅布置得好似阿拉伯的皇宫,很有地方色彩,灯光很柔和,吃饭的人一向不太多,这而的空气新鲜,没有尘土味,刀叉擦的雪亮,桌布烫得笔挺,若有若无的音乐像溪水似的流泻着。”

▲曾经的国家旅馆

(谷歌地图位置:Hotel Parador laayoune)

在谷歌地图上很轻易便能找到书中的国家旅馆(Hotel Parador),步行到国家旅馆大门前,才发现这是一座看似斑驳却气质斐然的建筑。(Parador便是指政府经营的意思,西班牙殖民时期的叫法,沿用至今。)

踏入国家旅馆就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与荒芜沙漠完全无关的精致世界,低调奢华的贵族气质迎面而来,旅馆内的工作人员彬彬有礼且都能说英语。我起初只是心怀忐忑的问了一句是否可以参观,未想前台非常有礼貌的说欢迎随意参观。

▲国家旅馆内(多图)

当我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时,这条走廊似乎成为了一条时光隧道,它带着我穿越时空感受着三毛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三毛与荷西常去的餐厅是一个红白色调的餐厅,需要穿过一个向下的阶梯然后推开门才能到,推开门的一瞬间是惊艳的,在这样一座荒芜之城中竟然有如此典雅美丽的餐厅。

▲邻居国家旅馆的餐厅(多图)

这是一个优雅而精致的世界,这里的桌椅、餐具、地毯以及一切无不散发着贵族的气质,我在这安静而美丽的餐厅里缓慢踱步,似乎穿越时空看见了三毛的身影,看见了餐厅举办的繁华晚会,熙熙攘攘的西班牙显贵在餐厅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准备离开时,一位非常有气质的老人讲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主动过来与我打招呼握手。原来他不仅知道三毛,还经常给来此处的中国人介绍,通过他我还得知,这座国家旅馆现在是属于阿尤恩政府,依然是这座城市一个特殊的存在。

最后这位气质老人还未等我询问,便主动告诉了我的下一站的位置:法院与邮局。

替我带口信给荷西,请告诉他,他明天跟我结婚,叫他下了班来镇上。

三毛与荷西就是在这座沙漠之城结婚的,结婚的地点是法院,据说法院与邮局是在同一位置,然而时过境迁,早已难觅踪迹。

当三毛在法院被秘书先生告知次日可以与荷西结婚之后,书中是这样描述的:“我梦游似的走下楼,坐在楼下邮局的石阶上,望着沙漠发呆。” 然后她遇见了荷西的同事,于是托其转达荷西,因此便有了上面三毛所写的《结婚记》中的那句话。

▲三毛曾经发呆的石阶如今已经长出杂草

庆幸的是在街上寻觅之时,一位黑人主动与我打招呼:“san mao?”这位黑人朋友名叫eko,与echo发音相同,原来他也知道三毛,他说他在阿尤恩遇见的亚洲面孔无一例外均是来寻找三毛的,于是他主动带我去寻找法院与邮局,并一路上同我介绍。

▲曾经的法院与邮局的大门

原来这便是曾经的法院与邮局,如今这栋楼早已荒废。一楼是邮局,也就是三毛当初取信寄信的地方;三楼是法院,即三毛与荷西结婚的地方。如今法院早已搬到别处,而邮局也在右边建立了一栋新的白色建筑。

▲左侧红色建筑为老邮局,右侧白色建筑为新邮局

信箱依然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位置从原来左侧红黄色的旧墙移到了右侧白色新粉刷过的墙上。

▲信箱

那时候三毛便是经常步行一小时左右来到这里取信寄信,我们读到的《撒哈拉的故事》的稿件全是从此处寄出的,这是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荒凉世界与外界进行沟通的唯一大门。

▲谷歌地图位置图(三个红心标志即为位置)

