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新冠爆发,如果不是钟南山以专家、医者的身份宣布存在人传人,并建议武汉封城,结果难以预料。同样是他,2003非典,在中国疾控中心首席专家洪涛,宣布非典为衣原体感染时,大胆站出来提出质疑。
在接受采访时,钟南山说自己做人的原则很简单,就是:“不唯书、不唯上、不唯权、只唯实”。这12个字就是一个专家、医者的脊梁。
跟钟南山同样获得“感动中国”年度人物的人里,有一名医生,她叫高耀洁,也是将这12个字奉行到底的人。
现在的我们普遍都知道艾滋病的主要传播途径是性、母婴传播以及血液。然而这在20年前了解的人却寥寥无几。人们普遍认为艾滋病是一种“脏病”,得艾滋病是因为生活不检点造成的,甚少有人知道血液,尤其是献血、输血都可能会感染这种被死神亲吻过的病毒。
是高耀洁第一个站出来,成了艾滋病血液传播的吹哨人。1996年,那年高耀洁69岁,是一位退休了的妇科肿瘤方面的名医。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因遇到一位病人,走向了命运的拐点。
作为退休老医生,高耀洁一直坚持参加各种会诊。有一次,她遇到一位农村来的女病人,那个病人病得很重,高烧不退,身上长满了紫红色的斑点。高耀洁当时对这种症状并不熟悉,做了很多推测及化验。
一番折腾后才确诊,女病人HIV化验结果呈阳性。1996年,人们对艾滋病的认识相当肤浅,高耀洁作为退休名医都没有立刻往那方面想。她怀疑这位村妇乱搞男女关系,于是对她的丈夫,孩子都做了艾滋病检测,可是却一无所获。
据调查,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妇,平时很少有机会跟外人接触,唯一的疑点是她最近才因为妇科手术输过一次血。如果是这样,那说明医院的血库都有问题了。高耀洁开始了对艾滋病的研究和调查,她自费印了许多宣传艾滋病的小册子散发到农村。
1999年,河南某县检察官给高耀洁写了一封信,说河南有个县里有很多疑似艾滋病人,很多人患病去世。
71岁的高耀洁怀着医者的责任感一头扎进了贫穷的河南农村。在那里,她发现很多村子都靠卖血为生。种地所获只能维持基本的温饱。村民们要盖房子,要供孩子上学,唯一的办法就是“卖血”。90年代末期,一袋血可以卖50元,没有其它成本。
当时河南提倡“血浆经济”,献血竟是脱贫致富的主要手段。村里到处拉着横幅:一人献血,全家光荣。
高耀洁找到这些村庄的时候,被采血点的乱象惊呆了。乌泱泱的人头挤在那里,有老有小。根本不存在严格的消毒,输血规范,针头随便用酒精擦一下,甚至根本不擦,就继续给下一个人采血。
在这样的献血条件下,艾滋病魔露出了微笑,挨个触碰这些贫穷的村民。一个小小的村庄,感染人数竟然高达200人。
当时艾滋病检验费用很高,检验一名病患要几百元。高耀洁自己掏腰包给村民做检验,她奔走在一个又一个靠献血为生的村庄。
她看到很多村民身上出现红点,发生溃烂,一些人受不了自杀了。
她目睹母亲上吊自尽,留下2岁半的幼儿,孩子拼命站起来,垫着脚,够着妈妈垂下来的脚跟,哭喊着“下来!下来!”
她目睹上个月还跟自己一同吃饭的村民,下个月人就不在了。
她目睹一个村里一天同时有9名艾滋病人出殡。
高耀洁把自己早年挣的稿费,出诊费给了这些不幸罹患艾滋病的村民们,一个人给100,虽然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杯水车薪,却饱含着老人的一片心。有一次,高耀洁给8名艾滋患者每人寄了100元,半个月后,她收到了4张退款单,上面写着“收款人已死”。高耀洁看着退款单,大哭了一场。
她为这些村民们四处奔走,她给当时中国艾滋病协会副秘书长写信,提供了42份样本,说我怀疑这些人感染了HIV。副秘书长一检测,42份样本中有37份阳性。
10年,从1997年到2007年,年逾古稀的高耀洁为艾滋病奔走了整整10年,她的足迹踏遍了河南大大小小的农村,虽然她是一名1927年出生的小脚老太太。可她去过的地方比任何一名报道艾滋病的记者都要多。因为她,艾滋病血源性传染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人们对艾滋病的了解越来越深,国家也重视起献血前的艾滋病检测。
除了到处了解,揭露艾滋病村的真相,高耀洁剩下的时间都花在自费印制预防艾滋病的小册子跟安置因为艾滋病而失去双亲的孤儿上。
高耀洁资助的孤儿有160多个,但凡有一分收入她就把钱用到了艾滋病孤儿们的身上。联合国“健康人权奖”给了她3万美金,外孙想让她给买辆车,被她拒绝了。
她把这笔钱给了孤儿们,家里拆迁所得也被她花了,老两口只能挤在儿子的房子里。尽管如此,高耀洁却坚决不收社会捐款。曾有台湾商人愿意捐给她30万,为艾滋病出分力。高耀洁拒绝了。
她说:我快80岁了,要留得清白在人间。我怕收了钱物,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老人家在捐助孤儿的过程中,也曾遇到过令她十分伤心的事。她发现一名孤儿的叔叔把她寄过去的1100元拿去赌博。
她还曾寄给一名冯姓13岁小男生600元学费,可后来却得知孩子根本没上学,而是去挖沙挣钱了,原来孩子的大伯拿走了这笔钱。
后来高耀洁就改变了捐助方式。她不再给孤儿们寄钱,而是把孩子们介绍落户到自己的老家,每到春节,就把孩子们接到自己家里团聚。
高耀洁是一名伟大的医者,无私的捐助者,可她不是名合格的妻子、母亲。她跟爱人都是医务系统退休人员,却弄得一日三餐连荤腥都不见。老伴年近80岁,家里都没有一台洗衣机,还要靠双手洗衣物。老板最后在清贫中离世。
高耀洁家的墙上挂着一幅字:但愿人皆健,何妨我独贫。
她的子女也不理解母亲的选择。儿子因为母亲把患艾滋病的孩子接到家里,而拒绝回家过春节。他还认为父亲一辈子受母亲连累,吃了很多苦。女儿原本在医院工作,受其牵连,最后不得不移民加拿大。她没有给儿女留下一分钱。
2009年,高耀洁为了能安心把这么多年收集的关于艾滋病的实际情况写下来,选择了远走美国。那时她已年满80岁,在美国的岁月里,许多人试图接近她,希望借她之口抹黑祖国,都被高耀洁拒绝。留得清白在人间,这是老人唯一的心愿。
不唯书、不唯上、不唯权、只唯实。这就是钟南山、高耀洁以及无数医务工作者的座右铭。
而今,钟南山院士84岁还在锻炼身体,以求能工作更久。高耀洁奶奶93岁了,仍笔耕不辍。也许当人有大爱与使命时,死神也要望而却步。
吾辈当为苍生高呼一声:谢谢,您辛苦了!
我是亦君,80后妈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擅长认知心理学,多平台作者。谢谢你的关注和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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