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还有一种生活(ID:Coobe_Leung)

去年临近年末的一天,我给久未谋面的一位朋友拨了个电话,没想问候过后听筒里传来的,竟是吐不完的苦水。

十年前认识的这位朋友,如今已是所在公司的主力干将,年薪百万。扎根上海多年,妻子孩子房子车子一个不少,其中房子孩子还不止一个。可谓家业有成,妥妥的中产。

如果回到十年前,告诉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我想他会抖着手上的半截香烟,白眼一翻:“得了你就别逗我了,有那么容易么”。

现在过上了曾经理想的生活,为何反而食不知味?

从他断断续续的自述中得知,前两年客户信任老板器重,经济环境一切向好,房子都不止一套了孩子怎么能只有一个?等生完二胎到了2019,突然很多事情感觉就不对了。

经济下行客户的生意自然难做,要求高了不满也增多了,恨不得我朋友每个工作都能力挽狂澜妙手回春。慢慢地他对自己的能力与前途,也都产生了怀疑 …… 更糟糕的是,身体似乎也不如从前抗造了。

外部环境遇冷,屁股下的位置不稳,肩上的担子就显得更重了。压力生焦虑,焦虑成心疾。

“不敢想象一旦工作失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SUPERFICTION(图源网络)

在我的朋友圈里,焦虑并不新鲜,只是从来没有现在浓烈而已。

2018年下半年,因为税率调整至35%,创投圈里的朋友叫苦不迭;紧接其后的是2018年底由范冰冰引发的影视行业补税潮。

到了2019年,各种拐点说此起彼伏,P2P爆雷愈演愈烈,中小企指望国家帮扶降税……

难怪罗振宇在《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里也不再一如既往地贩卖焦虑了,因为大家都不缺了。

本就开局不利的2020,又迎来了新冠肺炎的爆发。疫战初期,大家主要焦虑的是患病风险;但随着时间推移,操心更多的将会是雪上加霜的经济。

我朋友对于此前经济气候转变的反应,也许有些过激;但勿容质疑的是,特别是在以北上广深为代表的经济发达地区,这样的焦虑是普遍存在的。

焦虑面临缺堤,压力来自哪里?

前年到台湾旅行,无意中瞧见许多“小”字打头的常见词:小确幸、小满足、小美好、小日子......

一位出租车司机给我道出了原委:“台湾相对大陆本来就是小地方。90年代中结束经济高速发展到现在,过的就是小日子。不像近年经济起飞的大陆,有那么多的机会……”

站在台北的街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成长的轨迹,完全依托在国家的鸿运之上。

自从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历经了整整40年的蓬勃发展。

哪怕是08年受美国次贷危机的波及,随着“四万亿”及扩大内需措施的相继出台,经济下探的势头就被迅速地遏止,此后更是开创了经济高歌猛进、水大鱼大的十年。

过去我们对天天向上的势头习以为常,忘记了经济发展该有的起伏与周期。不像西方国家,几乎每十年就面临一场经济危机,早就对周而复始的经济气候见怪不怪。

40个春天之后才迎来一个冬天,我们当然不适应,感觉分外的寒。

那么相比08年的那场短暂的寒潮,现在我们面对的又是一个怎样的冬天?

2019年12月6日,在第十九届中国股权投资年度论坛上,云锋基金联合创始人、主席虞锋发表了主题为“淘金时代结束,炼金时代开启”的演讲。

“以前野蛮生长、机会多,太容易做了,以至于大家只是去抢机会好的事情……野蛮生长,机会遍地的时代,大家觉得只要抓得住机会、搞得定关系就可以做了,但现在大家开始慢慢意识到,我们必须要做好的产品出来;开始意识到,光有好的产品也不够,还必须有技术的壁垒;最后大家还要思考商业模式怎么能做得更好。”

我们真正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冬天,更是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野蛮生长、高歌猛进,挣快钱、挣容易的钱的淘金时代即将过去;我们进入的将是一个告别高增速、需要专业化、精细化运营的炼金时代。

过去的十年,经济建设成果卓著,但GDP增长数字却是呈逐年下降的趋势。其中2011年跌破10% ( 9.6% ),2015年跌破7% ( 6.9% ),2019年只有6.1%。今年提出保6的目标,但以当前的开局看来,这不是一个容易的任务。

