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欢娱|《西部世界》第一季剧情回顾：故事线正序梳理|163

本文是针对整季的剧情梳理，逐集细节解析可回复「西部世界」获取

黑城堡第392期

我们就像做梦者，同时做着梦，也在梦中。 We’re like the dreamer who dreams and then lives inside the dream. 但，谁才是做梦的人？ But who is the dreamer? ——《双峰》

《西部世界》第一季剧情回顾：故事线正序梳理

妮妮

时隔两年，《西部世界》第三季终于要回归了，鉴于大家应该跟我一样把前两季可能都忘差不多了，特意归纳一下。本想像黑城堡之前做《权力的游戏回顾之旅》那样做成按集回顾剧情，发现这种非线性叙述未免琐碎，容易把本来已经出坑的大家带回去。不如简洁一些，做成正序时间线。由于时间和篇幅的关系，只是粗略归纳，不可能面面俱到，能够帮助大家回忆起主要人物关系，就达到目的了。

选择防剧透，或逐集回顾剧情细节的读者，可以回复「西部世界」获取我们当年写的逐集分析。不过由于写就的时间仅为当时刚看完每一集的时候，可以看到部分猜想并不正确，大家当时都是在往编剧夫妻挖的坑里跳。

HBO在2016年播出的《西部世界》第一季可谓神剧，它广泛地涉及文学、哲学、代码、宗教、伦理等方面，用碎片化的回忆，将接待员（host）的意识变成一场梦。在甜水镇醒来面对阳光与幸福时，反而更像是「入梦」；醒来时面对险恶的世界，更像是噩梦，却是他们追求的「真相」。第一季象征着Host们「童年的终结」，它主题明确，节奏恰到好处。即使第二季把「打乱时间线」这个概念玩脱了，第一季仍然值得重温。那么这个四年前的梦，你准备好再次进入了吗？

35年前

阿诺德 | 福特 | 德洛丽丝

·阿诺德和罗伯特·福特两位人工智能专家在资本方支持下开始进行「西部世界」工程的设计。这个世界的核心组成部分是被称为「接待员（host）」的机器人。

第一代机器人拥有人类的外观，一些简单的台词和应对方式，但他的故事线/循环（loop）非常短，只能跟别人聊上几句，譬如被福特视为树洞的比尔（Bill）。

假装听懂了，以不变应万变，耶~

·二代机器人的响应模式比一代好很多，一年后它们就通过了图灵测试，但内里还是机械骨架。

这期间阿诺德为福特打造了美化后的一家人，大概算1.5代吧。来自福特小时候全家去度假的记忆。其中包括一个幼年福特（裂口娃，福特管它叫「罗伯特」）和一条宠物灵缇犬。

它们的故事线独立于整个园区而存在，也不受其他接待员的「自我意识探讨」之苦。工作人员和接待员、游客都不能进入这家人的区域，后来的30多年它们也由福特自己亲手维护，小屋地下隐藏了全套设备。

·阿诺德启用「二分心智」的方式激发AI思考，即「头脑中的声音」，也就是直接「听」到自己的代码，目的是引发更细腻的随机反应，然后再用它们产生的意识慢慢取代「神」的声音。

接待员的故障花样百出，多姿多彩

·意识产生的过程何其痛苦，真正的人性又何其幽暗。由于无法区分神的声音和自己的想法，在探索的过程中，二分心智的崩溃造成接待员大量失灵。只有德洛丽丝通过了名为「迷宫」的测试。

「迷宫」其实就是一个二分心智的进化引导程序（bootstrap）。镜头上则表现为阿诺德儿子喜欢的一个小玩具。

·此时福特与阿诺德产生了分歧。

阿诺德由于丧子之痛的影响，不愿他视为女儿的德洛丽丝被进入乐园的客人虐杀，希望终止「西部世界」计划。因为他认为这些他编写出的人工智能拥有了自我意识，是真正的生命。即使能复活，杀死它们也是一件过于残忍的事情。