左侧是基督教堂,右侧为法院与邮局,下方为国家旅馆。

阿尤恩的前世今生

阿尤恩作为西撒哈拉地区的首都,在摩洛哥政府的大力发展下早已今非昔比,寻觅完三毛的痕迹,我也想揭开现在这座城市的神秘面纱。

这里生活的主要是阿拉伯人,信仰伊斯兰教,而且与摩洛哥的大城市相比,这里是更为传统的穆斯林地区。因此在街上见到的女子基本都是长袍加头巾,甚至很多只露出眼睛,清镇寺更是随处可见。

有趣的是在这座全是穆斯林的城市居然有一座基督教的教堂,这也是路上与我搭讪的黑人朋友eko告诉我的,因为他就是这座教堂的神父。

▲阿尤恩唯一的基督教堂

(谷歌地图位置:gelise espagnole)

这座教堂是西班牙殖民西撒哈拉地区时期所建立的,因为当时很多西班牙人在阿尤恩生活(荷西就是西班牙人),而西班牙人是信奉基督教而非伊斯兰教,因此当时修建了这座教堂。eko跟我说,现在这座教堂已经成为了一个景点,并且他还开门带我进去参观,令人惊喜的是教堂里挂有许多这座城市早期的照片。

曾经撒哈拉威人的帐篷房

早期的阿尤恩

教堂内的照片墙

教堂内部

▲教堂内部与老照片(多图)

早期的阿尤恩无疑是一个真正的荒漠小镇,许多贫穷的撒哈拉威人住的都是帐篷房。eko说他其实原来并不知道三毛,后来是因为遇到来阿尤恩的中国人才知晓了三毛的故事,之后还收集了许多与其相关的东西,甚至特地看完了西班牙语的《撒哈拉的故事》,难怪在给我介绍法院与邮局的故事时那么了如指掌。

▲eko收集的物品(最右侧为留言本)

eko收集的物品中,让我感到意外的大概就是这本留言册了,居然有如此多的中文留言,每一则留言的背后大概都有令人动容的故事,最神奇的是我竟然发现了杨二车娜姆的留言。

▲杨二车娜姆的留言

eko为了方便与中国人交流甚至有自己的微信号,不得不感叹三毛的影响力,相隔万里的不同国家、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肤色的人,因为一个几十年前生活在此处的女作家而相聚在一起。命运的安排奇妙之极,或许这也是旅行的神奇之处。

▲eko与我(这位神父曾指引过无数中国人寻找三毛的痕迹)

我眼中的阿尤恩

这座沙漠之城发展至今,除了与三毛之外其他还有哪些值得一游呢?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我自然不能放过体验万里之外人文风情的机会。

▲老城区房屋

阿尤恩现在分为老城与新城,三毛故居是在老城区,低矮的红黄色楼房与斑驳破旧铁门是街上主要的风景。

▲老城区街景

步行约几公里之后便来到了繁华的新城区。

▲新城区街景

新城区与老城区相比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街道上汽车来来往往,路边的餐厅、超市、银行等随处可见,喷泉、广场、集市一应俱全,俨然一副现代都市的模样,甚至中心位置还有一个麦当劳。

▲新城区的麦当劳

最神奇的是尽管这里是穆斯林的传统地区,但在新城区偶尔也能见到几个不裹长袍且穿着时尚的年轻姑娘。

▲新城区的广场

阿尤恩在被摩洛哥控制之前一直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在这里生活的主要是撒哈拉人,他们主要是讲阿拉伯语,很多也会说西班牙语和法语。(摩洛哥曾是法国殖民地,所以摩洛哥人基本都能讲法语;阿尤恩曾是西班牙的殖民地。)

因此在阿尤恩,能讲英语的人少之又少。但有趣的是,我在路上但凡遇见本地人,只要与我对视了基本都会主动同我点头微笑示意,会英语的则更加主动的与我打招呼或是搭讪,哪怕他只会几个英语单词。

所以我在路上最经常发生的对话情形是这样的:

“Hi,can you speak English?”

“Yes”

“……”

或是

“Hi,where are from?”

“China”

“……”

然而等我回答完他们热情的提问之后,对话往往就在他们沉默的微笑中这样结束了.......