有关GDP,我们再来看另外一个数字。在过去的2019年,中国人均GDP突破1万美元,略高于中等偏上收入地区的GDP均值。

对于中国会否落入中等收入陷阱,又再成为热话。原有增长机制和发展模式之间的矛盾能否化解,原有发展优势是否会逐渐消失,都将决定中国会否长期停留在中等发达阶段。

我们换个视角,如果只将视线放在中国经济发达地区,如江浙沪 ( 长三角地区 ) 2019年CDP ( 约2.82万亿美元 ) 就排到了美国、中国、日本、德国、英国之后,法国及印度之前。

更有好事者估算,若江浙沪与日本保持目前GDP增速不变 ( 江浙沪≥6%,日本≤1% ) ,江浙沪GDP总量将在2027年超越日本。因为两地人口总量的接近,意味着人均GDP数值也将相仿。

放眼日本,不难发现日本在历史有一时期与当下中国 ( 特别是中国经济发达地区 ) 发展状况有所类似:

1989年12月29日,日经225指数一度升至41957.44点,为历史最高,到现在为止日经225都也只有当年一半的水平,当初高位接盘的投资者即使等三十年也无法回本。

● 日经225指数 1970-2019

随着股市暴跌,泡沫破裂,日本进入了此后所说的「失去的二十年」。

不过近年也有翻案的声音,认为 “ 失去的二十年 ” 不过是一个伪命题。“失去的二十年”中失去的也许只是GDP增速。

在这短短的二十年中,日本诞生了19个诺贝尔奖得主!

众多日本企业从相对简单的制造业、3C产品等,陆续转到新材料、新能源、大数据、生物科技、人工智能、精密电子元器件等强壁垒、需要精细化运营的高新领域。

日本在「失去的二十年」是转危为机,踏入淬火炼金、深耕细作的新时代。

我不是经济学家,无法回答我们当前这个冬天会持续多长,也不敢说我国就此进入低增速发展阶段 ( 这个低增速只是相对于中国过往的高增速而言,可对照美国2019年2.3%的GDP增速 )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拿日本「失去的二十年」当作研学案例。

在进入「失去的二十年」前后,日本国民有过怎样的焦虑?这些焦虑又是如何被化解的?

这正是我要寻找的可供借鉴的答案。

在「失去的二十年」之前,日本经济从二战后慢慢恢复元气并取得了长足发展,成为随美国之后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也在与美国的经济摩擦中受到其打压。

房地产大力发展,都市圈领涨全国,“卖掉一个东京就可以买下整个美国”,泡沫越堆越高;低生育率与社会老龄化问题浮现,成为经济发展不得不面对的两大挑战;加班文化突出,过劳死 ( Karoshi ) 一词出现;崇拜物质,消费主义盛行,「提高档次」成为市场营销关键词 ……

这些现在看来,我们是不是有一点眼熟?

在这一时期,欲望随泡沫不断膨胀,挣钱恨不得越快越好、越多越好。当周遭的一切都像打了鸡血般快速更迭,难免会害怕跟不上时代。

日本明治学院大学教授、文化人类学博士、环保活动家辻信一在《不做》一书中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就是以‘永无止境的经济增长’为主题的电视连续剧的结局。当贪婪成为美德,我们生活的社会就变成了一个‘以更快的速度完成更多事情’的竞技场”。

茑屋书店创始人增田宗昭也在《解谜茑屋》一书中则如此说道: 追求效率,不代表人就会幸福。人的幸福,恐怕正好跟效率是背道而驰的。人类必须重新思考怎样才能获得幸福。

如果经济繁荣膨胀时都感受不到幸福,到了经济下行时就更难了。

在过去的2019,“我太难了”成了当年最流行的网络词汇。

首先承受经济下行压力的企业与公司,会将这些压力以裁员或失业 ( 公司关门导致的 ) 的形式殃及到部分上班族身上。

当你看到你的邻居失业时,那说明正处于经济衰退;当你自己开始丢掉工作时,那就是处于经济大萧条了。

——美国第33任总统 杜鲁门

对未来感到焦虑,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尽情买买买。消费冲到的抑制,使日本渐渐步入低欲望社会。

提倡「长效设计」、日本二手商店风潮引领者长岗贤明在其《开店术》一书中说:“ 经济越不景气,人们就越不买东西,对物品产生的欲望本质也开始有所不同。也就是说,大家想 ‘ 好好地 ’ 买东西,因此开始在购买中寻求学习、成长......”