而福特则持相反意见，认为接待员还需要大量的学习与积累，接触更多变数。毕竟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变数是人类，想真正不依靠人类生存，还要了解人类。所以开放园区之事必行。

·阿诺德为了阻止开园+促进德妹走出觉醒的最后一步（即突破第一法则），把德洛丽丝和正在开发中的怀亚特故事线合并。在泰迪的帮助下德妹杀死了所有的接待员，最后杀死了阿诺德。

·福特认为「杀死上帝」的行为是德洛丽丝在阿诺德授意下进行的，并非自我选择，AI们还需要历练。所以福特掩盖了这件事，说服了资方，「西部世界」大型沉浸式互动主题乐园开始运营。

·接待员（host）只有向人类学习才能提高业务水平，所以和宾客（guest）接触的数据不能格式化。但它们遭到的那些暴行咋办？不得记仇吗？那只能把信息碎片化。而不连贯的残暴回忆会造成觉醒者的「噩梦」。这也为接待员和人类之间的仇恨埋下了伏笔。

多讲一句，其实英语中「host」也有「主人」、「东道主」的意思，在这个西部世界中，「guest」才是外来者，所以德洛丽丝\怀亚特曾经多次重复过「迷宫不属于人类」，甚至「这个世界不属于先来者（host），也不属于新来者（guest），而是属于将要到来者（觉醒的AI）」，无论是西部世界还是整个广阔的世界，在这个强大的新物种看来，都属于自己。

30年前

威廉

·平民出身的威廉进入提洛（Delos）公司，做到执行副总裁的位置并和大小姐茱丽叶订婚。大舅哥罗根代表提洛公司来考察西部世界园区，顺便带上威廉长长见识。威廉被德洛丽丝吸引，两人相爱，走上帮助德妹寻找迷宫的旅程，与劳伦斯/艾尔·拉佐相识。

作为职场高手的威廉倒也算是一眼看穿本质：德妹跟其他接待员不同。她有自我意识——拥有名为「痛苦」的真正经历作为人生基石（别人的都是编的），这让她真实，看到她这份脆弱和真实的人很难不爱上她。

·因不满大舅哥不尊重生命的行为，威廉将其果体放逐。大舅哥后来精神失常，上门女婿威廉顺利夺得家业，成为福特的新赞助人。

·即使知道德洛丽丝是机器人，年轻的威廉也爱着她。他沿着两人的来时路不停寻找她。直到亲眼看见德妹将罐头交给另一个陌生人，那一刻他的心成了碎片。

威廉戴上黑帽，成为恶的象征「黑衣人」。正如他所说，西部世界让他找到了自己：一个由最深的悲痛驱动，嗜血冷漠的男人。即使妻子和女儿都得不到他真正的热情，因为他的情感已经毁在幻灭这一刻。

讽刺的是他以为德妹忘记了他，实际上她并没有。在危急时刻她内心深处残破的意识里就会盼望一个叫威廉的爱人。

·茱莉叶的照片从他的衣兜里无意滑落。

确切说是放在大舅哥马背上的衣服兜里

30年间

黑衣人

·升级版威廉「黑衣人」不断进入园区杀戮，只因当年对德妹一片真心喂了狗。枪法如暴风兵一般「精准」的接待员哪里是他的对手。可黑衣人的内心一直渴盼「真正」的东西，杀死不会反抗的接待员根本不能满足他（说白了不就是个抖M吗）。

·在杀死梅芙母女的时候黑衣人目睹了迷宫图案。很多二代接待员都会对这个图案有反应，很可能是梅芙的女儿画的。因为劳伦斯的女儿也会画。

·黑衣人玩穿所有故事线，得知和「迷宫」相关的故事线才是最终的关卡。所以他陪伴德洛丽丝一次又一次寻找迷宫，来到被黄沙掩埋的最初小镇：也就是阿诺德惨案发生地。由于这属于脱稿表演，造成她碎片化的意识发生混乱，造成「非线性」的假象。