甚至有一次在路上走的时候,有一辆车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喊声“Japan?China?”,我回过头才发现有位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把脖子伸出窗户来与我热情的打招呼。

这便是生活在沙漠中可爱的西撒哈拉人民。

▲夕阳下的集市

新城区有一个我非常喜欢的地方,那便是附近的集市一条街,这是一个热闹非凡充满生活气息的本地集市。这里能看到最真实的西撒哈拉人的生活状态,也能体验到最本地的特色食物,看似鱼龙混杂充满危险,实际上却是热情且淳朴。

▲集市一角(遍布全球每个角落的华为)

顺便说一句,西撒哈拉人的颜值比摩洛哥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遗憾的是这些阿拉伯女子大多都不喜欢拍照,尤其是女生。(如果你去到穆斯林国家,拍照前请切记征求他人同意,这是基本的礼貌,同时也可以避免麻烦)

▲阿尤恩车站的售票员

(她英语很好,应该是受过不错教育的年轻一代。当时拍照时我举起手机示意是否可以拍照,她微笑点头,因此才有了这张照片。)

既然身处本地集市,那自然不能错过各种当地美食,于是我穿梭于各类小餐馆,在老板和商贩的热情招呼声中开始体验当地食物。对了,这里的鲜榨果汁味道极好,而且非常便宜。

▲油炸圈圈与汤

(这碗汤的味道比较奇怪,主要阿拉伯人用的香料很特别。)

▲鸡肉套餐

(沙拉、鸡肉、薯条以及上面最有特色的一碗豆子,豆子味道略怪,不过鸡肉挺不错)

▲羊头肉(左图为餐前,右图为餐后,黄色的面包为主食,总体而言味道挺不错。)

不过与集市中的特色食物相比,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热情的西撒哈拉人民了。从我踏入熙熙攘攘的集市开始,同我打招呼的声音就没有停过,一路迎面而来的都是各种热情的笑容,甚至让我有一种故人归家,一路都是旧相识的错觉。

在集市上的一个小餐馆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会讲英语的人,而和他的聊天让我对这片土地有了新的认知。他先问我来自哪一个国家,然后他说他是来自西撒哈拉的柏柏尔人,接着一脸认真的跟我强调:

“这里不是摩洛哥,这是一个国家,这个国家的名字叫做西撒哈拉。”

而同样在阿尤恩,我在汽车站时也遇见了会英语的人,一位穿摩洛哥警服的长官,他见到我便主动聊了几句,最后的时候对我说道:

“欢迎!”

停顿了几秒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欢迎来到摩洛哥!”

▲街头的摩洛哥军人

阿尤恩这座城市在欣欣向荣的发展表象下,依然蕴含着风起云涌的民族问题,这也是三毛在书中最后一章《哭泣的骆驼》所反映的问题。无怪乎在街上随处可见身穿绿色军装的摩洛哥军人,还有印着UN的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车辆。

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这座城市越是如此反而越安全,而且当地的民族矛盾丝毫不影响他们对游客的热情好客。(毕竟亚洲人在此地太稀少了)

▲街头的联合国车辆

逛到这里,似乎阿尤恩已经面面俱到了,然而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地方我还未曾体验,也是三毛所着迷的地方——沙漠。(阿拉伯语:,发音即Sahara)

▲城外沙漠(中间为绿洲,右侧是阿尤恩城区,左侧沙丘上有许多蛇虫之类爬行留下的痕迹。)

在老城区从三毛旅馆向外走一点,便能看见阿尤恩低矮的城墙,穿过城墙便是人迹罕至的荒凉沙漠。想要去到美丽的沙丘,需要徒步穿越中间的绿洲,才能爬上与阿尤恩遥遥相对的美丽沙丘。

▲攀爬沙丘

阿尤恩沙漠的沙子极细,与摩洛哥梅尔祖卡的沙漠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沙漠是真正荒凉的不毛之地,几乎看不到人类或者是骆驼的脚印,只有风留下的痕迹。(梅尔祖卡是摩洛哥最有名的沙漠,不过商业开发程度较高,到处都是人和驼队留下的痕迹。)

