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是中国历史上文化发展比较迅速的一个时代,一个标志是藏书事业的进步。经历了春秋战国时期的文化爆发以后,大一统的汉代得以对先秦时期文化发展成果进行整理和总结。今天我们所看到的先秦古籍,大多经历了汉人的整理。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注重对图书的搜集、整理和收藏。
秦汉时期的书籍,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简牍,一是缣帛。简牍笨重,缣帛昂贵,都不是普通人家力所能具的。所以,汉代的藏书事业的主体是政府和贵族。西汉时期,从汉武帝起就十分重视搜罗图书,建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汉成帝的时候,曾任命著名学者刘歆整理皇家藏书。不过西汉二百年的搜罗,随着王莽末年的战乱而零散。
东汉建立以后,从光武帝刘秀开始就十分重视文化,政局稳定之后不久,朝廷就将收集图书当成一项要务。东汉的官方藏书可以分为三个不同的阶段。其一,从光武帝到汉章帝时期为收集阶段。根据《儒林传》的记载,光武帝曾经从长安把大批书籍运到洛阳,据说运了两千多车。经历了三代帝王百年的努力,到汉章帝的时候,政府的藏书已经增加到三倍。《隋书·经籍志》记载:“光武中兴,笃好文雅,明、章继轨,尤重经术,四方鸿生巨儒,负帙自远而至者,不可胜算,石室、兰台,弥以充积。”(《隋书》第906页)其二,从汉和帝到汉灵帝时期为图书的整理阶段,这一时期,随着藏书数量的增加,政府在继续收集图书的同时,开始重视图书的整理。很多知名学者都曾参与到政府藏书的整理和校订之中。比如永和元年(136年),汉顺帝令著名学者伏无忌“与议郎黄景校定中书五经、诸子、百家艺术”。(《后汉书》第898页)其三,汉献帝时期为图书流散阶段。东汉末年董卓之乱,洛阳城被毁,政府藏书也在劫难逃。政府各种藏书机构中的藏书都遭到破坏,缣帛类的图书都被匪兵用来做了帷幕之类。王允收集灰烬之余装了七十余辆车,汉献帝被董卓挟持到长安的途中损失过半,等到汉献帝逃离长安的时候,这些书籍荡然无存。
东汉政府的藏书到底有多少,史无明文。后世的考证,不过是窥豹一斑而已。大体而言,东汉政府藏书的规模应当不在西汉之下。东汉藏书事业的发达,也体现在藏书机构的完善上。东汉的藏书机构可以分为皇家藏书和政府藏书两个系统。东观、兰台、石室、仁寿阁、宣明殿等,都处于皇宫之内,属于皇家藏书,大臣非经特许,无缘接触这些图书。太学、辟雍、灵台,都是国家重要的文化机构,其中必然有大量图书。鸿都门学之中也有图书,虽然鸿都门学设在宫内,但是也应该看成是政府藏书。其他御史、太史、太常等等与文化有关的机构中,也都有不少藏书。汉桓帝时,还设立了专门管理图书的机构秘书监。不仅如此,东汉还有专门的图书管理人员,兰台令史、校书郎、秘书郎、东观郎等,都有图书管理之责。正因为这样,东汉的藏书事业才能不断发展。
班固曾经担任兰台令史
相对于西汉,东汉时期图书的获得要容易一些。东汉书店进一步普及,王充就是在洛阳书肆里读书成才的。刘梁靠卖书而谋生。这都促进了书籍的普及和藏书事业的发展。所以,东汉除了官方藏书以外,私家藏书也非常繁盛,涌现出了不少著名的藏书家。东汉私家藏书,史有明文记载的要以蔡邕、李溪、杜林、郑玄四人最著名,桓谭、班彪、班固等人也各有藏书。最为突出的就是蔡邕,他个人藏书接近万卷。
《东观汉记》主要完成于东汉洛阳的东观
东汉藏书家收集图书,大体有如下几个渠道,首先是经过皇帝的许可而抄录皇家藏书,其次是得自友人馈赠,再次为商业渠道购买,还有自己到各地游历期间的抄录。王充的作品就是被蔡邕带到了中原。相对于官方藏书,私家藏书因其分散,反而增加了他们幸存的机率。回顾中国藏书史就会发现,一有动荡,首先零散的就是官方藏书,每次都是依赖私人藏书,典籍才得以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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