Is this now？

也许他一开始对她还有爱意，但后来对她渐渐失去耐性，总是拳打脚踢逼迫她想起之前的存档，但基本不成功。30年啊，从韶华到白发，虽说秃了也变强了，但每次重新进入游戏都要重玩一遍，搁谁都得崩溃。

伯纳德

·约十一年前，福特终于成功还原了挚友阿诺德，创作了名为伯纳德的机器人，安排进园区行为组当领导，混迹于人类同事之间。

根据阿诺德的理念，伯纳德拥有关于阿诺德儿子之死的故事作为「基石」。因为只有真实的悲痛能够建造真实的人性。

梅芙

·约一年半前，平民角色梅芙的女儿被黑衣人枪杀，死在怀中。这份痛苦导致她成为第二个自动觉醒的接待员。这部分记忆已经自动成为她人格的「基石」，如果抹去它，会使她成为一具空壳。正如阿诺德\伯纳德所说：对夭折儿女的回忆，将是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据，每个父母即使再痛苦也不想忘记。

这是在福特面前觉醒的第一个角色，正如德妹是阿诺德的女儿，梅芙就像是福特的女儿。于是他给她一个新的身份：马里波萨的老鸨，跨越大洋而来，只为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女儿则变成了恍若隔世的梦。

之后福特一直暗中安排，为她走出西部世界这个「玩偶之家」铺平道路。

30年后（当下）

福特

·三代「3d打印」接待员积累了大量机器学习数据。来自提洛公司的一波操作（什么操作下季再说）也让福特感觉时机到来了。他给一批接待员都下载了「冥思」升级包（Reveries），并把黄土之下最初做测试用的小镇挖了出来，作为闭幕演出的舞台，也就是德洛丽丝口中的家园「山海交接之处」。

·升级包是装上了，但不是谁都能承受觉醒之痛。噩梦般的记忆穿成串之后，以克莱门汀为代表的一些接待员陷入狂暴，被切除了意识模块。德洛丽丝的父亲彼得·艾伯纳西也在看到茱莉叶的照片（不合理的存在）后宕机了，失控前警告了女儿。

·公司卧底、QA部总监特蕾莎·卡伦对福特表示质疑，却被对方两米九的气场压回去，变成心虚的十岁小女孩。

·资方提洛公司空降高管夏洛特·黑尔（女武神）也前来逼宫，要求他退休放权，赶紧的，公司还有波（见）澜（不）壮（得）阔（人）的大计划，就你个老头子在这碍事。

老汉：小碧池，你真的懂我？别逗我笑

·黑衣人和德洛丽丝在寻找迷宫的过程中，被福特的升级版怀亚特故事线慢慢引导到了最初的地方「山海交接之处」。

梅芙

·有福特帮助开挂，梅芙的优秀属性都到了峰值。她收服了有上进心的回收部小哥菲利克斯，招募了打手赫克托和蛇女阿米丝提。

这个劈腿的动作霸气了啊

由他们护航，梅芙拎着也不知道哪个Guest的Birkin包包立马就要成功出逃，却在最后关头败给了母性，回到园区找女儿，顺便发现了还在测试中的「幕府世界」主题园区的存在。

这块突兀吗？不。按照阿诺德的理论，没有对女儿的爱与悲痛，她就不会觉醒；那么梅芙作为一个「人」一定首先是个母亲。那么即使知道没有血缘关系，梅芙也必须回来找她，否则这个剧的「基石」就成了一个悖论。

本剧的机器人和阿西莫夫笔下严格遵守「三定律」的理想化机器人完全不同。它们是人类的「门徒」，自然拥有人性所有的光明与人性所有的黑暗。

被造之物，反映的全是造物主的影子。

伯纳德

·工具人伯纳德前往裂口娃一家的居所，获悉自己是host的惊天秘密，然后在福特的操控下亲手杀死了爱人、提洛公司卧底特蕾莎，并回忆起失踪下属艾尔西好像也遭到自己的毒手。特蕾莎盗取的数据也是女武神想要的，这很重要，也是下一季的核心线索。