沙丘远看似乎很小,但走到近处才发现堪比一座小山。在沙漠上行走是一种独特的体验,一不小心就好似踩进海绵中一样无法受力,而在烈日炎炎的沙漠里徒步更是对体力的挑战。

▲无尽美丽的沙漠(多图)

但一切的辛苦都不值一提,因为我早已被眼前的美丽所震撼,世界只剩下黄沙和耳边呼啸的风声。爬上沙丘之后发现最上面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小沙丘在戈壁滩上纵横交错,仍是一个望不到尽头的荒漠世界。

▲没有尽头的荒漠与沙丘

白日的阿尤恩炎热至极,因此白天街道上能见到的行人都很少,大多数当地人都是下午才开始活动。尽管在这烈日下的沙漠徒步让我汗流浃背,可内心却无比满足,其一是因为这里荒凉的美景,其二或许是因为终于圆了自己年少时的三毛梦。

▲面朝方向二十公里处便是大西洋

我本是一个不爱拍照的人,但遇见这片沙漠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留下了许多自己身影的照片,大概是想在记忆中烙印下这片美丽而有故事的土地吧。

这数不尽的黄沙已经不知道在这片大地上沉睡了多少年,它们经历过沧海桑田,见证了阿尤恩的动乱与繁华,或许也曾注视着那个来了又走了的中国女子。这片土地不知道的是,它的名字早已随着三毛的文字传遍了全世界。

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我在夕阳下步行回到之前的金河大道,坐在三毛曾经房屋前,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感受着夕阳的余辉在阿尤恩这座城市身上慢慢散落的声音,享受在阿尤恩最后的时光。

▲夕阳下的金河大道

▲路灯下的小姑娘(坐着的时候一堆附近的小朋友围着我,这是其中我最喜欢的一个。)

在这座城市游荡了几日,恍惚间总感觉在许多地方看见了三毛的身影,夕阳下提水、法院结婚、邮局取信、甚至飞羊落井都无比的真实,书中的一切就好像在我眼前一幕幕划过。

▲路灯下的三毛故居(大概就是这个姿势一直坐到夕阳西下)

曾经有朋友问过我:你既然去了阿雍,那么能理解三毛为什么喜欢那里吗?

起初我说了许多这座城市的优点:风景优美、人民热情、荒凉却自由、一半沙漠一半海洋……但我总觉得这个答案似乎不得要领。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或许三毛并非那么喜欢阿雍,或者应该说沙漠之城的生活。

“其实,当初坚持要去撒哈拉沙漠的人是我,而不是荷西。后来长期留了下来,又是为了荷西,不是为了我。”这是三毛自己在白手成家那章中所写,她留在曾经的阿尤恩生活主要是因为爱情。

撒哈拉的荒凉世界是令人兴奋向往的,但在曾经的阿尤恩生活,更多的是面临着沙漠小镇艰辛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我甚至无法想象在沙漠的日子里这个柔弱的女子独自战胜了多少的艰难险阻。

但三毛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独特能力,所以才有了她那妙趣横生的《撒哈拉的故事》,正如她自己所写“生命的过程,无论是阳春白雪,青菜豆腐,我都得尝尝是什么滋味,才不枉来走这么一遭啊!”

这几天在阿尤恩的游荡,我不得不承认,对于一个旅行者而言,这座城市拥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来到这座城市之初是因为三毛,而待到离开时才发现,已经迷上了阿尤恩。

这是地球上环境最恶劣的不毛之地,却也是拥有撒哈拉与大西洋的神奇之地;

这是距离中国万里之遥的地方,却也是看过三毛著作的人心中最熟悉的陌生地;

这是三毛艰难生活的沙漠之城,却也是她与荷西结婚的浪漫之城;

我爱这里美丽而荒芜的景色,但我更爱这里传统淳朴却热情好客的人们。

我相信三毛是由衷热爱这片沙漠的,因为

任何一个热爱自由的人都无法抗拒撒哈拉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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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尤恩之旅视频

(视频主要是我在文中所写的阿尤恩经历,包含沿途风景、与三毛相关的旧址以及美丽的撒哈拉等等,整段视频近6分钟,均是本人拍摄剪辑,希望让您最大程度的感受到撒哈拉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