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西方称为“黑死病”,国人称为“瘟疫”、“恶核病”,一般通过家鼠身上的跳蚤传播于人,发病者往往三日内即死,死时全身发黑,是一种死亡率比新冠状病毒肺炎高得多的烈性传染病。

欧洲黑死病

人类第一次鼠疫大流行发生在6世纪,死亡近1亿人,意大利等欧洲国家甚至死去60%的人口;第二次发生在14世纪,亚洲非洲病死2400万人,欧洲病死2500万人;第三次起自18世纪,波及30多个国家,仅印度就死亡1200万人。

欧洲14世纪的黑死病疫情,因为死亡人数太多,直接冲击了封建制度和基督教宗教权威,间接创造了欧洲文艺复兴的条件,不过这是题外话了。

黑死病病症演示图

1894年5至10月,在香港大流行的鼠疫导致2500人丧生,成为香港开埠甚至有记录至今最多人死亡的瘟疫,香港三分之一的人口逃离香港,外国也迅速撤侨,这个昔日繁华的港口一夜空城。1894年以后,鼠疫在香港几乎每年皆有出现,成为风土病,直至1926年方才完结。

香港太平山鼠疫纪念标牌。

相对于香港的疫情,一个多月前发生的广东鼠疫疫情,伤亡数字更加触目惊心。

《粤疫续述》称:瘟疫大爆发流行的三个月之内,约150万人口的广州城疫死人数近10万余人。

据《鼠疫流行史》记载,彼时的广州老中医易巨苏称: “死人十万有奇。”

自当年农历一月突然出现第一例确诊病例,二月下旬开始在旧城南侧旗人聚居的南胜里流行,四月上旬疫情已经在广州老城区四处开花、骤然爆发,六月中旬“更及于省乡镇,隔壁的佛山也成为灾区,疫情愈染愈多,愈推愈远。

国外一黑死病病人的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瘟疫,佛山一些善人捐款设立临时医院,聘请广州、惠州、花县等地的医生治疗患者。

佛山迩来疫患未息,其体中结核而濒于危者大不乏人。自省中广济医院代延治疫。医生在镇内万善堂施诊,到堂求诊者,无不应手而愈。(《粤疫》,《申报》1894年6月11日)

一封给两广总督李瀚章的信函可窥探广州和佛山的疫情何其惨重:【从事实上,广东省鼠疫疫情从一开始就已失控,“刻下疫症仍未少减,死亡之多实百余年来所未见,省中文武大小衙门无不传染,运署最甚,南海县次之”。】

广州西关单单一条连登巷,死者计共数十人,十室九丧,哭声遍地,其余各处大略相同。棺木店昼夜作工,仍觉应接不暇,且所染之症顷刻即毙(《羊城疫势》,《申报》1894年5月7日)

民国广州

一时之间,昔日繁华热闹、人流如织的商贸中心广州瘟疫横行,尸横街头,哀嚎阵阵,触目惊心,愁云惨淡,如同人间炼狱。

距离疫区广州最近的佛山,特别是南海,准确死亡人数暂无法找到数据,估计也是不少。

据史料记载,1892年四月佛山已发现鼠疫,后蔓延两年,至1894年广州大爆发后才逐渐平息。同年祸不单行,佛山再发大水,石角围,石城围,永安、永新,永洲等堤同时决口,1894年两祸同发,成为近代佛山除战时外,人员和财产损失最惨重的一年。

佛山汾宁路老照片

经此疫灾,佛山善人踊跃捐款,分别在黄涌口,石巷兴建赞翼诚,务滋等善堂,负责组织救灾,赠医施药,办义学,向死难穷人施送棺材等等。

1910年东北鼠疫照片,中国最后一次鼠疫大流行

这次鼠疫大流行死亡人数之多、教训之深刻,对官民产生了极大的教训和震动。对比而言,广东鼠疫等烈性传染病的反复流行,而近邻的港澳地区则因采取了有效的卫生防疫措施,从而使当地疫情明显轻于广州。其防疫经验对官民的影响无疑是不可忽视的。

“去秽逐疫”的传统观念在广东一些地方政府中逐渐得到行政层面上的重视,广东地方官员开始意识到公共卫生管理对于防疫的重要性,逐渐开始利用政府权威来组织卫生防疫。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对鼠疫防治工作高度重视,采取了有效的措施,使鼠疫发病数大幅下降,近年更是鲜有病例出现。

参考:华南师范大学2005年鼠疫论文、《鼠疫流行史》、《岭南瘟疫史》、《中国之鼠疫病史》、《申报》、《佛山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