花旗银行属下Leverageconsulting公司董事长兼CEO本田直之在其《北欧式的自由生活提案 LESS IS MORE》中如此开篇:

为了能自由自在的生活,要试着思考何谓幸福。

而三浦展在其著作《第4消费时代》的前言中打头第一句话便是:

除了物质以外什么才能让人变得幸福?

经济高速增长,充斥着满眼的欲望;等到盛宴狂欢终曲奏响,我们才有了反思幸福本质的机会。

「幸福」看起来是一个腻俗的词语,可真要深究幸福是什么,却发现很难说得上来。

亚里士多德认为,所有的人类活动都是为了获得幸福。而弗洛伊德则认为,所有的人类活动都是为了避免焦虑。他们都犯了一元论的错误,将人类所有的动机都归为一个元素。

美国心理协会 ( APA ) 主席、「积极心理学」之父马丁·塞利格曼认为,一个人想要达到蓬勃人生,就必须有足够的PERMA。这5个字母分别代表幸福人生的5个元素:

P = 积极情绪 ( positive emotion )

E = 投入 ( engagement )

R = 人际关系 ( relationships )

M = 意义和目的 ( meaning and purpose )

A = 成就 ( accomplishment )

「积极情绪」,就是愉悦、欣喜、入迷、温暖、舒适、平静、安定等感受。

在此元素上成功的人生,可以称为愉悦人生 ( pleasant life )。

「投入」,就是当你沉浸在某个事情里面,以致忘记时间、忘记自我,这就是投入。

湖畔大学的梁宁老师说过,你不厌其烦的地方,就是你的天赋所在。

找到那个能让你忘我地「投入」的事情,这没准就能「成就」一番事业,收获乐在其中的幸福。

「意义」,指的是致力于某样你认为超越自我的东西,甚至往往作为终极的追求。

这不难理解。如同许多投身公益事业的朋友,物质生活也行并不富裕,但只要对人对社会对自然有所裨益,就会感到幸福。

「成就」,它可能是功勋、名誉、身份、头衔,可能是显而易见的胜利,为了赢而赢,常见于对财富的追求。简单点来说,就是名利。

对名利的追求,往往不止是一城一池的胜利,更看重战果的累积,多多益善。

最后说说积极的「人际关系」。跟家人朋友和谐相处,相互关心,彼此照应;与人为善,助人为乐,利他同时也是利己。

有关幸福的PERMA五大元素,对每个人来说,都有着不同的配方。

甚至,还会随着个人的成长,在配比上发生变化。

在「失去的二十年」中,日本的思想界对于提升国民幸福感,进行过哪些反思,诞生了哪些思潮?

日本明治学院大学教授、文化人类学博士、环保活动家辻信一,因大力倡导「慢生活」而为人所熟知。

作为引领日本慢活、慢食风潮的第一人,他创立了「懒人俱乐部」并任管理人,发起「100万人的烛光之夜」活动;经营环境共生型企业「スロー(slow)」株式会社及「カフェスロー(slow)咖啡馆」,与多个NPO (非盈利组织) 、NGO (非政府组织) 保持密切的合作。

在辻信一所著的《 慢,理想的生活提案 》一书中,他指出:慢得跟不上时代?其实,我们得了速度病!

面向美好未来的减速哲学,从慢开始:

慢食:回归不依赖于工厂,扎根于地方水土的饮食

慢建筑:麦秆住宅、树屋、芦苇房,究极的绿房子

慢设计:发明创业私塾的「非电子化」运动

慢商业:公平贸易、社区货币、合作经济的新解方

慢科学:「不能证明为对的事情,就不去做」的瑞典式哲学

慢生态:李维史陀,以及石头的、森林的、地球的时间

慢栖居:生命地域主义的理想宣言

慢时间:晃来晃去,以及懒惰之必要

慢身体:缓慢的爱与性,更好

另一种速度,慢:生活中的减法练习

过度追逐效率,人如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充斥着害怕落后的焦虑。

只有当慢下来,慢条斯理,才能有条不紊,愉悦安定的积极情绪才获得滋长的土壤。

慢下来,好好地吃一顿饭,避免谈论工作,才能更好地与眼前人进行情感交流,有助于促进积极的人际关系;慢下来,好好地营造安居之所,好好地将美好的事物带回家,愉悦感官,愉悦心情,让家充满爱,领悟生活的真义。

在另外一本著作《不做》中,辻信一再次指出:生产过剩,商品过剩,欲望过剩,竞争过剩,信息过剩。而造成这一切过剩的源头,就在于「要做的事情过剩」。

因此他给出了「不做」的生活提案:

不吝啬睡觉的时间:让睡眠治愈我们疲惫的身心

不在吃饭时谈工作:慢食,生活才会有滋有味

不催促自己和他人:不急躁,体会不一样的时间

不学任何新东西:面向美好未来的减法练习

不过分地察言观色:挣脱虚伪地人际关系

我们都讨厌闹钟的声音,如同讨厌别人的催促。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又怎么能获取舒适的人际关系?

