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7月,以孙中山为首的南方革命党人发动了“护法运动”,继之与北方以段祺瑞为首的北洋政府军队,以湖南为中心展开大战。受各种利益驱使,四川军阀大部卷入战争,川境再度大乱。到了1920年前后,四川军阀——小至团长、旅长,大至军长、省长、督军,如杨森、刘存厚、刘成勋、熊克武、刘湘、刘文辉、赖心辉、周西成等辈,皆是老鼠动刀,窝里缠斗,相互攻伐,大打内战。

1921年,由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青年才俊、四川大邑人刘文辉(字自乾)出任川军旅长,驻防宜宾。而今天咱们要说的主人公,就是刘文辉的兄长刘文彩,个人认为他是解放前最大最著名的地主。

如果不是刘家老六刘文辉从保定军官学校混出了名堂,混成了仅次于刘湘的四川第二号军阀,刘文彩很可能一辈子都会呆在大邑县做他亦农亦商的小本生意,兄弟刘文辉的崛起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与大多数的中小地主不同,刘文彩的发迹,依靠的不是精打细算和勤俭持家,而是通过两条非正常途径:枪杆子和烟杆子。枪杆子,一方面是指他倚仗其胞弟军阀刘文辉的权势,从一个小财主一跃成为掌管宜宾、江安等几十个县的川南税捐总办,得以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另一方面,则是指他控制下的十万袍哥,即所谓“十万兄弟伙,一万多条枪”。所谓烟杆子,指的是他利用自己川南水陆禁烟查缉处处长的身份,执法犯法,以禁烟的名义大量贩卖鸦片、制造吗啡,成为包销云南鸦片的毒品大王。

军阀占地盘,养兵,补充枪弹都需要钱,钱从哪里来?从地盘上筹集来,然而刘文辉拿枪杆子行,经营理财便未见的在行。于是他想到了自己的五哥,刘文彩。在1922年某一天,叙府长江码头上来了一个头缠蓝布包头怕,身穿蓝布长衫,脚蹬草鞋的十足土包子,这就是刘文彩。

刘文彩初到叙府之时,主要办了三件事。

第二:结交当地名流,为其掌控地方经济出谋划策。刘文彩在叙府结交了当地大劣绅杨惠泉,联合中学校长邓迪斋。刘文彩结交文化名流,有多种动机,既出于一个半文盲对文化人的敬重,有实际的政治需要。

第三:打入并控制叙府袍哥组织,建立庞大的袍哥集团。叙府袍哥最大的山堂“叙荣乐“有三个总舵把子,曹荣光,宛玉亭,黄少波先后都被刘文彩拉了过去。有了如此庞大的黑社会组织撑腰,刘文彩在叙府再也不畏惧任何人,连城防司令覃筱楼都直接被他斗倒了。

刘文彩最发达的时候有多少财富?据《大公报》1949年3月8日刊登的一份1948年的统计称,刘文彩在四川富户当中,位居第33位。注意这是富户,不是地主,富户干什么的都有,通过做地主排上前50名,就是非常大的地主了。常见的数据,则说他名下有8000余亩地,以及若干商铺和房产。

历史上的刘文彩既有助长烟毒、搜刮民脂民膏的一面,但也有慷慨兴学、济困扶危的一面。

刘文彩在外发了大财,把钱拿回大邑县安仁镇老家买地,但从来不靠地租“剥削”农民。刘文彩家乡的农民说,刘待人厚道,常对邻里乡亲扶危济困,邻居关系处得非常好。收的地租也比其他人低,对因气候或其它原因交不起地租的农户,一律不逼抢,而是缓减免,也从来就没有设什么''水牢''、''地牢''、''行刑室''。相反,过年时会给穷人施米,施钱,按每家的人口数给。在家乡还作了大量办学、修堰、修水电站、修公路等善事。

特别是到晚年,他个人出资2.5亿元(折合当时200多万美元)兴办了当时全四川师资设备最好的文采中学,并刻碑明示:“学校成立之日,刘家不再对校产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

像“收租院”、“水牢”和“喝人奶”等,有许多关于他的恐怖记忆和联想,都是由于时代需要而虚构的,已经被还原和更正了。但是可以肯定:刘文彩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地主,人性毕竟是复杂的,更何况经历如此丰富的刘文彩。他的发家必然不会干净,富贵的背后一定存在沧桑和肮脏。他做好事时干点坏事,干坏事时干点好事也是有可能的。

我与当地村民攀谈,他们对刘文彩还是心怀感激,没有像宣传中那么坏,最起码旅游业的发展使他们获益匪浅。如今”地主“二字在当地已经成为一种荣耀的招牌,很多小吃名菜都冠以”地主“以显示其地方特色。在当年越穷越光荣的扭曲文宣下,地主作为高成份而被人人喊打。而今人们的认识正在趋于客观,但是真正的刘文彩也许会永远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乱世时,成王败寇,适用的是丛林法则,不存在手段卑下的高尚目的,也不存在过程黑暗而光明的结局。今天是个有秩序的世界,我们的思想总不能停留在刘文彩那个时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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