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部分文学作品中，文人的爱国情怀|163

漫谈部分文学作品中，文人的爱国情怀——以鲁迅、辛弃疾、杜甫作品为例

一

翻阅着一摞摞史料，品读着一部部作品，在书海里回顾往昔岁月，不难发现，从古至今，每个时代的文人都胸怀爱国情怀，尤其是在外敌入侵之时，尤其强烈。

近代，印象最深的是鲁迅先生，在国家危难之际，先生弃医从文而将一部部作品化成战抢来攻击敌人的咽喉，又将一个个字符化作良药来救治病态的民众。他一生战斗，甚至愿意为伟大的革命事业献身。

先生虽然没有在战场前线穿越炮火的封锁而击毙敌人，但是他手里的笔就是武器，他脑中的思想就是弹药，他写出的文字就是一股股火流，将敌人击打得溃不成军。以至于被日韩政府禁止国民阅读他的作品，担心动摇了他们的统治。

《自嘲》中发出了“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高歌，要不畏敌人，为了革命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句话更是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被毛主席指出要作为座右铭。“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写出了先生面对白色恐怖的迫害，东躲西藏，处境危险。但是不管敌人如何攻击自己，先生早已做好思想准备，“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国家的崛起，他不会像国民党一样躲到洛阳，他不管不顾，即使献出生命。

如果说金庸先生所写的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侠肝义胆、惟妙惟肖，那么鲁迅先生就是现实中爱国的大侠，修得绝世武功，临危不惧，勇往直前，直击灵魂，令敌人闻风丧胆。

为了鼓舞沉睡的人民站起来，他在《呐喊》中发出灵魂拷问，狂人为何狂？阿Q有没有灵魂？以及祥林嫂的三问。

《狂人日记》里先生借“狂人”之口指出封建礼教的不符实际之处，并说到“我诅咒吃人的人，先从他起头；要劝转吃人的人，也先从他下手”，告诉我们有已经麻木的人，但是也有可以改变的人（劝转）。先生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要实现文化救国，于是以“中学时良友”为素材，写出狂人非狂的呐喊，并向整个时代发声——“救救孩子！”这是多么心痛的呐喊呀！也是多么强烈的爱国情怀呀！

先生为“姓名、籍贯、先前的形状都有些渺茫”的阿Q立传，将阿Q的人生娓娓道来，先是被赵老爷揭开他并不姓赵的身份，再是被小尼姑捏脸、向吴妈下跪击毁内心的渴望，最后是成为了盗贼的替罪羊。“他生平第一次握笔，自己想画一个圆圆的圈，却画成了瓜子模样的……他耳朵听到枪声，觉得全身迸散了”，最后阿Q就那么死了，直到死了也还没意识到究竟是何原因？没有意识到人们把他遗忘了，没有意识到他所看到的熟人是来看热闹的。先生得出阿Q没有灵魂的结论，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悲哀，他讽刺旧中国人民生活的病态，他渴望很多人站起来追寻时代精神。

在《祝福》中，祥林嫂的三问深深叩击了先生的内心。“一个人死后究竟有没有灵魂？那么，也就有地狱了？那么，死掉的一家人，都能见面的？”这三问，层层递进，先生从诧异到吃惊，再到胆怯、不安逸、逍遥自在，使得先生发现了人民已经开始意识到传统文化的不合理，让先生看到了希望之光。

鲁迅先生一系列人物的刻画，都源于生活，不仅是《呐喊》中要对底层人民思想的唤醒，他更是创作出了大量的作品，如《彷徨》、《朝花夕拾》、《野草》等优秀的作品，旨在实现文化救国的目的。他的爱国情怀镌刻在血液里，洋溢在字里行间。

二

当我在学生时代学习鲁迅先生文章里的爱国情怀时，也在读着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会被一百零八好汉吸引，会痛恨统治者的腐朽。

而《水浒传》所折射出的，正是南宋中期金兵大举南侵下的民众起义现象，在这一时期，涌现出了一批爱国文人，诸如辛弃疾、陆游等文人雅士，他们以“了却君王天下事”为己任。

辛弃疾在《美芹十论》中提到“每退时，辄引臣辈登高望远，指画山河，思投畔而起，以纾君父所不共戴天之愤”，可见他虽然从小出身在沦陷的北方地区，身处异族统治的环境之中，但是他深受祖父家国情怀的熏陶，加之经常看到汉人被迫害的惨状，希望光复失地、为国出力的爱国情怀便深深植根于他的身体里。