不催促自己和他人,其实是在与人相处及与己相处的过程中,学会享受工作及生活的乐趣,而不是将之看成苦役。

在这个充满竞争的世界之中,人际关系并非基于信任,而是基于利益关系。做一个不过分察言观色的人,不将溜须拍马当作换取利益的筹码,心灵变得纯净的同时,也更容易换来简单而真挚的人际关系。

因此还能 “ 节约大量的时间,用这些时间去说你真正想说的,去听你真正想听的,并且可以和那些能够区分什么是 ‘ 不说也可以 ’ 和 ‘ 不听也可以 ’ 的人相处 ”。

此外,还有大家早已耳闻的人生整理观念「断舍离」,透过整理物品了解自己,整理心中的混沌,让人生舒适的行动技术。

换句话说,就是利用收拾家里的杂物来整理內心的废物,让人生转而开心的方法。其中,断=断绝不需要的东西,舍=舍弃多余的废物,离=脱离对物品的执着。

断舍离非常简单,只需要以自己而不是物品为主角,去思考什么东西最适合现在的自己。只要是不符合这两个标准的东西,就立即淘汰或送人。

坦然面对物品,就是坦然面对自己。整理房间也就是整理自己。并不是心灵改变了行动,而是行动带来了心灵的变化。只要有所行动,心灵就会跟上脚步。

可以说,断舍离就是一种动禅。

花旗银行属下Leverageconsulting公司董事长兼CEO本田直之在著作《北欧式的自由生活提案 LESS IS MORE》中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生活富裕的日本人为何不觉得幸福?

有着北欧、新西兰与夏威夷等地旅居生活经历的本田直之发现,以丹麦、芬兰、挪威、瑞典等北欧国家常年在各种幸福感排行榜位列前茅,与排名靠后的日本形成对比。

他在进行对比调查研究之后指出,日本人如果继续抱着物质至上主义的旧价值观生活,是不可能会得到幸福的。

“看起来富裕,内心却是空洞的,这样一点也不会快乐”。反观北欧、新西兰与夏威夷等地的民众,“ 不会为了物质和金钱忙碌,反而是把重心放在精神、体验方面……用物质来感受幸福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比起物质,他们更珍惜精神、经验所带来的幸福感……”

买东西只能暂时满足欲望,但经验和体验却让人永远受惠。

在本田直之看来,可以借鉴北欧「Less is more」的生活哲学,在减少、丢弃中学会什么才是更重要的,如何善用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拓展自己的世界」、「开发不同的感觉」,从精神生活与生活体验中获得幸福。

为此,本田直之以90年代为分水岭,将日本从70年代至今划分为「加法时代」与「减法时代」,从「物质的幸福」过渡到「体验、精神的幸福」。

无论是「慢生活」、「不做」、「断舍离」,还是移植自北欧的「Less is more」,本质上都是化繁为简,对生活做减法,也是对经济快速增长时间欲望膨胀、贪多求快进行的反思。

通过减去过多的欲望、应酬、杂念、角色等,使内心归于平静与纯净,享受随之而来的愉悦 ( 积极情绪 ) ,找到更值得去做的事情 ( 意义和目的 ) ,以及更值得珍惜的情感 ( 积极的人际关系 ) 。

对于幸福PERMA五要素的「投入」与「成就」,我从《告白》《你的名字》电影制作人、小说《如果世上不再有猫》作者川村元气所著的《乐业》里面找到回答:

我发现工作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以挣钱为目的的工作,

另一种是以乐享人生为目的的工作······

以乐享人生为目的的工作,为之花费再多的时间和精力也不觉辛苦,只盼望自己能够游刃有余,乐在其中,工作量更是多多益善。这样的工作,一定能为很多人带来幸福。

在书中川村元气还采访了12位巨匠,收集到他们工作与人生的信条:

想要出类拔萃,必须逼迫自己

——仓本聪

观看作品不等于观察事物,要留出时间用自己的肉眼去观察一切

——宫崎骏

能够触及人类集体无意识的工作,不就很好吗?