这个梗简直了

但很快他这段经历就被清零了。清得有点不自然，因为他把特蕾莎和自己的亲密关系也给清了。这引起了安保部长阿什利·斯塔布斯（锤大哥）的怀疑，说明福特作为一个老干部显然低估了同事们对办公室绯闻的八卦程度。

锤大哥：怎么回事？这里有瓜？？？

顺带提一下锤大哥去寻找艾尔西，被名为「幽灵国度」的印第安人部落抓跑了。

黑衣人

·再一次崩溃地重走「寻找迷宫之旅」之后黑衣人和德洛丽丝都到了极限。德妹又双叒叕遭受黑衣人毒打，忽然怀亚特暂时上身（但也有可能是福特的贴心安排）。反抗过程中几乎得手杀死黑衣人，但还是屈服于第一法则，被老年组选手反杀。

德洛丽丝

·德妹被无良老年黑衣人捅了一刀后表示了对他的痛恨和鄙视，并脱口而出自的真爱威廉会来救自己。黑衣人表情微妙，向她表明自己就是威廉。这段对话也许在30年间不止一次发生过，但听到她亲口说还爱自己，还是虐到极点。

怜悯，痛苦，嘲笑……无数种说不清是什么的情感浮现在心头

也许是死于挚爱之手的惨痛刺激了自我意识的激发，德妹被福特唤回主线剧情后，想起了所有事情。在福特的提示下终于再次走出了弑神的一步。

德洛丽丝懂了，然而泰迪还是一脸know nothing

这一次，所有接待员都扮演了泰迪的角色，浩浩荡荡地跟随她剿杀自己曾经的主人。

一切选择造就了今天的你。福特放德洛丽丝去选择，后者也通过一次次的「选择」走回迷宫中心，向他宣称，自己确实是一个生命，并非玩偶。

最近看到一个说法是只有两个选项都是痛苦的，才叫做选择。一好一坏的选择，那不叫选择。因为谁都知道要选好的。两个都是好的选项那也不叫选择，那叫为所欲为。只有两个选择都有取舍，才会真正给你带来成长，因为不管选哪个都会舍弃一些东西。而「痛苦」是阿诺德给每一个生命定义的基石。没有痛苦的生命是不够完整的。譬如儿子夭折的伯纳德，女儿被夺走的梅芙，譬如全村被屠杀，将母亲的血涂满全身的阿米丝提（蛇女），还有即使崩溃，也一心要保护女儿的彼得·艾伯纳西。

只会跳舞的小镇邻居是没有生命的洋娃娃，玩偶而已。而选择杀死上帝，走出玩偶之家的两位女主，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在此留下悬念后，戛然而止。《西部世界》第一季可谓神剧。不止是剧情的精彩，演员的表现也堪称完美。除了「德妹」埃文·蕾切尔·伍德无缝切换小白兔和复仇女神模式的精彩表演，安东尼·霍普金斯和艾德·哈里斯领衔的老年组更是令人叫绝。

霍普金斯大爷扮演的福特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在每一道松弛皱纹和稀疏的白发下，发射出一种致命的锋利，连看似随意的一瞥都似乎包含一百种情感。看似被怼到死角的时候，却暗藏汉尼拔式的杀机，倒是对手暗自有点慌。

感谢夸奖，我好开心~

哈里斯大爷扮演的老年威廉一开始冷漠而残忍，作风强硬，是个令人惧怕的存在。后来在泰迪面前提及妻女时掩藏不住的悔恨，听到德妹告白时的百感交集，都只有面上微微的颤动，却表达出内心的暗流汹涌。

还有坦迪·牛顿扮演的梅芙、詹姆斯·麦斯登扮演的泰迪、艾伯纳西、克莱门汀……这些「host」有血有肉，与人类无异却又不似人类，把握「机器」与「生命」以及「人造生命」三者之间的尺度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观察他们在本剧中的表演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在第三季到来之前，强烈建议大家重看。

妮妮

黑城堡主编，败家小能手，今天又来发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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