古代文人都心怀经世治国的理想，有人集文才与治国韬略于一身，有人则能文能武能治国，辛弃疾就是一位文武全才。他之所以能够进入南宋统治者视野，也是因为他出色的本领，并不是因为文采斐然。绍兴三十一年他集结了两千多人，参加了由耿京领导的起义军，虽然失败，但是他却带着五十多人生擒了敌将张安国带到了南宋统治者跟前，正是这样勇猛的“拜山头”方式让他开始了为祖国征战的军旅生涯。

对爱国情怀的表达，以军人的方式开头，却以文人的方式结尾。纵观辛亥革命之前的历史，每个朝代的落寞，都很难挽救。南宋朝廷的软弱无能，注定了辛弃疾最终只能在《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里说出“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感伤，纵然处境孤危，也要发出“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以表自己自己为了国家仍然能以老迈之身奋勇杀敌。

如此爱国的一个人，看到百姓的惨状，充满不忍，于是在《念奴娇·登建康赏心亭》里写下“虎踞龙蟠何处是？只有兴亡满目”的气愤，谴责统治者昏庸无能。虽然自己满怀豪情壮志，但是却不能好好施展，他说“儿辈功名都付与，长日惟消棋局”，贤能主政的朝局无法与自己相遇，空有满心壮志只能虚度年华。

在爱与不爱之间，他选择了爱，也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一次次被残酷的现实击败心中的理想，一次次在词作里倾诉自己的内心。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这是他对大好河山残败的痛心；“汉水东流，都洗尽。髭胡膏血”……这是他义无反顾抗击异族的决心；“落日胡尘未断，西风塞马空肥”，“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这是他对软弱的主和派的抨击。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日月如磨蚁，万事且浮休”，“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这是他对壮志未酬的悲愤；“把功名，收拾付群侯，如椽笔”，“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这是他对朋友的希冀送别词，满含国家光复的希望。

《稼轩长短句》中的629首词中，太多这样的爱国情怀的词句，读来尽是惋惜，可叹一位能人在腐朽的时代落幕。词作中情感复杂，起起落落，但是始终不变的是对国家的热爱。岁月沉浮，落后的社会必然会被先进的社会取代，无论辛弃疾如何努力，最终仍旧无法改变南宋的腐朽，这虽然是历史的必然，但是他的这种爱国情怀，让人敬佩，这也是中华民族的伟大精神。

三

顺着历史的年轮，再往前，到浩瀚的唐诗涌现的时代，也有着大批的爱国诗人用自己的作品倾诉着对国家的热爱之情。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有着“诗史”之称的杜甫，他将自己眼中所见、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

众所周知，杜甫也是一个生不逢时之人，未能在繁盛的唐朝挥洒豪情，却在走向衰落的唐朝处处碰壁，以至于“致君尧舜”的抱负一直被搁浅。

上有长官的无能，下有黎民的困苦，纵然担任官职，也无法用微不足道的官位影响社会。公元759年的春天，他到洛阳探亲完后的归途中，看到路途中百姓在战乱中惨不忍睹，兵役劳重（“肥男有母送，瘦男独伶俜”），官吏为了抓壮丁凶恶无情（“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他多么不希望这些幼小的儿郎被抓到战场徒然牺牲啊（“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于是他为时代发声，写下了著名的“三吏”、“三别”。

归途中，他看到的不止残酷的战争迫使一个又一个普通民众踏上前线，他还看到百姓更加悲苦的生活，在《垂老别》、《新婚别》、《无家别》中，杜甫非常写实地记录了战争中老妇痛哭送别老翁、新婚妇人第二天送别丈夫、男子打完仗回来家破人亡的悲哀。杜甫一曲悲歌，“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忧国忧民，他痛恨战争，他鼓励从军，他希望家家安定。

安史之乱的恶果，杜甫时时经历。他渴望祖国山河不是破碎，而是壮美，就像在《望岳》中说的“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一样。而《春望》里所流露出的悲情，“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让人叹惋。

他希望像诸葛亮一样为国家的繁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是无处施展、一生逃亡，“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愿望也没有完成，最后在残破的山河上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