——谷川俊太郎

欣然沉醉的感性比吹毛求疵的理性更重要

——山田洋次

在崩解的感觉前方,往往能发现新的出路

——横尾宗则

学习是要了解过去,为了不照搬过去,为了创造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坂本龙一

······

积极情绪、投入、人际关系、意义及成就,「积极心理学」之父马丁·塞利格曼所发现的这幸福PERMA五要素,对经历「失去的二十年」的日本人来说,在认知上总体来看有怎样的变化?

在昔日好时光,个人也好企业也罢,都是依托于快速增长的经济体收获时代的红利,得到发展的机会,感觉干啥啥就成。

这个时候,高亢的「积极情绪」、押宝下注的「投入」以及名利场上的「成就」,足以刺激幸福感的分泌。顾不上「意义」,甚至牺牲「人际关系」,都被认为是值得的;或者干脆将「人际关系」等同于「利益关系」,恨不得所有的交流与交际都更业务直接挂钩。

当经济滑坡,贪婪得到了惩罚,深陷焦虑的泥潭,才会对过去的选择作出反思。

这种思想,也直接影响到企业和品牌。MUJI无印良品的诞生,实际上是对物欲膨胀、奢饰品崇拜的反思。干脆彻底一点,连LOGO都不要。D & DEPARTMENT PROJUDT 所崇尚的「长效设计」,是对消费文化盛行所带来的「推陈出新」、「用过即弃」的反思。

重新思考「意义」、审视「成就」,重修「人际关系」,打开新体验,让自己活得更有人味。

不难看出,这本质上是对「舍」与「得」的反思,将过去为了「得」而「舍」的,重新一样样地捡回来。

日本「失去的二十年」,也是找回幸福的二十年。

所有对幸福的追求,最终都需要落到行动上,在工作和生活中付诸践行。

我在收集研究日本社会在「失去的二十年」中的反思风潮的过程中,发现「生活提案」的说法就不断浮现,连受深受日本影响的台湾也在频繁使用。

「生活提案」,就是「重新思考怎样才能获得幸福」后给出的解决方案。

茑屋书店创始人、Culture Convenience Club 株式会社 ( 简称CCC ) 社长兼CEO增田宗昭,对「生活提案」就做过生动的解释:

“原来还有这种生活方式”

“我也想过那样的生活”

过去忙于「眼前的苟且」,现在是时候多想想「诗和远方」。

以下这个名为「ALPS BOOK CAMP」的活动,就将「诗」和「远方」进行了完美的结合。

为什么说当下的我们,像极了30年前的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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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当下的我们,像极了30年前的日本?

自2014年,日本信州的木崎湖畔每年都会举行一个书本市集称为ALPS BOOK CAMP,这是一年一度爱书人和露营爱好者相聚的时机。

在这个周末活动里,你可以与卖书人、生活杂货店主、小食摊贩交流,来着日本各地区甚至是外国友人都参与其中,大家带着自己的家人、孩子、朋友在营地里嬉戏、歌唱、过夜等等,体验夏日美好的露营生活。

光看照片,就已经感受到那种平静、愉悦,与淡淡的幸福感。

我们回看三十年前的日本,即便有诸多相似,但也只是前车之鉴。

毕竟此时的中国,相对彼时的日本,无论国情民情,还是时代背景,都存在不小的差异。

当经济发展陷入降速区间,当人们慢慢意识到高增长的日子已经过去,会如何看待曾经的急功近利?如何看待曾经抱有的价值观?是否会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

可以借鉴的,是类似发展阶段下基本的人性洞察。

「怎样才能获得幸福」作为人类灵魂拷问,足以成为我们立足长远、发现新大陆的指北针。

经济增速放缓,“ 幸福经济 ” 萌芽 ,也许是我们进入全面小康社会之后的新机遇。

给民众提出「增强幸福感」的「生活提案」,倡导相关生活方式,拉动新消费,创造新的市场增长点。

为了获得幸福感,我们愿意多花点钱。

今天,中国经济已从高速增长阶段转向平速发展阶段,中国目前的零售企业在市场环境、消费者构成、规模等方面与曾经的日本颇为相似。那么,在失去的二十年里,无印良品、7-11、优衣库等等品牌是如何逆势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